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爾斯執事長,有肮髒的蟲子進來了,應該直接打死,不必客氣。”說話的是一個火紅色頭發的血族貴族,“血族君主的榮光不應該受如此侮辱!”


    另一名血族貴族說:“打死多可惜,聽說人類的血液比很多種族鮮甜,最適合成為血族的血食,或許應該將她送到高塔,成為血奴。”


    血族會豢養血仆,但那些血仆都是簽過契約的,安全有保證,活得雖然不自由,卻也算衣食無憂。


    血奴則不同,是完全的奴隸,生命沒有保障,是被踐踏的存在。


    血族貴族們憤怒於沉霧非的膽大妄為,覺得她是故意搗亂,玷辱他們君主的王宴,同時也覺得她的血液確實有幾分鮮美,隔著薄薄的皮膚,仿佛能嗅聞到屬於人血的甜美的氣息,莫名的有些吸引他們。


    憤怒與對鮮血的渴望,滋生出無盡的惡意,恨不得將她契約成血奴。


    執事長墨爾斯無視他們,作了個手勢。


    便見隨同他而來的那群身穿盔甲的血族戰士迅速圍住沉霧非和靈音、天馬獨角獸,並強行將他們押走。


    敢來這裏搗亂,自然是敵非友,血族對敵人從來都是殘忍的,將會撕碎他們的身體,吞噬他們的血肉,徹底地碾碎他們的基因。


    就算靈森族問責,血族也不會在意。


    在場的賓客們已經能預見兩人的下場。


    然而事情出乎他們的意料,當看到沉霧非抽出長刀,一刀將靠近的血族戰士劈飛時,宴會大廳的賓客們睜大眼睛。


    就連那些血族都吃驚不已。


    執事長墨爾斯擰眉,察覺不對,他盯著沉霧非,沉默地將戴著的白手套解下,朝她攻過去。


    他的速度快如閃電,肉眼無法看清楚他的身形。


    這是血族先天的優勢,強悍的體魄,無以倫比的速度,恐怖的暴發力,以及鋒利的獠牙和利爪,讓他們在戰場上很少有敗績。


    然而他的速度快,沉霧非更快,隻見她提刀一劈,甚至沒人能看清楚她做了什麽,下一刻,就見到她手裏的長刀已經抵住執事長的胸膛,若是他再進一步,長刀就會貫穿他的心髒。


    雖然血族刀槍不入,但他們的心髒部位仍是弱點。


    執事長僵在原地,垂落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血沿著手腕而下,從指尖滴落在地。


    他驚訝地看著她,他們交手的時間不長,不管是他的速度,還是他的毒爪,居然都被她完全克製住。


    那一瞬間,她身上出現一種強大的勢,這種勢令她立於不敗之地,無法輕易攻破。


    這樣的勢,他隻在那些霸主身上見過。


    能成為霸主的種族,身上都有這種強悍無匹的勢,也代表其作為霸主的實力。


    而且,她看起來遊刃有餘,完全沒有出力。


    她並未將他當成對手。


    沉霧非緩緩收回長刀,說道:“現在,可以將人交出來了嗎?”打都打過了,應該可以交人了吧?


    執事長:“……”


    血族:“……”


    賓客們:“……”


    執事長的實力不比血族親王差,連他都失敗,在場的那些血族貴族根本不算什麽。


    此時沒有血族開口,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尷尬的沉默。


    靈音唇角含笑,對這結果並不意外。


    血族是極其傲慢的種族,按照正常的程序,首先他們隻怕連王宴的邀請函都弄不到,血族不會給代表弱者的人類邀請函,他們絕對會被阻攔在城堡外,拒絕他們進入。


    不如直接闖進來,打就是了。


    萬族狩獵場的規則是弱肉強食,沒有比直接動手更能達到目的,強者也不需要遵守規則。


    反正他們來這裏也不是為了參加王宴的。


    執事長將染血的手負在身後,正要開口,一道不悅的聲音響起。


    “誰在本王的王宴搗亂?!”


    賓客們神色微變,紛紛轉頭。


    他們朝宴客大廳二樓的方向看過去,隻見金色雕花的欄杆前,站著一紅一黑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穿著紅色禮服的血族君主,一個是穿著黑色長袍的俊美男人。


    沉霧非抬頭,當看到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時,她的眉頭微微挑起。


    第155章


    沉霧非很快收回目光, 看向血族君主。


    她坦然地直視血族君主,說道:“我來找人,如有得罪,請見諒。”


    血族君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個人類嘴裏說著抱歉的話,實則並沒有多少歉意。


    自他成名以來, 還是第一次被如此落麵子。


    而且能勇敢地迎視他的目光,不閃不避、毫無畏懼的種族已經很少,怨不得她敢囂張地闖入他的領地,絲毫不懼血族的威名。


    血族君主麵上雖有些不悅,卻未如賓客們想像中那般震怒。


    強者的世界隻看實力,實力決定他們的態度。如果來的隻是一個弱小愚蠢的種族,並不值得他動怒,自然有臣屬處理好;如果來的是一位實力不弱於他的強者,自會讓他正眼相待。


    能打敗他親自挑選出來的執事長的人類, 確實值得他給一個體麵。


    執事長沒想到會驚動他,忙上前請罪。


    在場的血族也紛紛低頭作恭敬狀。


    血族君主冷淡地打量沉霧非, 並未因她的血脈力量太弱而有所輕視,偏首問道:“城堡裏有人類?”


