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是不是非得把我急死,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花燦陽早已急的抓耳撓腮。


    我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複下來,將剛剛所見對他講述了一遍。


    花燦陽越聽臉色越是難看,好幾次想要說話,但都強忍了下去。


    眼前的真實景象,我雖是第一次見到,可描寫它的插圖卻是從小就深深印在我腦中的。


    這哪裏是什麽工地,分明是十八層地獄之一石磨地獄的人間再現。


    “花哥,在與地府相關的諸事方麵,你是行家,不知道我有沒有看錯,那真的可是石磨地獄?”


    我最後問道。


    花燦陽略一思索,恨聲道:“如果你的描述沒錯,那就應該錯不了!這些家夥真是可惡,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連這麽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問道:“花哥,這話怎麽說?”


    現在事情真相到底如何,還沒有個定論,他怎麽就能肯定這是有人在故意布局?


    花燦陽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糞勺,你知不知道鬼哭之地?”


    他的問話令我一愣,不由得想起滌塵曾經講過的一個故事。


    據說在江西有一個地方,因為當年皇帝出巡時曾經駐蹕過,所以叫白王村。


    白王村有個地主黃壽,為人樂善好施口碑不錯。村裏還有個人叫周慶,祖上曾是當地的大戶,到了他這一輩,年紀輕輕便父母雙亡。周慶因為好吃懶做,凡事睚眥必報,沒有人願意跟他交往,周家開始逐漸沒落。


    這周慶為人雖然不行,但卻非常聰明口才也好,不知從哪裏討來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徐氏。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徐氏原本是為了享受才跟的周慶,自然是什麽活都不願意幹,還整天隻想著吃香喝辣。時間一長,周家僅存不多的家底也被兩口子敗光,竟淪落為黃家的佃戶。


    開始時黃壽看在上代人的情麵上,對周慶還多有接濟,可江湖救急不救貧,慢慢的也就不再管他。這周慶兩口子不但不反省自己,反而埋怨黃壽為富不仁。


    眼看著便要坐吃山空,周慶想到一條毒計。


    他先去央求黃壽,招徐氏進入黃家做下人,讓徐氏利用機會去勾引黃壽,想辦法在其身上留下傷痕並抓傷自己,這樣他就可以誣告黃壽強奸伺機敲詐錢財。


    隻是沒想到黃壽是一個正人君子,徐氏幾次三番都沒有得手不說,還被一同做活計的其他婦女撞見。一時間流言四起,氣的黃家老夫人要將徐氏趕出門去。


    徐氏眼看沒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騷,真要是被黃家趕出,名聲被毀倒是小事,生計也會跟著被斷絕。無奈之下她跑到井邊想要以死相威脅。誰知道事有湊巧,井台濕滑不堪,徐氏一不小心失足墜下,竟真個淹死了。


    周慶得知後不免大鬧一場,可他既不占理又無權無勢,最後此事也隻能不了了之。


    周慶經此一事,不但雞飛蛋打一場空,反而成了附近鄉鄰口中的大笑話。眼看在家鄉已待不下去,他帶著無盡的怨恨背井離鄉不知所蹤。


    事情一晃過了五年,人們早已忘記了世上曾經有周慶這個人存在。


    這天黃壽到外鄉做買賣歸來,剛進家門便一頭栽在地上人事不省。家人慌忙請郎中診治,附近的大夫都請了一遍也沒見絲毫好轉。


    這天,黃家的下人黃大剛把一個大夫送走,正要轉身進門時,卻被人叫住。


    黃大一看原來是個道士模樣打扮的人,隻是這道士滿臉麻坑麵容醜陋,說話的聲音也是嘔啞難聽。


    “我家主人有病在身,今天不便招待你這樣的人,快走吧!”


    黃大心中煩躁,說著就要關門。


    那道士攔住他,說道:“我本家姓丁,你稱呼我丁道士即可。我此次並非為化緣而來,而是專門來給你家主人治病的。”


    黃大不屑道:“這兩天,附近十裏八鄉有名的大夫我們都請過了,人人束手無策,你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道士也想過來蒙事兒?你無非是聽說我家主人出手闊綽,想趁機占些便宜而已吧!”


    丁道士被人如此搶白卻也不惱,隻是微笑著說道:“你家主人的症狀可是喂他吃就吃、喂他喝就喝,吃喝完畢也不見排泄。還有就是每日昏睡不醒,偏偏又查不出任何病疾?”


    黃大奇道:“你怎會對我家主人的病症如此了解?定是你聽了其他問診大夫的議論,跑過來想騙些錢財。”


    這黃達雖隻是個下人,可警惕性還是蠻高的。


    丁道士說道:“你家主人這不是生病,而是被冤魂附體,奪去了魂魄。他既然無病,你便是請來皇帝的禦醫也是看不好的。”


    “你這道士就會滿口胡說,莫非你還會驅妖捉鬼不成?”


    黃大對他嗤之以鼻道。


    “貧道不喝你家一口,也不吃你家一口飯,如果救不回你家主人,我轉身便走。如果我有幸治好了他,診金讓他們看著給就行。咱們這樣你看如何?”


    丁道士依然一副似笑非笑的摸樣,看起來信心十足。


    “這麽說你能看好我家主人的病?”


    黃大的態度已然開始轉變。


    人家什麽都不要,答應先給看病,這樣的騙子到哪裏去找?


    丁道士輕喝一聲:“既已知曉,還不在前麵速速引路?”


    黃大不敢怠慢,將道士帶到正房門前,先行稟告了當家主母。黃家此時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忙將丁道士請進屋裏。


    丁道士進屋之後也不廢話,簡單瞧了瞧黃壽的病情,當即擺開法壇,燒符念咒一通忙活,最後燒了一碗符水給他灌下。


    黃壽喝下符水沒多久,便開始“哇哇”作嘔,吐出的東西狀如黑炭臭不可聞。吐淨之後,人也跟著悠悠轉醒過來。


    “想不到先生真是個有大本事的,先前我多有不敬,真是該死!”


    黃大見狀大喜,跪在地上扣頭不起。


    黃壽清醒後也是沒口子的道謝,他拒絕了丁道士要離開的要求,非要留他在家裏多住幾天。


    從此,黃家待那丁道士猶如天神一般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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