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葳蕤峰,尉遲鄴第一時間察覺到葳蕤峰的與眾不同,這裏和青衍宗其他的靈峰相比,靈氣實在濃鬱,是一個絕佳修煉之地。


    由此可見,能居住在此靈峰中的人,在青衍宗的身份不一般。


    怪不得青衍宗不肯將人交出來。


    尉遲鄴越想越怒,隨手將沈冰瀲往地上一擲,祭出一件天級靈器,直接攻擊葳蕤峰。


    爆炸聲震耳欲聾,葳蕤峰前的靈花異草瞬間被摧毀大半,就連林中的靈獸都嚇得逃竄而去,有些逃竄不及的,被威力波及,發出哀鳴聲,很快就倒地不起……


    青衍宗的弟子見到這一幕,哪裏忍得住,就要過來阻止。


    尉遲鄴的行事素來霸道,讓人攔住他們,繼續用靈器攻擊,一邊朝葳蕤峰喝道:“裏麵的人出來,膽敢傷我尉遲家弟子,今日本座便來討個公道!”


    青宗主等人得知尉遲鄴的所作所為時,先是大怒,爾後眼前一黑。


    尉遲鄴將青衍宗當什麽了,居然敢在此撒野?!


    這裏可不是尉遲家!


    等他們想到在葳蕤峰作客的沈霧非,擔心得不行,生怕她會怪罪青衍宗沒有攔住尉遲鄴等人,遷怒青衍宗……


    這麽一想,哪裏還坐得住。


    青宗主帶著一群人急急忙忙趕往葳蕤峰。


    隻是還未抵達,便看到葳蕤峰的方向,一道雷霆萬鈞的劍氣從山中橫掃而出,那恐怖的威力,不管看多少次,都心驚不已。


    等他們趕到時,便見尉遲家的人無一例外,都步上那天江無宴的後塵。


    一個個變成血人,倒地不起,且靈府破損,氣息奄奄。


    青衍宗眾人啞然。


    他們沒想到,她是真的動手,不過想想也不奇怪,她連青衍宗都不懼,會懼尉遲家嗎?尉遲鄴行事霸道,她哪裏會手下留情?


    青宗主甚至還有些安慰,至少她動手很有分寸,隻朝罪魁禍首而去,沒有傷及無辜,周圍的青衍宗弟子都沒事,就是看起來好像受到極大的驚嚇。


    青宗主看向葳蕤峰,正好看到提著劍、緩緩走來的沈霧非。


    此時沒有人出聲,安靜如雞地看著她,他們提著一顆心,生怕她一個不高興,然後再次出劍,將他們當小雞崽一劍削了。


    強者素來不會在乎弱者的感受,以前的他們便是如此,如今自己處於弱者的位置,方才知道這滋味有多不好受。


    那些凡人,或許便是如此。


    在眾人的注目下,沈霧非走到尉遲鄴麵前。


    尉遲鄴的修為不低,已經是天人境,是在場的尉遲家的人中修為最高的,受了那樣一擊後,他居然還能保持清醒。


    隻是此時,他寧願自己不清醒,不用麵對眼前的人。


    尉遲鄴驚恐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女,身體動彈不得,隻能緊緊地握住手中的一片黑鱗,渾身發寒。


    他終於知道青衍宗為何不肯交人。


    如果他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走這一趟……


    可惜,不管尉遲鄴如何後悔,都隻能看著那人慢慢走到麵前。


    她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倦怠,連步履都透著虛浮,氣脈浮弱,若是單看她的模樣,以為是一個身體抱恙的凡人少女。


    可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好像弱得隨手能捏死的姑娘,讓所有見到她的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沈霧非走到尉遲鄴麵前,拄劍在地,垂眸看他。


    她看了許久,以至於青宗主等人都有些不解,難不成她認識尉遲鄴?


    就在眾人疑惑時,她開口道:“你手裏的黑鱗如何而來?”


    聞言,青宗主等人下意識地看向尉遲鄴的手,發現他手裏確實緊緊地握著一樣東西,因拽得太緊,隻能看到黑色的一角。


    能讓一個天人境修士緊緊握著的東西,應該是一種防禦靈器。


    不過顯然,這防禦靈器對上沈霧非時沒有什麽卵用。


    尉遲鄴嘴巴動了動,勉強出聲:“這是……家中長輩無意間所得……”


    見她盯著自己,那雙清瀲的眼睛明明沒什麽情緒,卻讓人不由心生懼意,他下意識地鬆開手,困難地說:“若是前輩想要,在下可以送予前輩……”


    他小心地將東西遞過去。


    眾人總算看清楚他手裏的東西,是一片黑色的鱗片,在靈光下,閃爍著一種五彩斑斕的黑光,散發一股奇特的氣息,像是邪惡與清正混合在一起。


    格外矛盾。


    沈霧非伸手,指尖剛碰觸到它時,那鱗片飛起來,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身體裏。


    她的身體微微一震,蒼白的臉蛋浮現些許嫣紅。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有些懵。


    這是什麽東西?


