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想要得到妖魔之眼,讓這片大陸重歸至暗。


    沉霧非又看他一眼,抱著懷裏的孩子,突然問道:“我給你的靈珠呢?”


    臨淵:“……”


    “丟了?”沉霧非定定地看著他,一雙清瀲的眸子沒有情緒,卻又蘊含著絕對的強勢。


    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司淩寶寶小心地抬頭,看向對麵的魔族,對上那雙熟悉又幽暗的紫眸,不禁暗暗吞咽唾沫。


    她實在太熟悉便宜爹了,熟悉到隻要看他雲淡風輕地抬眸,就知道他要搞事。


    便宜爹現在沒有以前的記憶,隻有本能的追逐,還有喜歡搞事的本性,一旦發現世界不如他的意,或者覺得活著很無聊,絕對要搞個大的。


    難道她娘的存在都不能讓他有興趣,又想搞個大的?


    應該不會吧?


    臨淵道:“我放到魔宮了。”


    沉霧非哦一聲,“你沒吃?”


    “……沒有。”


    明白他為什麽不碰她的靈珠,她突然彎唇笑了下,對麵的魔族移開目光,耳尖有些紅。


    阿羅做好飯後,叫他們出去吃飯。


    因為魔族的到來,她又多做了些,也沒別的,至少要在魔族麵前表現得大方一些,不能墮了靈師大人的麵子。


    阿羅抱過司淩寶寶,給她喂輔食時,看了眼對麵坐著的一人一魔,不知怎麽的,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好像不太對。


    她撓了撓頭,還想細看,就聽到小殿下叫她。


    “羅!”


    “誒!”阿羅笑盈盈地應一聲,不再看他們,專心給孩子喂飯。


    司淩寶寶吃得很香,她要努力多吃點,趕緊長大,以後才能幫她娘。


    幾人用完飯,收拾了下,然後繼續前行。


    牛車蜿蜒前行,因為被妖魔坊市裏的妖魔改造過,車廂內很平穩,就算走在顛簸的山路上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適。


    牛車雖然看起來走得慢吞吞的,因為有沉霧非的靈力點化,速度並不比馬車慢。


    經過一座山頭時,一道怪異的鳥鳴聲響起。


    阿羅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一陣殺聲傳來,很快他們的牛車就被一群山賊圍住了。


    阿羅麵無表情,很好,又是一群主動送人送錢的傻子。


    山賊們看到這輛豪華的牛車,覺得他們今天可以大賺一筆。


    從牛車進入這片山林,他們就一直盯著了,確認隻有一輛牛車,沒有隨行的侍從,帶著一批人馬就直接出手。


    等看到從牛車走下來的一對年輕男女,越發確認這是一對私奔的貴族男女,牛車裏肯定有不少好東西。


    貴族出行一般都是乘坐牛車,認為牛車是貴族的標誌。


    不過貴族大多都貪生怕死,出行時不僅會有侍從跟隨保護,還會聘請靈師。


    沉霧非今天沒有穿靈紋袍,穿的是一身素色的衣裙,披著一件月白色繡梅花的披風,在這群山賊眼裏,認定她就是個跟著情郎私奔的貴族小姐。


    就在山賊們興奮時,便見他們眼裏跟著情郎私奔的貴族小姐伸手一抓,抓出一把雪亮的大刀。


    山賊們:“???”


    一刻鍾後,沉霧非對這群山賊道:“你們去塗靈城,將塗靈城建起來,等我過去。”


    山賊們僵硬地跪在那裏:“是是是,一切聽從靈師大人的指示!”


    “行了,我們走吧。”


    山賊們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深深地埋著腦袋,恭送牛車離開。


    直到牛車消失在前方,山賊們不禁互相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要是知道他們打劫的是一位厲害的靈師,他們絕對不會傻得跑出來,不僅被靈師揍了一頓,還被她強迫著立下契約,如果他們敢違反契約,將會不得好死。


    牛車走遠時,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哭聲。


    臨淵一雙紫眸看向對麵正拿著本書,給孩子讀故事的人族靈師,問道:“你最近捉了不少山賊?”


    看她剛才熟練的舉動,顯然不是第一次對付山賊。


    “是啊。”沉霧非道,“這世道流竄在外的山賊土匪太多了,殺了挺浪費的,不如送去幫忙建城。”


    光是殺山賊就殺太多了,她決定還是將這些山賊利用起來。


    臨淵又問:“你要重建塗靈城?”


    “是的!”沉霧非點頭,阿羅對塗靈城的感情很深,那再給她一個塗靈城也無妨,雖然不是以前的塗靈城,死去的人也不會回來,至少有個慰藉。


    作為一個天生的魔,臨淵很明白人族的那套東西,提醒道:“塗靈城一旦重建,昔日的城主會回來。”


    塗靈城出事那晚,聽說城主在侍從的掩護下,拋下一城百姓逃走。


    隻要那座城還叫塗靈城,作為城主便有掌控塗靈城的權力,這便是人族定下的秩序,雖然他看不上,但不得不說人族的秩序便是這樣建立起來的,人族也習慣了。


    沉霧非平靜地道:“回來就回來,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讓他輔佐管理塗靈城,不能用就讓他去搬石頭修路。”


    臨淵神色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好像她這麽想也挺正常的。


    司淩寶寶抬頭看向她娘,眼睛彎起。


    她娘果然是一個徹底的強者思維,那些不相幹的人於她而言隻有兩種,有用和沒用,有用的便用著,沒用的就放到能用的地方,絕對不會浪費人力。


    至於那些人的想法,會不會反抗?一個強者會在意螻蟻的想法和反抗嗎?


