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陸宜洲也已接近j盡人亡,呼吸均勻,睡得香沉。


    為啥他側睡的時候臉不變形?


    看起來依舊緊致,立體的輪廓,安靜的眉眼,不再飛揚,有一點孩子氣。


    離得這麽近,熱息相聞,他怎麽還是香的?


    從骨子裏透出的清香。


    經過昨夜,虞蘭芝基本確定那好聞的味道是他天生的。


    正在閃著神,陸宜洲突然睜開眼,明亮逼人,居然沒有眼屎,他到底是不是真人啊?虞蘭芝胡思亂想。


    陸宜洲的手伸過來,指腹輕輕描著她眉眼。


    “咦,芝娘,你有眼屎。”他從床頭的暗格裏摸出一方棉帕,擦掉指腹沾的東西,給她看。


    虞蘭芝用力閉上眼,又睜開瞪著帳頂,嗓音幹啞:“還不都是你害得!是你讓我哭那麽久,哭壞的眼睛。”


    想起她又哭又叫的模樣,陸宜洲的神情漾出溫柔,挪過來,四肢攏住她,“知道了知道了,都是我的錯。”


    然後咬著她耳朵小聲道:“可是,我停的時候你也哭……”


    虞蘭芝:“……”


    許是晨起,也可能是勞累一夜,種種緣故,陸宜洲原本清朗明潤的聲線暗啞低沉。


    不止是聲音,還有氣質。


    一個男孩變成男人,說不清道不明,整個人都有點不一樣了。


    “芝妹妹,好妹妹,你怎麽不理我呀?”陸宜洲支起手臂,托著腦袋打量她,像終於得到了日思夜想的玩物的小孩,仔仔細細地端詳自己的戰利品。


    “你才有眼屎。”虞蘭芝翻過身,把後背留給他。


    誰知一個小小的翻身,牽扯了無數勞損的肌肉,她倒吸一口冷氣,險些厥過去。


    陸宜洲緊張地付過來,“慢一點,昨晚我看見你走路都合不攏,痛不痛?”


    “……”


    虞蘭芝幾欲昏倒。


    陸宜洲在薄衾的遮掩下迅速穿好裏褲,起身在拔步床靠裏的抽屜摸出藥膏。


    嬌滴滴的小娘子流了血,等於留了傷口,是傷口的話就有發炎的可能,越想越怕,他忙道,“你別動,我看看,我們已經是夫妻,莫要害羞,昨晚不也是我幫你塗的藥,裏外都是。”


    虞蘭芝聽了,再也撐不住,立馬暈過去,待她幽幽轉醒,陸宜洲已檢查結束,正在幫她穿褲子,清澈的眼睛亮晶晶,“沒有大礙,就是有點腫……”


    臉上就挨了一嘴巴。


    虞蘭芝渾身哆嗦,死死咬住下唇。


    她好色,她輕浮,但不代表沒有一點羞恥心。


    陸宜洲都被打懵了,右手撫著臉頰一動不動。


    她不舒服,走路都打飄,還不讓他停,那裏好可憐,全都是他禍害的,所以她生氣了。如果打他能讓她好受一些,那就打吧。


    “你住口啊!”她的嗓音好啞。


    “好,我不說。”陸宜洲貼過來,擁著她,“再睡一會兒吧,我幫你按按肩。”


    陸宜洲的手指溫柔而有力,一下一下捏著她的筋骨,一切又變得舒適。


    虞蘭芝又累又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眼皮直打架,沉入黑甜。


    昨晚半暈半迷之時,陸宜洲抱著她喂水,最後塞了一粒清清涼涼的藥丸,哄著她吞下。


    “避子藥,無毒的,聽話。”他說。


    爽完了,就給她喂避子藥。


    無毒騙誰呢?