    他並不清楚這點。


    一名血族執事上前,低聲道:“五個月前,洛克親王帶來一個人類,因其血液鮮美,便將她贈予君主,城堡與她契約為血仆,送入高塔之中。”


    血族君主明白後,看向沉霧非,說道:“你要帶走人類, 可以!不過你要的人類是城堡裏的血仆,如果要帶走她,必須先打敗我。”


    作為城堡主人,不可能讓她直接帶走血仆,對偉大的血族君主而言是個恥辱。


    唯有強者才能從血族君主手裏帶走他的東西。


    沉霧非有些驚訝,“誒,隻要打敗你就行?不需要金幣贖嗎?”


    她都做好心理準備,這次要大出血,可能又要欠一大筆債務。


    血族君主神色一僵,他看起來像很缺金幣的樣子嗎?


    是誰給她這種錯覺?


    雖然血族不算萬族狩獵場中最富有的種族,但絕對不缺金幣,血族貴族更是生財有道,每一位貴族都坐擁大筆的財富,更不用說血族的君主,光是他的領地,就有好幾個金礦,專門為他煉製金幣的工匠更有數萬個。


    貴族出身的血族是出了名的土壕,他們居住在華麗的城堡裏,有精明的執事們為他們打理財富,他們的食物不僅有昂貴的人造血液,還能豢養血仆改善口味,活得格外滋潤。


    比起金幣,他們更看重血族的榮耀和臉麵。


    對方都打上門來,區區幾個金幣就想將血族的血仆帶走,未免想得太好了。


    沉霧非說得耿直無比,一群血族聽得怒氣衝天。


    居然拿金幣侮辱偉大的血族君主,要不是打不過她,他們絕對要讓她知道得罪血族是什麽下場!


    就連賓客們也被她弄得極度無語。


    很顯然,這個人類對血族的風俗並不了解,才會貿然說這種可笑的話。


    難不成她真以為自己能打敗血族君主?縱使已經知道她的實力並不弱,但要打敗一位成名已久的霸主,還是挺懸的。


    在各種各樣的注目中,隻有靈音但笑不語。


    沉霧非能不能打敗血族君主,他並不清楚,不過他知道,她的潛力非常大,迄今為止,他還未見過能讓她全力以赴的對手,或許這次可以讓他見識到。


    他很想知道,她能做到什麽程度。


    沉霧非看到這群“人”的反應,確認血族君主並不需要她支付金幣贖人,隻需要打敗他就行,頓時開心了,難得誇道:“謝謝,您真是位慷慨的君主。”


    血族君主:“……”


    旁邊的黑袍男人以手掩唇,像是笑了下。


    雖然被誇獎了,血族君主心裏沒有絲毫開心的感覺,反而堵著一口氣,讓他的心情變得惡劣無比。


    他忍不住瞪了眼身邊的黑袍男人,冷冰冰地說:“本王接受你的挑戰。”


    接著,他轉頭對黑袍男人道:“我先處理眼前的事,等會兒再與你商談合作之事。”


    他並不覺得解決一個人類需要太多時間,要不是對方打敗他的執事長,打了他的臉,他不會親自出麵。


    此時,他依然沒有將沉霧非放在眼裏。


    黑袍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樓下的人類身上,他漫不經心地說:“不急。”


    說話間,他跟著血族君主的步伐,來到城堡外的空地。


    血族君主並未多想,有些詫異他居然對這種事感興趣。按照正常的情況,這位應該是直接轉身離開,遠離這些毫無意義的事。


    或許是一個人類居然敢挑戰血族君主,讓他生出些興趣吧。


    有時候長生種活得太久了,也要給自己尋些有趣的事來調劑漫長的生命。


    天色徹底暗下來,一輪圓月升起。


    月光如水,澤披大地。


    對喜歡在夜間活動的黑暗種族而言,這個時間段是他們精神最亢奮的時候,皎潔的月光能滋養他們的身軀和力量,沒有比在月亮升起的夜晚更適合他們。


    城堡外的空地上,沉霧非和血族君主相對而立。


    不遠處是一群觀戰的賓客,雖然已經能預測戰鬥結果,不過難得能見到血族君主出手,還是讓他們十分感興趣,並不想錯過這一幕。


    直播間裏也十分熱鬧。


    沉霧非直播間的腦殘粉為她呐喊助威,叫囂著打敗血族君主。


    靈音的直播間裏的觀眾大多如主播本人,比較理智,對這場戰鬥的結果抱持著擔憂。


    至於觀看直播的藍星人類,還處於茫然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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