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又是一眼萬年。


    為何又?


    這年代山高路遠,車馬又慢,李小牙跟阿蘭都沒想到今生還有機會再遇。


    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已死在大理,人生過得怎麽樣,誰值得我去珍惜,也許嫁給某人後,過著平凡的日子,早就知道了,不會有愛情甜如蜜,任時光匆匆流去,我誰都不在意……


    阿蘭仍是一副死魚的樣子,麵對故人,波瀾不驚,不喜不悲,像是在看寨子裏的大黃狗。


    李小牙先開口道:“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還好。”


    龍西波很是驚訝意外,沒想到欽差特使上來居然先跟自己大女兒打招呼,兩人似乎認識?


    “阿蘭,你認識欽差大人?”


    阿蘭點了一下頭:“李大人在大理處置過銀礦事宜,還曾救過女兒一命。”


    “沒想到李大人,還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你個丫頭為何不早說?”龍西波埋怨了女兒一句後,順勢笑道:“李大人,既然您認識小女阿蘭,又救過阿蘭的命,那便由阿蘭領您入寨。”


    “也好。”


    李小牙暗中打量過龍西波了,黝黑強壯,很顯年輕,但樣貌一般,膚白貌美的阿蘭長得不像父王,而是長得像苗王妃,因為阿蘭是長女,苗王妃還沒到四十歲,仍然端莊貌美,性子也很恬淡,阿蘭無論樣貌性子都很像母妃。


    阿蘭一群弟妹,最大的已結婚生子,最小的還掛著鼻涕。


    雷山苗王寨的規矩也跟榕江苗王寨一樣,迎客酒,攔路酒,貴賓要一路喝進寨子,這是苗家的規矩。


    李小牙沒有備催吐丸,迎客酒隻喝了一口,便從銀袋中掏出一枚金葉子,撕一半舉起來:“誰替我喝?”


    “我來,我來。”


    “卑職替您喝。”


    “小的替您喝。”


    “大統領,讓小的來喝。”


    重賞之下,自然是一堆勇夫。


    李小牙將半片金葉子,隨手給了一名最靠近自己的錦衣校尉,他是羅奔手下的校尉,酒量極好,羅奔的人除了一個寶子酒量不行以外,剩下的都很能喝。


    進入苗王寨的路,要經過一條山穀,一條風雨橋,一條石板路,沿途擺滿了酒缸,足足擺了二十四道攔路酒,聽說阿蘭出嫁的時候,也是設了二十四道攔跑酒,寓意為二十四節氣。


    李小牙領著三百多人,隻要人人飲酒,再反灌一點酒,就算不能走進寨,爬進寨還是沒問題的。


    羅奔等人知道阿蘭酒量不是很好,故意灌她酒,想看她鬧笑話……


    阿蘭不敢多喝,腦中略顯模糊的青蛙掉水記憶,每每想起就覺得羞恥,真是丟死人了,這群錦衣衛又想看她出醜,真是一肚子壞水。


    幸好,阿蘭也有一群幫忙擋酒的苗妹。


    李小牙等人一路闖關來到風雨橋,一名身穿漢服的俊美男子,快步前來,赫然是阿蘭的夫君左紳。


    “對不起,李大人,草民來遲了,草民因身體不適,回了一趟寨子。”


    李小牙眉頭一挑,還以為這貨某了,沒死嗎?


    不知為何,看到阿蘭的夫君左紳還活著,莫名有一點小遺憾……


    “左公子身體不適,為何不留在寨子裏休息?”


    左紳病嬌的咳了兩聲:“草民隻是水土不服而以,沒什麽大礙。”


    龍西波很喜歡女婿左紳,特別是女婿抬著一箱箱白銀領女兒回娘家,真是越看越喜歡,他輕輕拍了拍柔弱女婿的肩,關心的道:“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不要勉強。”


    “不勉強,父王,我沒事。”


    “你不要喝酒了。”


    “不喝。”左紳優雅微笑:“李大人是我們家阿蘭的救命恩人,我要陪阿蘭好好招呼李大人。”


    風雨橋上,李小牙等人喝下攔路酒,笑鬧著反灌阿蘭酒,一群苗女湧上來替阿蘭擋酒,由於橋麵太窄,阿蘭夫妻被苗女們擠到橋邊,年久失修的護欄突然崩塌了,伴隨著一陣尖叫,數名苗女以及苗王寨的大姑爺左紳,一起摔進了河裏。


    “大姑爺掉進河裏了。”


    “……”


    “快點撈。”


    李小牙湊近看著掉進河裏的左紳,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得不說,左紳落水的樣子,很像阿蘭,也是雙腳朝天,得虧河水夠深,他才沒有一頭紮泥裏。


    這倒黴孩子,第一次見他,腳滑扯了蛋,第二次見他,被人擠落河,想必不用多久,阿蘭就能當上寡婦了。


    從此拿著亡夫留下的家財,過上圈養小白臉的幸福生活。


    阿蘭看著被擠落河的夫君,很是淡定地吩咐指揮族人打撈夫君以及一起落水的苗女……


    幸好河水並不湍急,左紳也會一點水,很快就被人救上岸了。


    龍西波又氣又擔心,他們家姑爺很柔弱,刮大風都怕被吹走,沒想到竟被擠落河,這要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


    萬幸落水的左紳等人,看起來隻是受了一點小傷。


    苗王寨的小哥們,停止了吹蘆笙,苗女們也停止載歌載舞了,歡樂的氣氛戛然而止。


    左紳裝模作樣的道:“父王,我沒事,回去換一身衣服就行了,你們繼續歡迎李大人。”


    李小牙擺擺手:“苗王寨的大姑爺失足摔進河裏,我們若繼續歡慶,你們不覺得像是幸災樂禍嗎?”


    “……”


    龍西波想想很有道理,於是向李小牙告罪後,撤掉了歡迎儀仗,陪同落水的左紳,一起返回苗王寨。


    經過苗王寨郎中檢查,左紳隻受了一點剮蹭傷,並無大礙,天熱落水,那跟遊泳沒什麽區別,不需要任何醫治,隻要定定神就行了。


    龍西波鬆了一口氣,這才露出笑顏,下令大擺宴席,招待欽差一行人。


    苗王寨中,烤起了全羊,擺起長街宴,苗哥們再次吹起蘆笙,苗女們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六月份的貴州,天不是一般的熱,苗女們穿的都是短裙,阿蘭坐下後,裙子更顯短了,兩條大白腿,看得李小牙更熱了……


    不知道是真空,還是萬惡的四角褲?


    眼看苗寨的姑娘小夥們,全都露肩露腿,李小牙大馬金刀掀起飛魚服裙角,露出兩條毛腿,龍西波等人微微一愕,欽差大人沒穿褲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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