    秋蟬說避子藥都是喂通房妾室的,吃多了傷身,萬不能沾。


    虞蘭芝別無選擇隻能吞下。


    一點毒死不了人,肚子要是被陸宜洲弄大了,可就真的會死人。


    她活該。


    為什麽不拚死反抗,大聲呼救,誓死不從……


    ……


    把芝娘哄睡,陸宜洲才起身,沐浴更衣。


    昨晚戰況激烈,淌了不少汗,雖然簡單衝洗過,依舊不如泡一泡更舒服。


    他知道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鬼使神差地,將早就備好的禁忌物品放進了拔步床的抽屜。


    泡好的腸衣。


    又覺得不行。


    這是他與她的第一次,總要真正感受彼此才好。


    便把好不容易求來的避子藥取出一顆。


    這是宮裏盛行的,小小一顆,藥效足有半個月。因藥材罕見,煉製方法複雜,便是皇後也得當稀罕物,儉省著用的,其餘妃嬪想都別想。


    單憑對女郎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害,再貴都值了。可惜有價無市。


    辰正,陸宜洲進去看過虞蘭芝一回,她光滑的小下巴縮在薄衾,呼吸綿長均勻,顯然累壞了。


    可她睡著的眉頭為何苦惱地皺著……


    她不開心。


    陸宜洲微微慌亂,轉身離開寢臥。


    初八天空碧藍,下人把陸怡凝的書信遞給虞二夫人,昨晚大家都喝了點酒,便留宿水榭,一切安好,請她莫要掛念。


    嫂嫂與小姑子感情好,出閣前就能看得出。


    虞二夫人含笑,不以為意。


    這荒唐可怕的一夜,虞蘭芝和秋蟬春櫻心知肚明,三個人有苦說不出,隻能默認了。


    陸宜洲真的很卑鄙,昨天連哄騙帶嚇唬,把尚且懵圈的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作廢中秋之約,又假模假樣問她還要不要退婚,仿佛她說退,他就會真的去退。


    他知道她無路可退,卻偏要聽她親口承認。


    他言而無信,卻不留一絲把柄。


    虞蘭芝默默蒙住頭,從始至終,陸宜洲都沒有真心幫過她。


    僅有的兩次也是為了看笑話。


    可她,有口難言。


    睡太久對身體不好。蘇和輕手輕腳走進來,也帶來一室清香。


    她將五娘子喜歡的雪中春信點燃,才交疊雙手走上前,對帳中人道:“娘子,睡這麽久您身子骨肯定也乏了,不若讓奴婢們服侍您泡個香湯,放鬆放鬆。”


    虞蘭芝早就蘇醒,聞言從善如流。


    第一次後的早晨,相當尷尬,她有點不敢與人對視,好在陸宜洲的婢女們自始至終眼眸低垂,盡心竭力服侍,儼然將她當作了女主子。


    貴,果然有貴的道理。


    陸宜洲的婢女,服侍人的手段比美貌更突出。


    按摩


    ,烘頭發,不論力道和溫度,拿捏得除了不停在心裏說好,虞蘭芝都想不出其他更準確的詞兒。


    待頭發通透幹爽,酸痛已然消退九成。


    虞蘭芝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用完膳,陸宜洲的人把秋蟬和春櫻還給了她。


    虞蘭芝垂頭喪氣,不給他惹事,乖乖聽話,他就把婢女還給她。


    她在心腹婢女難以描述的焦急目光下,呆坐。


    蘇和察言觀色,含笑告退。


    色中餓鬼陸宜洲一箭雙雕,既滿足私欲又絕了她所有退路,並驗證了她的清白。


    色中餓鬼虞蘭芝一晌貪歡,未婚失貞。


    就連她的心,也空落失衡了一大片。


    原以為可以帶著自己的婢女狼狽離開,誰知陸宜洲突然出現。


    “芝娘,用完午膳我再送你回去。”


    春櫻和秋蟬一左一右擁著虞蘭芝,三個人像落進狼窩的小兔子,擠在一塊,任憑陸宜洲吩咐。


    這頓飯,味同嚼蠟。


    蘇和親自布菜,末了,服侍虞蘭芝漱口淨手。


    蘇和為她梳的隨雲髻比霓裳梳的還要飄逸,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整整齊齊,一如昨日的她。


    隻有虞蘭芝自己清楚裙衫下的身子一片狼藉。


    登上馬車,陸宜洲一改常態,沒再欺負她,親手為她沏茶。


    “芝娘,我見你睡得香,就去合了一盒雪中春信。”他將精致的小香盒推到她手邊,“我知道你最喜歡這個味道。”


    虞蘭芝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多謝你。”


    他沒有任何尷尬與不適。


    因為他從頭爽到尾還不用吃避子藥,更不會再擔心她出幺蛾子,覬覦他的表哥。


    怕是他推著她去覬覦,她也不敢。


    婚前失貞的罪還是挺嚴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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