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委屈道:“我這還不夠一心一意麽?”


    過來探望李宜錦母子的徐太後都看不下去了,“你呀,端王都改了,你就少做些後娘樣子吧。”


    鸞居宮和宣薇宮是前朝順帝同美人行樂之地,是依景建的大小的殿閣,這次打通後,又隔出了一座座院落,這樣太後太妃們雖守著一起住,卻有各自的院落,有子女的進來探看也方便。


    徐太後住在中心處最大的院落,淑太妃為和徐太後相鄰住著,就將安排給她的院落同惠太妃換了。


    相處了這幾個月,兩人情誼日深,都是想起來抬腳就往對方的院子來。


    端王同徐太後問候了,趕忙往西間陪李宜錦母子去了。


    宮裏藏不住事兒,轉天就都知道了。


    這天崔蘭愔歇晌起來,皇帝不急著走,又過來問她:“想好了麽?”


    一身玄色龍袍的皇帝,玉帶將身形束得挺拔有形,讓人忍不住就打量過去。


    在皇帝看過來時,她趕緊扭頭,“說不成就不成。”


    恰好不語進來回:“安王妃過來給娘娘請安。”


    崔蘭愔就道,“先請到東側殿吧。”


    皇帝也不同她糾纏,於她換衣賞時,就歪靠在那裏展著身形給她看。


    崔蘭愔是口幹舌燥著出門的。


    延華殿寢殿兩側接著東西側殿,既不往鳳儀宮去了,崔蘭愔就將東側殿收拾出來待客。


    東側殿和西側殿都有後門,從兩殿的後門出來,斜對著就是延華宮的後門如意門和吉祥門。


    這樣宮裏誰過來請見,就可從這兩個門裏進延華宮,她於東側殿接待,走的都是後門,就是皇帝還在寢殿也擾不到他。


    各處門裏都有內侍守著,來的人都越不過後殿,想窺探延華宮的事就更不可能了。


    安王妃在東側殿裏坐了一會兒,還不


    見崔蘭愔過來,心裏不由忐忑,向守在殿裏的內侍詢問道:“許是我來的不是時候,皇後該是很忙?”


    這卻是不怕說的,內侍低聲回道,“是陛下還沒走。”


    安王妃看了眼刻漏,已是未正了,聽內侍的意思,皇帝是在後殿同皇後一起歇晌。


    皇後可是有孕在身的,帝後不但沒分房,連歇晌都在一起,想到自己每次有孕,安王就多兩個妾室,安王妃心裏泛起澀意。


    又等了一刻,皇後才過來,歉然道:“三弟妹久等了。”


    安王妃忙起來問了安,“是我打擾了娘娘歇息。”


    崔蘭愔讓她坐到羅漢榻上,安王妃執意不肯,坐到了下首的椅子上。


    說了會兒閑話,崔蘭愔就問,“不知三弟妹來是?”


    眼前的皇後可不同以往,是於前頭還擔著事兒的,是沒功夫同人扯閑篇的,安王妃就直說了,“是安王打聽著娘娘的堂妹還沒說親事,他舅家的表弟程圭也是一直沒說上合適的,就想問問娘娘的意思,能不能親上做個親?”


    程家原來不顯,待安王長起來後,宣寧帝開始用起來,安王的舅舅程毓也幹練,被一再提拔,升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待皇帝登基,於各部大輪換後,被調到戶部做了侍郎。


    如此,程家不說多顯赫,在應城也上得牌麵了。


    程家一直很低調,同安王一樣,從不往各方勢力摻和,家風上倒是和崔家相合。


    崔冕已將崔蘭婷的婚事拜托了崔晟和薑氏,薑氏又托了她幫著留意,有合適的,崔蘭愔是想著說和的。


    “我家裏兄弟姐妹的婚事,大人看過後,最終還是要個人願意才成,回頭我得問下我們婷姐兒的意思。”


    邊上不語想起來,他知道崔蘭愔最介意什麽,也不避著安王妃,提醒道,“娘娘,元宵節那日,程圭也於吳楊河上包了艘畫舫。”