    臨淵不再說這些,他靠坐在那裏,一雙紫眸幽幽地盯著母女倆。


    司淩寶寶已經被他看得麻木了,決定徹底放飛,既然他什麽都不說,那她就當作便宜爹沒發現吧。


    至於靈緞眼罩,反正都被他看到臉了,那還戴什麽。


    阿羅見她沒再扒眼罩戴,也沒多想。


    沉霧非更不會在意,雖然孩子還未滿一歲,按理說是個應該沒有自己想法的小嬰兒,一切由大人作主,但她偏偏給孩子十足的尊重,不願意的事不會強迫她,喜歡的也隨她,隻要不是什麽壞習慣就行。


    司淩寶寶以為日子就這麽平淡地過下去,就算多了個便宜爹,他自己要憋著,那也不用在意。


    隻是沒想到,在她娘又一次殺死那群氣勢洶洶來襲的妖魔時,便宜爹突然不做人了。


    沉霧非剛將刀上的血珠子振落,收刀入鞘,便聽到身後的魔族說:“司淩是我的孩子,是嗎?”


    抱著司淩寶寶站在不遠處的阿羅頓時傻住了,驚悚地看著他。


    沉霧非也轉頭看過去。


    一時間,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站在那裏的魔族。


    他身上的魔氣翻滾,剛才他動了手,魔氣形成的月精輪斬殺一片,使得他此時看起來氣場極強,殺意凜然,令人不敢直視。


    司淩寶寶瞅著他,覺得現在的便宜爹很有當初追著她大哥打的氣勢,看起來挺可怕的。


    她想了下剛才的事,難道那些來襲的妖魔做了什麽惹怒他,讓他終於不再憋著,決定挑明。


    沉霧非眨了下眼睛,說道:“司淩不是魔族!”


    阿羅回過神,趕緊點頭,抱緊懷裏的孩子,明明小殿下就是個正常的孩子,身上可沒有魔族的氣息——就算有紫色的眼睛,但這應該不代表什麽。


    雖然她一直懷疑小殿下的臉和這位魔族長得很像,不過好看的人都是有些相似的,這也不代表什麽。


    臨淵無視周圍的妖魔的屍體,一雙眼睛盯著沉霧非,“她和我長得很像。”


    至於為何這孩子身上沒有魔族的氣息,看起來就是徹底的人族孩子——他心裏有些想法,因為不太確定,不能點出來。


    沉霧非不由轉頭看向阿羅懷裏抱著的孩子,又看看臨淵,終於恍然,“司淩和你確實長得挺像的。”


    就是孩子還小,一張圓呼呼的包子臉,長得再好看也有限,更多的是一種人族幼崽特有的可愛。


    不像成年的魔族,施施然地站在那裏,那張難以描摹的臉,讓世間為之失色。


    正是因為孩子還小,沉霧非一直沒意識到,她的孩子和臨淵長得很像。


    但在他提出來後,總算反應過來,心裏也有些疑惑。


    沉霧非用帕子擦幹淨手,然後走過去將孩子抱起來,認真地審視她的臉。


    司淩寶寶:“……”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娘這麽遲鈍,怪不得見到便宜爹後,也沒見她有什麽反應。


    還以為她娘是將一切掌握在心中的大佬,原來是根本沒意識到。


    沉霧非認認真真地觀察完女兒的臉,其實也不能確定。


    直到牛車重新上路,她仍在想著女兒和臨淵到底有沒有關係,難道臨淵真的是她女兒的爹?


    “我也不知道司淩是不是你的孩子。”她坦率地說,“司淩出生後不久,我受了重傷,昏迷大半個月才醒過來,醒來後便沒了記憶……”


    這些是外人所不知道的事。


    人妖魔三方都在尋找她的來曆,然而都沒能探尋到絲毫,就連阿羅這個陪她最久的人,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她的來曆的人都已經死在塗靈城被滅的那晚。


    臨淵不禁皺眉,他同樣不知道這事。


    原來她失憶了……


    想到她曾經受過重傷,幾乎讓她死在塗靈城,心裏就極度不舒服,魔氣不受控製地在體內翻滾流竄,提醒著他什麽。


    “臨淵?”沉霧非叫了一聲,察覺到這個魔族的狀態不對。


    司淩寶寶也警惕地看他,覺得便宜爹好像受到什麽刺激,要發瘋的樣子。


    臨淵抬眸看她,一雙紫眸隱隱浮現血色。


    司淩寶寶和他的雙眼對上,頓時嚇住了,便宜爹這種將要被魔性掌控的模樣,比她大哥入魔時還可怕,至少大哥還能控製,他隻怕不知道怎麽控製……


    好半晌,臨淵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睛時,恢複了些許。


    他深吸口氣,將體內瘋狂亂竄的魔氣壓下,說道:“前陣子我回了魔宮一趟。”


    沉霧非聞言,便知是他離開的那半個月,原來他是特地回魔宮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路過的怪物都要踹一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霧矢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霧矢翊並收藏路過的怪物都要踹一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