    最懵的要數尉遲鄴,這鱗片應該是某種極為恐怖的獸類的鱗片,防禦效果非常好,當年尉遲家請了聖級的煉器師出手,也隻能堪堪將之煉成防禦靈器,卻不可再進一步。


    這東西的防禦確實極佳,多次為他擋住至命的傷害。


    他也研究過鱗片,其堅硬無比,無堅不摧,上麵的氣息極為古怪,邪惡與清源相合,難分你我。


    沈霧非微微閉目,似是在感受什麽。


    好半晌,她睜開眼,問道:“這樣的鱗片,可曾還有?”


    “沒、沒有了。”尉遲鄴下意識地說,然而對上她的眼睛時,他想也不想地說,“不過在下聽說,這樣的鱗片,當年長輩發現共有五片,分別被五個勢力所得,其中有萬俟家……”


    跟過來的萬俟灼聽到這話,眼皮一跳,要不是忌憚沈霧非,此時她都想打死尉遲鄴這賤人。


    這是禍水東引吧?


    沈霧非安靜地聽他說完,開口道:“黑鱗我拿走了,你們走罷。”


    言意之下,她不再追究他們的冒犯。


    尉遲鄴心中一喜,忙道:“多謝前輩!”


    看到尉遲鄴這副嘴臉,青衍宗的人心中不由感慨,剛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卑微,果然這位前輩就是專治各種不服的。


    想到他們青衍宗也經曆過這一幕,也沒啥好說的。


    眼看沈霧非因為那片黑鱗不與尉遲鄴計較,青宗主心裏不免生出些嫉妒,要是他們青衍宗也有她想要的,是不是當日她也不和他們計較了?


    青宗主上前,小心翼翼地道:“前輩,這次的事,是我等沒攔住,還請您見諒。”


    請罪的同時,他讓人查看地上的沈冰瀲,見她傷勢不輕,人已經昏迷過去,便讓弟子送去藥廬那邊治療。


    沈霧非道:“無妨。”


    說罷,她並不理會在場的人,轉身回了葳蕤峰。


    眾人安靜地目送她離去,直到見不到她的身影後,方才看向尉遲家的人。


    慘!真是太慘了!


    雖然當日青衍宗也被打上門,但隻有申星恒和江無宴受罪,其他人的還是好的,宗主雖然也受了傷,但對方明顯手下留情。


    再看尉遲家的人,死是沒死,可一群人傷成這樣,也沒比死好多少。


    果然那位前輩是不能招惹的。


    尉遲家的人傷成這樣,一時半會是走不了的,青衍宗不能不管他們,青宗主隻好讓人先將他們送去藥廬那邊一起治療。


    萬俟灼默默地看著,沒有說什麽,跟著青宗主等人回到千鶴峰的大殿。


    進殿後,她開門見山地問:“青宗主,不知那位前輩是……”


    “不知道。”青宗主很幹脆地說,“我等不知她的來曆,也不知她是何人,不用問我,我們知道的並不比你們多!”


    萬俟灼:“……”


    青宗主又道:“還有,你們萬俟家既然有那黑鱗,最好識趣地送過來給她,不要不識好歹,省得她提著劍去找你們要。”


    萬俟灼:“……”


    第14章 手撕修仙界14


    清風吹過桃林,桃花絮絮而落。


    在漫天飛舞的桃紅中,沈霧非坐在桃樹下,微微閉眼,任由花瓣落在發上、肩膀上,感受身體的變化。


    她能感覺到,那無時無刻提醒她的疼痛終於消散些許。


    或許是這具肉身太過脆弱,無法承載她蘇醒的靈魂,肉身隨時在崩潰的邊緣徘徊,時刻提醒她,終有一天,她會再次消散於這天地間。


    沈霧非有一種直覺,她曾經確確實實死過一回。


    直到那片黑鱗進入她的身體裏,讓身體終於減緩了崩潰的速度。


    她很清楚,這黑鱗不是她的東西。


    但它對她卻是有莫大的好處,能穩住身體的崩潰,讓蘇醒的靈魂與肉身更契合。


    如果說,人的肉身是承載生靈的靈魂的載體,一旦肉身崩潰,靈魂也會在時間流逝中消散,最後散溢在天地間。


    黑鱗的存在,是為了修複她的身體,讓她的身體和靈魂契合。


    像是有一個人,傾盡所有,窮盡所能,瞞天過海,要將她挽留在這個世界。


    沈霧非在腦海中搜尋,記憶裏依然是一片空白,想不起曾經是不是有這麽一個人。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他是誰?


    這鱗片是他的嗎?他為何要這麽做?


    好半晌,沈霧非睜開眼,看向不遠處站在那裏的薑長老。


    薑長老原本猶豫要不要過來的,見她睜開眼,隻好走過來,低聲道:“前輩,八小姐已經醒了,她的傷勢極重,要在藥廬那邊休養幾日。”


    沈霧非嗯一聲,拂去衣袖的花瓣站起身,朝山下走。


    薑長老不敢問她要去哪裏,默默地跟在她身後,做一個盡職的侍從。


    他在心裏感慨,作為沈家的客卿長老,在沈家時,他隻需要專心修煉,偶爾去給沈家的弟子指點一下就行,沒人真敢將他當成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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