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頭曾教導我多交朋友,我一直記著。


    後來這批老麻倉土落到了j公司手中,他們拿著這批土,去景德鎮找老師傅定做瓷器,燒一件成品出來給老師傅30萬工費,按件數計費。


    如果有資深瓷器界人士在,應該聽說過,太多人打眼上當了,仿出來的那一批東西除了製作者,根本無法分辨真假。


    這導致我現在看到一些價錢便宜的元青花及永宣瓷器,都不敢下手。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前兩年在佳士得拍出去的那件永樂甜白釉壓手杯,那件對著燈光看,胎骨呈現了明顯的蝦肉紅色,這都是“真品”獨有特征。如果有朋友要買這類貴重東西,一定小心,如果已經買到手了,聽我的,趕快賣掉。


    回去後,我看到折師傅正在旅館門口看月亮發呆,手上拿著瓶啤酒。


    “折師傅,這麽晚了還不睡,有心事?”


    他喝了口啤酒,笑著說:“這兩妮子歲數大了,不服管教,非得要過來。”


    “兩妮子?”


    “阿春和小妹要來找你?”


    折師傅一笑眼角能看到魚尾紋,他微笑說:“還有七天是我生日,兩妮子非跑來要給我過生日,說還要買蛋糕,我又不是小年輕,吃什麽蛋糕,哎……勸也勸不住。”


    “折師傅,那下周末就是你生日啊?”


    他笑道:“是,11月27我生日。”


    我槽…..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奶奶也是這天生日,折師傅竟然和我奶同一天。


    我回不去,但我會往家寄錢。


    第二天一早,我將阿春可能會過來的消息告訴了魚哥。


    魚哥圍著圍裙正在烙餅,他扔了鏟子,皺眉說道:“她來幹什麽,我不歡迎她!”


    我勸道:“魚哥,自傷蛇那件事都過去了,阿春受到了懲罰,她也是受害者,折師傅幫了我們這麽多忙,我們應該給個麵子,把頭都同意了。”


    魚哥彎腰將火關小,一臉無所謂道:“哦,既然把頭同意了我就不說什麽了,讓她來吧。”


    我看著他心想,“熟鴨子嘴硬,魚哥你就傲嬌吧,你心裏還有阿春位置,都寫在臉上了,還想隱藏。”


    養傷這段日子過得十分平靜。


    第三天上午9點多,我正在床上躺著睡覺,豆芽仔突然衝進來喊:“到了到了!峰子快起來!我們錢到賬了!八百多萬!”


    “別動我,我在睡會兒。”


    “睡什麽睡!一天天就知道睡!


    “趕緊起來!”豆芽仔一把掀開我被子。


    我下半身穿著個黑褲衩,當下一腳蹬過去,把豆芽仔踹了個踉蹌。


    10點多,徐姑娘帶著人來取貨,她認真檢查了一遍,確定東西都沒問題後笑著和把頭握了握手。


    “王把頭,咱們算是第一次做生意,希望以後還能打交道。”


    把頭臉上掛著微笑:“徐經理說的是,你們公司講誠信,以後有機會多合作。”


    走之前,徐姑娘回頭看了我一眼,笑著擺了擺手。


    “前天晚上你跟這女的去酒吧了?”


    我回頭看向小萱。


    小萱醒後休息了兩天,臉色好看紅潤了許多。


    “沒有,我們去的舞廳,沒喝酒,玩到四點多就回來了。”我解釋說。


    小萱哼了聲,雙手環抱,板著個臉不說話,


    吃過午飯,魚哥開車拉把頭去市裏建設銀行,縣城沒建行。


    為什麽我老喊縣城?因為這年康定還沒成立縣級市,它隻是個靠旅遊業農業發展的小縣城。


    我沒買到編銅錢劍用的劍骨,就自己找不鏽鋼板,用砂輪機做了把劍骨,然後耐心的開始用紅繩串銅錢劍。


    我要編一把60多公分長的寶劍,大概用190多枚銅錢,我留的足夠。


    銅錢劍的把手有兩種,一種是摞成一串呈圓柱形,一種是不摞起來的。


    前者握持手感好,缺點是看不到銅錢麵文,後者握持手感差,但能清楚看到銅錢麵文,更適合擺放觀賞。


    編劍沒什麽技術含量,最重要的是靜下心來耐住寂寞,萬一編錯了,隻能拆掉重新編。


    做了三個多小時,我編好了。


    燈照下,銅錢劍金光閃閃,每一枚銅錢都被紅繩牢固的綁在劍骨上,這寶劍抓在手裏,給我一種強大的信心。


    這種香火錢是七月爬的克星, 我瞬間感覺自己九叔附體,眼前就算有一頭僵屍,我都能一劍刺死。


    這次,我們平均每個人分到了一百多萬。


    這一年我已經賺了兩百多萬,到年底之前突破三百萬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2005年,我20歲,年入三百萬,還可以?