    第109章 細思極恐是想找個新奇事宣泄一下麽……


    不語一說,崔蘭愔就沒想法了。


    崔蘭婷要是隻求往高了嫁並不難,就算她不出麵,常氏打著她的旗號也能做到。


    之所以至今未成,還是崔蘭婷不配合,崔蘭婷心許的是洪佶和崔蘭芝那樣的婚姻,求的是兩心如一的良人,婆家的門第卻是次要的,不上不下即可。


    洪佶可是連通房都未有過的,程圭這樣沒成親就往吳楊河上招妓玩樂的,崔蘭愔先就替崔蘭婷否了。


    她委婉拒絕道:“三弟妹,我們婷姐兒是個老實的,太活泛的性子與她合不上,這事兒就算了。”


    安王妃卻是知道的,“娘娘該是誤會了,程圭平素是愛呼朋喚友地玩兒,也包過幾回畫舫,請酒也常往吳楊河對岸去,我卻敢保他和那些妓子沒那樣事兒,他出奇愛幹淨,恭房都不能和人一起用,別的就更不行了,娘娘使人打聽就知道了。”


    崔蘭愔仍是不置可否,“待我問問婷姐兒的意思吧。”


    該說的都說了,安王妃也不是長袖善舞的,又說了幾句,就起身告辭了。


    崔蘭愔讓不語送出去,準備明兒耿大有過來,讓他去打聽下程圭的底細。


    她很明白,安王之所以這樣,是看皇帝給端王分派了差事,也想走通她這裏討個差事。而兩家結親是最容易走近的。


    皇帝登基後,一直晾著他的一眾兄弟,端王是第一個被啟用的。


    送走安王妃,崔蘭愔就去了福寧宮陪陳老太後說話。


    開始陳老太後怕她勞累,不讓她天天過去,聽得曹院判說孕期多走動才好生,陳老太後就沒再攔著。


    高姑姑領著福寧宮的人已給小公主做了好些針線,西寢的衣櫃裏,陳老太後的衣物已全清了出去,專放給小公主做的衣物。


    崔蘭愔看著擺置的一摞摞的,小公主哪穿得過來。


    她拉著高姑姑說:“盡夠了,不用再做了。”


    高姑姑卻說,“哪能呢,咋也得給小公主三歲前的都準備充足了,這才是金枝玉葉的氣派。”


    “你別管,西寢的衣櫃必得裝滿了才行。”陳老太後給崔蘭愔塞了塊點心,讓她沒空說。


    這還不算,陳老太後又給她說:“得趕緊給小公主的屋子布置起來,你那裏布置一間,我這裏她來玩兒也得有自己的屋子,待她大些,若是隨你喜歡住園子裏,就將澹月居重新給她收拾了。”


    崔蘭愔這會兒就開始擔心,陳老太後這般嬌寵著,皇帝讓小公主習武,陳老太後能舍得麽?到時兩人會不會爭執起來?


    到了福寧宮,徐太後、婉太嬪和惠太妃三個在,淑太妃要看顧李宜錦坐月子沒來。


    惠太妃並不常往陳老太後這裏來,都是隔個五日八日過來一趟。


    她前日才來過,今兒又來,怕是有事。


    還真是,崔蘭愔坐下沒一會兒,惠太妃就找她訴苦,“端王都有兒子了,平王這個兄長的親事還沒著落,我催他去找陛下做主,他總說陛下忙於政務,哪好拿這樣事去煩著。


    待我托娘家幫他說了幾個,他又不去相看,我實是拿他沒法子了,隻得來請皇後幫他做主一門親事。”


    想到之前平王意在李宜馨,現李宜馨去歸真觀做了女冠,李首輔又稱病不出,李老太後在宮裏也靜悄悄呆著,無大事不現身。


    平王是覺著李家失勢,他的想頭難以實現,準備老實做個富貴閑王了麽?


