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邊地都能穩定下來,中原就更不用說了。


    在荀氏的治理之下,州郡百姓甚至能不用擔心天災安心過冬,這在前幾年幾乎是想都不敢想的神仙生活。


    曹操和孫堅一個在兗州一個在豫州,都是黃巾之亂後被戰亂波及的最嚴重的地方。


    他們都是正常人,不敢說一心為民,但是在看到民不聊生的場麵時也會於心不忍。


    這幾天看著地方在他們的治理下從荒蕪混亂變成井井有條,說沒有成就感那是假的。


    民心所向,眾望所歸,這是荀小將軍應得的。


    ……


    張魯以為他治下的漢中是大漢十三州最安樂的地方,漢中有天險可以禦敵,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也就不用征太多的稅,且漢中年年風調雨順土壤肥沃,稻麥一年兩熟,生活在那裏的百姓可以說是豐衣足食安定富足。


    亂世之中糧食寶貴,漢中境內禁止酗酒。


    春夏兩季牲畜繁衍,繁衍期間也禁止屠殺牲畜。


    遇到災年盡可能多的修建義舍,由他們五鬥米教或者殷實富戶提供米糧供路人或者貧苦人家取用,以此來齊心協力度過難關。


    遇到有貪心的人不缺錢糧也要拿義舍的東西也沒關係,他五鬥米教設義舍是為了給五鬥米教的教眾積福,某種意義上那些米糧也是供奉給天上神仙的。


    神仙大度,不會在意快要餓死的人挪用他們的貢品,但是不缺錢糧隻是貪心的話,也自有鬼神來教訓他們。


    如今的漢中郡縣不設官署,由教中祭酒來管理政務。


    官府裏管事的官吏需要各種條件才能當,他們五鬥米教的祭酒不一樣,隻要足夠虔誠,教齡滿一定時間都有機會被任命為祭酒。


    他們五鬥米教比官府更有用,百姓會不聽話會作亂,教眾卻沒那麽多想法,所以他到漢中後最先做的就是傳教。


    時至今日,漢中幾乎每家每戶都信教。


    官府的禁令百姓可能不會管,但信眾對教中禁令絕對不會觸碰。


    他是師君,可以溝通鬼神,官府的處罰是什麽所有人都知道,但得罪了鬼神會是什麽下場誰都說不準。


    未知的懲罰最可怕,沒有人敢冒這個險。


    在他的努力之下,沒有官署的漢中比其他有官署的郡縣更加太平和樂,就算哪天他直接暴斃也能傲然開口說他張公祺是個有大本事的人。


    但是現在,為什麽漢中之外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荀明光大肆量田分地得罪人,那些豪強大族都是泥捏的不成?


    第179章 臨走話別會


    *


    漢中消息閉塞, 張魯以前隻聽說過荀氏明光小小年紀心狠手辣,殺起世家大族來更是毫不手軟,並不清楚具體是怎麽殺的。


    他在漢中經營五鬥米教已經很費心, 反正中原的動亂波及不到漢中,他也沒功夫去管外麵的事情。


    直到戰敗後不得不進京請降,一路穿過關中親眼看到關中的現狀, 這才對那小將軍的手段有了真正的認識。


    他真的是世家子嗎?怎麽看上去像是要殺光天下世家呢?


    不理解, 但尊重。


    殺世家也和他沒關係, 那小將軍雖然殺心重, 但是所有死在鬼頭刀下的人都是罪有應得而不是濫殺, 他張公祺在漢中布道濟民功德無量, 殺光天下世家也殺不到他頭上。


    如果那位即將登基的新帝真的講道理的話。


    要是不講道理,那他也沒辦法。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人家荀小將軍乃天命所歸,他實在沒本事逆天而行。


    往好處想, 他投降的早,還及時給大軍帶路攻打成都, 最差也能功過相抵, 應該不用擔心丟掉小命兒。


    張魯隨大軍進京,看上去對漢中失守的事實接受良好。


    而在荊州,非常清楚均田令和科舉取士對世家大族而言意味著什麽的劉表恨鐵不成鋼。


    荀氏到地方後先殺豪紳,大部分州牧刺史也都是這樣,新官上任三把火, 先殺一批刺頭立威站穩腳跟然後才好幹其他的, 他自己也是這樣。


    荊州八郡他手中有七郡, 但是七郡加起來也比不上南陽一郡的富庶。


    他和荀氏的區別就是荀氏自始至終都很強硬,而他殺完刺頭後為了站穩腳跟大肆重用本地世族, 江夏、零陵、桂陽、長沙等各郡的太守都是當地大族之人。


    正因如此,他才知道那些世家大族有多不好相處。


    人的貪心沒有止境,他越讓步那些家夥越得寸進尺,可是想在荊州立足又不能和地方豪強撕破臉,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荊州的豪強地頭蛇不光寸步不讓還得寸進尺,怎麽中原和北方的豪強脾氣那麽好?荀氏都開始直接在他們身上割肉了他們就不知道反抗?


    世家大族最重要的除了傳承就是土地,荀明光一道均田令將他們搜刮的來路不正的土地盡數收繳,一道科舉取士詔讓世家的百年傳承成了笑話,那些跟貔貅似的隻進不出的世家願意吃這個虧?


    劉表不信沒人想除掉荀曄,就荀氏現在幹的這些事情,哪天傳出消息說荀氏被滅族他都毫不驚訝。


    一人一族便想和全天下的世家大族作對,未免太過異想天開。


    然而事情完全沒有朝著他預想中的方向發展,荀氏不光沒有因為和天下世家作對而被群起而攻之,甚至還越來越聲勢浩大。


    同樣是世家,怎麽北方的世家都那麽好欺負?