    這男的有錢了有兩種情況,一種像豆芽仔一樣一分不花,隻存不出,還有一種是大手大腳,吃喝嫖賭。


    我花錢比較大,但我討厭吃喝嫖賭,我的錢都用來做了有意義的事情。


    我先往東北老家寄了八萬塊,換了部新款手機,給小萱買了一條鉑金項鏈當禮物,然後又找關係,買了一塊兒金條和一塊兒九轉雷擊棗木。


    我要給我的寶劍,做一把劍鞘。


    真正的雷擊棗木很少,九轉的意思是一棵棗樹被雷劈了九次,這種更少。


    我打電話通過朋友,聯係上了長白山一位跑山人,先把錢轉過去,然後人把雷擊棗木通過快遞發過來,我大概前後等了六天才收到貨。


    網上說鑒定雷擊棗木的方法一是看沉水,二是看雷擊紋,這種辦法早就過時了,一些棗木密度大,天生就能沉水,至於雷擊紋,隻要棗木打濕水,連上特製的高壓電,幾秒鍾就能做出雷擊紋。


    我說兩個鑒定辦法。


    一是看,二是聞。


    看雷紋表麵,如果木頭表麵是一大片一大團的黑雷紋,就是假的,是電擊做的假。


    聞木頭味道,將棗木刮一點,用打火機燒,真正的雷擊木,有種聞的到的螺螄粉味兒,螺螄粉味道越明顯,代表品質越高。


    我先將雷擊木切割,然後一點點掏空中間,做成一體式刀鞘。


    然後我用攢刀在表麵刻出凹槽紋,在把買來的金條熔掉,加入鬆香和凝金劑,沿著刀鞘花紋凹槽,將金水灌入,做成了錯金工藝。


    剩下最難的就是打磨,因為太耗費時間。


    先用銼刀磨,然後用細砂紙磨,我那段時間真的魔怔了,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餘下時間全都用來打磨。


    每當夜深人靜,小旅館我的房間內,總會傳出“嚓嚓嚓”的動靜聲。


    百年香火銅錢劍,加九轉雷擊棗木錯金刀鞘,怎能不厲害?


    做好的那天早上,小萱端著洗臉盆從衛生間出來。


    我猛的抽出銅錢劍,揮舞了兩下,一劍刺了過去!在離小萱劍半米距離時猛然收劍,試了好幾次才對準刀鞘插回去,然後負手而立。


    小萱冷冷盯著我看了幾秒鍾,一抬手,將臉盆裏的水潑了我一頭。


    “神經病。”她端著空盆走了。


    我沒說話,抹了把臉。


    第103章 碰頭


    人性本質帶著貪婪。


    我們已經嚐到了甜頭,一定回返回彌藥山。


    但在那之前,把頭和豆芽仔的腿傷要先恢複好。


    把頭之所以說歡迎阿春姐妹過來,我猜想,也有利用姐妹兩的意思。


    把頭給折師傅分了一點錢,具體數目是多少我不清楚。


    阿春身手敏捷宛如野貓,小妹力氣大功夫高,都是好幫手。


    折師傅生日前一天傍晚,把頭讓我去和一個人“碰頭。”


    碰頭地點,在公主橋河道邊兒的一家大排檔。


    那時候沒城管管,十幾年前,每當夜色降臨,河道旁會有上百家大排檔營業,賣的全是各種炒菜小吃炸串。


    還記得,我去的那個大排檔名字叫“三毛小串”,不分葷素,一串就是三毛錢。


    要了炸串啤酒毛豆,我端起酒杯喝了起來,眼角餘光不停打量周圍。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七個巧啊!八匹馬啊! ”


    周圍吃飯的人很多,男的摟著女的,大聲劃拳大口喝酒,碰杯聲不絕於耳。


    突然,有個帶著帽子墨鏡的中年人在我這桌坐了下來。


    大晚上帶墨鏡,不是為了裝逼就是為了遮蓋自己臉,怕被別人看到。


    我們都沒見過彼此,當下開始對暗號。


    我小聲說:“由、申、人、工、大。”


    這中年人摘下帽子,露出了一頭白發,笑著說:“天、主、井、羊、非。”


    我又說:“野雞悶頭鑽,怎麽上天王山?”


    他回道:“滿地都是米,上什麽天王山。”


    我笑了,確定眼前的中年人就是把頭讓我等的人,不知道她的頭發是染的,還是天生的少白頭。


    我說的暗號是老輩子江湖黑話,蘊含的信息很大,解釋起來也比較麻煩,有想學習的自己去了解吧。


    “老板,這桌在拿兩瓶啤酒過來,在加二十個羊肉串!”我招呼道。


    “閣下就是小象把頭?”


    我一愣,糾正說:“我不是小象,我是小項,勞煩你親自給送過來,我們的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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