    崔蘭愔對惠太妃道:“這事兒我做不得主,等我問陛下吧。”


    惠太妃還有些不甘心,“咱們的陛下哪會知道婚娶上的事,皇後是長嫂,你做主最合適。


    我也不敢勞動皇後跟著勞累,我娘家幫著瞧了幾個人家,之前平王一直不肯去相看,不如皇後發話讓那幾家閨秀到我宮裏陪我些日子,這樣平王過來請安時就見著了,一來二去的總有能入他眼的,他的婚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徐太後看了眼惠太妃,“這不合規矩,也沒先例。”


    惠太妃順勢挽住徐太後,“我知道我一個太妃沒那資格,太後卻是有的,還請姐姐幫幫我,留那幾個閨秀住一陣子,到時我也住過去給姐姐解悶。”


    徐太後卻不是以前了,宣寧帝時,她為自保誰都要容讓,這會兒她可不會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先帝去了,我不用扮賢後,你找錯人了。”


    “姐姐?”惠太妃臉上的笑凝固住了,“你可是平王的母後……”


    “他有嫡親的祖母,且輪不到我這個不頂事的。”徐太後指著崔蘭愔道,“皇後有孕,你還是少指使她幹活吧。”


    陳老太後看向惠太妃的眼神就不好了,“你給張羅這樣久,平王還不應,他也夠不孝了。”


    落個不孝的名聲還了得,惠太妃幹笑著:“是我抱孫心切了,平王還是想先立業再成家,他才十九,如今二十歲上成婚的不在少數,皇後弟弟不也說二十歲後再考慮親事的。”


    崔蘭愔就覺著以往高看惠太妃了,這是個隻聰明在麵上的,守著陳老太後和徐太後就想教她做事,當兩人是擺設麽?


    皇帝回來後,崔蘭愔就和他說了這兩樁事。


    兩人雖為要不要重新來過的事互相說不通,卻不耽誤說正事兒。


    且有正事說的時候,皇帝不會有那麽些讓人應付不來的舉動,所以,隻要皇帝回來,崔蘭愔沒事找事兒也要同皇帝說一堆事兒。


    她還盼著自己這樣大小事都找他說,皇帝總會煩到。


    她就是想告訴皇帝,他纏磨她,她也是會禮尚往來的。


    可惜,到這會兒皇帝還是很有耐心。


    “二月初九不是你生辰,到時讓各家當齡的子女都進宮來,正好一並都相看了。”


    皇帝什麽時候會關心這些,崔蘭愔問他:“哪家也請你做媒了?”


    “嗯。”皇帝應了,“姚家小一輩的多沒婚配,想請你幫著選合適的。”


    姚家是皇帝的外家,姚四老爺和姚五老爺都身居要職,姚家於江南又是這樣的聲望,姚家的公子和小姐該是應城裏最搶手的,隻要姚家願意,哪家都是憑著他們挑選。


    崔蘭愔有些懷疑,皇帝給她解惑道:“姚家多心了,怕我懷疑他們借姻親之便結黨。”


    “那……”崔蘭愔也摸不準皇帝的想法。


    皇帝好似都要防著朝臣之間借著聯姻壯大勢力的吧。


    “要靠著這些製衡,皇位不坐也罷。”皇帝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由著他們自己相看就是,到時你發懿旨指婚。”


    怕他又要因著自己的懷疑犯小心眼,崔蘭愔忙轉了話題,“那個蓮生的事兒查到了?同九通行有牽扯麽?”


    皇帝笑睨了她一眼,沒同她計較:“是九通行其中一個大東家想擠走方家,找了被遣退的那個姓計的大掌櫃行事的。”


    是那個計盛?沒有她的介入,計盛這會兒仍會做著九通行說一不二的大掌櫃,有大把的銀錢賺著。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計盛想報複她很正常。


    “那蓮生怎會聽計盛行事?”


    “不還有個什麽折柳?兩人有私情。”皇帝一語帶過。


    無外就是計盛用折柳威脅蓮生了,崔蘭愔反複想了,看向皇帝,“說是都說得通,可我還是覺著不對。”


    “愔愔越發敏慧了。”皇帝嘉許道,“九通行連袁韜都得罪不起,哪來的膽子挑戰皇權。”


    雖然皇帝日日都要念兩聲,崔蘭愔還是不適應他喊“愔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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