    硬氣點和荀氏硬剛,那麽多世家大族聯合起來還能對付不了一個毛頭小子?他們當年抗拒皇令誘殺朝廷命官的魄力哪兒去了?就這麽認栽了?


    劉表大為震撼,如果讓天下世家俯首稱臣不敢高聲語的是他那沒關係,現在那麽有魄力的不是他而是和他有競爭關係的年輕人,這讓他如何睡得著覺?


    在益州被荀曄釜底抽薪掏空之前劉表一直以為他們沒那麽容易對上,荊州和益州加起來足有三分之一個大漢,他和劉璋還有的打,外人沒那麽容易插手。


    事實上外人不光容易插手,還能在釜底抽薪之後以雷霆手段給益州換個新主。


    新刺史,而非州牧。


    刺史最重要的是監察權,和州牧那種軍政一把抓的實權大臣不一樣。


    中央和地方是你強我弱你弱我就強的關係,漢武帝當年設立刺史為的就是不讓太守專權,一郡的軍政大權掌握在一個人手中實在太危險,必須將權力分散到不同人手中相互掣肘才能防止一家獨大。


    漢武帝在位時尚且極力防範地方做大,靈帝可好,不光不防範還瞌睡來了就送枕頭,愣是在天下大亂的時候廢史立牧讓地方官能夠名正言順的割據自守。


    掌握實權的郡守已經有資格成為一方諸侯,掌一州之軍政大權的州牧手上權利如何就更不用說。


    大漢一共才十三個州,上來就要十三分之一簡直是獅子大開口,離譜的是靈帝竟然還真準了,直接把大漢從民變蜂起變成四分五裂。


    荀曄不打算給將來留那麽多挑戰,所以除了最開始的幾個州牧之外他一個州牧都沒任命,可以是刺史可以是治中可以是別駕也可以是暫領一軍坐鎮一州的將軍,總之不能是州牧。


    現在的難度已經夠高了,不需要再繼續上難度。


    有張魯在前麵帶路,再加上裴潛和被他策反的吳懿等人在後麵打配合,劉璋和推他上位的趙韙等人盡數被斬殺。


    下手的是這些天憋屈的快要炸了的劉瑁。


    益州山高路遠會比其他州郡更難治理,倒是荊州進可攻退可守,北有漢水、沔水,向東順長江而下就能通到揚州向西也能到達巴蜀,之前半年孫策和周瑜都萬分期待劉表能放棄劉璋找他們開戰。


    隔壁江夏是個好地方,拿下江夏後荊州全境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反過來對劉表來說在江夏順江而下打揚州比打益州輕鬆的多,老小子占著好地方卻找不準對手真的很讓他們傷心。


    也就是他們還沒幹完手頭的活兒,不然他們隨便找個理由就衝江夏去了。


    多好的地方,打著打著還能打到益州,一舉兩得。


    不過現在不用了,他們連荊州都沒來得及打益州就先投了。


    再然後就是天子禪位的詔書傳遍天下,劉表直接收攏所有兵力駐守襄陽,看樣子像是要防備北方大軍南下。


    不服啊?沒事兒,那就讓他體驗一下北方大軍真的南下的感覺。


    比起先投降然後再暗地裏搞事情,他們更喜歡不投降的硬骨頭。


    當然,這話不是在內涵益州,就是單純說一下他們的喜好而已。


    主公馬上要受禪,現在最重要的是禪位大典,什麽劉表不劉表的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江山要辭舊迎新,輪得到他劉表在那裏嘰嘰歪歪?


    天氣越來越涼,離九月也越來越近。


    在小皇帝的催促下,楊太傅已經帶領僅剩的朝臣把三辭三讓的流程走完了。


    其實三辭三讓的流程應該更早進行,等新君推辭完手下了皇位才好修建受禪台,但是當時分隔兩地不好進行,所以隻能進京之後再三辭三讓。


    問題不大,回頭記錄的時候春秋筆法略過就行。


    楊太傅活了幾十年經曆過各種風雨,自認為什麽場麵都不能讓他的心情出現波動,直到他接下“勸進”的活兒。


    他是硬著頭皮念下去的,上頭即將稱帝的新君是硬著頭皮聽下去的。


    雖然場麵很熱鬧,但是熱鬧的都是別人,他們兩個主角一個比一個尷尬。


    想想年輕的新君麵容嚴肅實際上卻如坐針氈,好像也沒有什麽接受不了的。


    他覺得“勸進”的活兒不好幹,荀氏那些武將卻一個個的搶著想幹,要不是這種事情最好由前朝老臣來做,那些武將們肯定已經為這個出頭的機會打破頭。


    呂奉先那小子自己想不出來文縐縐的話,私底下讓帳中長史幫著把說辭都寫好了。


    ——昔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唯將軍視民如子拯救蒼生,今天下初定,末將請將軍登基稱帝以正朝綱。


    詞兒不錯,就是不太合適。


    真要讓那家夥在大庭廣眾之下來這麽一出,好好的禪位也能變成篡位。


    漢室氣數已盡,但有些事情非得他們這些漢室舊臣來做才行。


    呂布:……


    呂大將軍很生氣,然後嘟嘟囔囔的走遠了。


    沒關係,勸進輪不到他,禪位大典那天前頭開路還有機會。


    他的新甲已經準備妥當,赤兔也洗刷幹淨養足了精神,就等九月初六那天迎頭開路了。


    張遼:……


    孫策:……


    曹昂:……


    開路也是個搶手活兒,一群武將最終還是沒能逃得過打破頭的下場。


    荀曄剛開始緊張的一個人幹五個人的活兒,緊張著緊張著慢慢就調理好了,沒有人真正做好過準備,緊張點兒才更有感覺。


    “一個人幹五個人的活兒”中的四位阿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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