段晴安婚姻不如意,把一腔心思全放在兒女身上,盡自己最大的能力撫育他們。


    家裏收成不好時,寧願自己餓著,也要讓他們吃飽,沒讓他們受過一絲委屈。


    一雙兒女成長過程中,徐定邦基本是缺失的,要麽和朋友們在外遊蕩,要麽逃亡外地。


    偶爾回去一趟,兒女都認不出他來。


    可以說是段晴安一個人把他們養大的。


    徐定邦打敗群雄即將登基,才將原配發妻和嫡子女接到身邊,但那時他已經有了別的女人和兒女,跟嫡子女也沒太深的感情。


    立長子徐鴻民為太子,完全是因為禮法之所在。他若立幼子,開國大臣們都不會答應。


    因而段晴安認為,她若和徐定邦產生矛盾,兒女肯定站在自己這一邊。這點自信她還是有的。


    可她錯了。


    或者說錯了一半。


    女兒徐鴻寧真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孝順明理,又極有主見,自始至終堅定地支持著她,視徐定邦為君王多過父親。


    對父母厚此薄彼,這違背了世間常理,卻讓段晴安極為欣慰。


    孩子如同幼苗,她以心血灌注,徐定邦隻是偶爾路過,探問一二。要是兩人收獲一樣,那真的公平嗎?


    但兒子徐鴻民,十分崇拜父皇徐定邦,崇拜到了盲目的地步。


    徐定邦哪天若給他一個笑臉,他能雀躍一整天。徐定邦若對他發了火,他便寢食難安,如喪考妣。


    段晴安隱隱覺得這不太對勁。但是,從各方麵來說,太子崇敬皇帝都是好事,徐定邦也因為長子的有意親近而對他多了絲溫情。


    因為忙於討好父親,徐鴻民對母親多有忽視,再不複鄉下時的母子情深。


    段晴安有些傷心。然而仔細想想,兒子這麽做無疑更能坐穩太子之位,她不能有任何指責,還得欣喜他能看清形勢。


    女兒嘟囔兄長真不像話,有了父親就不要母親和妹妹,她還笑女兒小心眼。


    後來才知,女兒說得一絲也不差,兒子的確是不要母親和妹妹了。


    001:“這小兔崽子良心大大的壞!”


    七殺:“不但壞,還蠢!”


    這也是段晴安想破頭皮也想不通的地方。兒子想討好權勢滔天的父親,這個她可以理解。


    但是如果她被廢後,將直接影響到他的地位。


    皇城之內,他們母子三人是一體的,榮辱與共。曆朝曆代沒聽說哪位太子的母親是廢後,母親一廢,兒子也不遠了。


    他竟連這個都看不清?


    段晴安簡直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可一樣的教育方式,寧兒就看得很清楚!


    001迫不及待地道:“宿主,本係統喜歡又聰明又善良的小菇涼,趕緊召小寧兒來讓本係統看看。”


    七殺也想見見徐鴻寧,正要派宮女去請,徐鴻民來了。


    001:“emmm,先見奇葩也行吧。”


    那一世,因著徐定邦寵愛於貴妃,徐鴻民也對於貴妃恭敬孝順,快把她當親娘了,對她所出的徐鴻睿關愛有加,兄弟倆感情極好。


    於貴妃多次攛掇著徐鴻民找段晴安的麻煩,他竟然真的聽從。


    徐鴻寧問母親:“兄長是不是傻了?”


    段晴安無言以答。


    她也想問問蒼天,兒子是中了什麽邪?


    “母後,近來身體是否安康?”


    單看表麵,徐鴻民一切正常,是個15歲的小少年,高瘦挺拔,斯文溫雅,禮數上也挑不出什麽錯處。


    “本宮尚好。太子此來,所為何事?”七殺冷聲道。


    徐鴻民大概從沒想到母親對他的態度會這麽冷淡,怔了一怔,道:“孩兒聽說,母後與父皇略有爭執......”


    七殺打斷他的話:“聽於貴妃說的麽?”


    徐鴻民義憤填膺地道:“母後,您又疑心於貴妃挑撥離間?您想錯了!於貴妃在孩兒麵前,從未說過您半句不好!”


    七殺輕蔑地道:“沒錯,於貴妃從未說過本宮半句不好。不需要她說,自有你們父子倆為她衝鋒陷陣。”


    徐鴻民勃然變色:“母後,您這說的什麽話?”


    七殺起身,步步逼近他,厲聲道:“難道本宮說錯了?為著她,你忤逆了本宮多少次?”


    在古代,忤逆是大罪。徐鴻民再覺得母親是個無知的鄉下農婦,也不敢擔此罪名,忙道:“母後慎言,孩兒何曾忤逆您?”


    七殺轉身在主位坐下,麵無表情,“好孩兒,告訴為娘,你是不是想讓為娘主動給那於氏讓位?”


    這話說來不太好聽。徐鴻民張了張口,半晌才道:“孩兒並無此意。隻是,皇後乃一國之母,天下女子之表率,德容言工,缺一不可。”


    七殺:“哦?太子認為,本宮缺了什麽?”


    徐鴻民抬眼看看她,不說話。在他心裏,娘出身低微,除了勤勞之外,沒有任何突出之處,與優雅高貴的望族之女於貴妃沒得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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