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白蘇聽見開門的聲音,試探的伸出手去, 很快被一隻大掌扶住,他緩步下車。


    家裏隻有在這裏工作的傭人,不需要和家人打招呼, 溫白蘇就想要去看看錦色。


    “我記得你說它被安排在家裏了。”


    邢家的主宅仿照的古式四合院,空餘的草地並不多, 不過家裏麵積大,主人家人口又少,那小家夥還是能活動開的。


    聽到溫白蘇的請求,邢諺想了下,扶著他拐了個彎,朝養馬的方向走。


    ·


    兩人拐彎拐的幹脆,卻不知主廳裏有人正等著他們。


    坐在沙發上的粉毛青年打著哈欠,渾身跟沒骨頭似的胡亂躺著,捧著手機和網友大殺四方,音效聲從坐下來就沒有斷過。


    齊父眉頭緊緊蹙起,看著他的神情裏滿是嫌棄。


    齊軒宇溫聲道:“大哥,咱們是來做客的,你不要這樣隨意。”


    齊父聞言冷笑:“這混賬就是個沒教養的,你和他說那麽多做什麽。”


    聽見齊父的話語,齊軒宇心裏笑了笑,卻還是道:“大哥是隨性自然習慣了,爸爸你別和他計較,”說著,他還不忘拉上齊盛:“大哥你說是不是?”


    被點名的齊盛將墨鏡拉下來,瞅了他們兩眼,嗤笑:“沒我這混賬在,你們爺倆連門的都進不來,在這裝什麽。”


    說著,他無視掉暴怒的齊父,又重新戴上墨鏡,認真打遊戲。


    反正邢家他時常來,混得跟自己家似的,主人家不在他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相較於他,齊父和齊軒宇就拘束多了。


    ·


    兜裏的手機震動兩下,邢諺看看正在投喂錦色的溫白蘇打開看了一眼。


    是管家的消息。


    邢諺唯一挑眉,不太明白齊盛怎麽和他家人混在一起了。


    這麽想著,他給那邊發了一條信息。


    【齊盛】:不用管他們,你陪小白玩兒吧。


    得到這一回複,邢諺還真就不管了,在溫白蘇側頭尋來時,走到他的身邊。


    溫白蘇好奇:“有人找你?”


    邢諺仔細擦拭掉他手上屬於錦色的口水,“是齊盛,他爸和弟弟過來了,齊盛說讓我們玩不用管。”


    聞言,溫白蘇的手微微一頓,任由錦色叼走他手上的蘋果,不解道:“他們過來幹什麽。”


    據他所知,邢諺和齊盛的關係是私交,齊家人完全是向利益看起,而邢家對於醫療產業的涉入還不如他們。


    邢諺轉了圈手機,“可能是想和你家裏合作吧。”


    提起家人,溫白蘇情緒消極一瞬,勉強驅散陰霾,“熱起來了,我想回去。”


    邢家主宅裏,邢諺可是單獨一個院落的,齊家人在主廳坐到天荒地老也蹲守不到他們。


    邢諺當然不會讓他去見掃興的人,給齊盛發了條信息後,牽著溫白蘇往前走。


    錦色看看離開的人類,又看看新地盤,噠噠地跟了上去。


    聽著身後的馬蹄聲,呼吸間是花香繚繞,順著規整的石子路往前,視力受損的心慌都得到了緩解。


    ·


    齊家人坐到天色擦黑也沒看見人,隻能強撐著笑容離開。


    那父子倆一走,齊盛拍拍屁股起身,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邢諺的院落。


    寬敞的院落內,駿馬低頭啃食著新鮮的草葉,不遠處的石桌上擺著豐盛的菜肴,他那難搞的發小正端著碗投喂美人。


    嘖,有對象了不起。


    齊盛輕咳兩聲,提醒裏麵的人。


    溫白蘇聽見動靜,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一些,麵色暈開淺淺的紅暈。


    邢諺放下勺子往門口看了眼,重新拿起來投喂溫白蘇,“他們都走了?”


    齊盛往旁邊一坐,果然看見了屬於他的碗。


    他動作迅速吃了幾口菜才道:“走了,估摸著明天還會來。”


    溫白蘇猜出來人是誰,順從的吃下飯,“他們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齊盛吃著飯,聲音含糊:“能有什麽事啊,說是為上次的冒犯道歉,其實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借此勾搭你。”


    在商人眼裏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當男小三什麽的,也不是很難做到。


    溫白蘇:……


    邢諺:###


    -


    齊家人的謀劃被反骨仔紕漏,之後好幾天的拜訪都不了了之。


    齊盛在邢家住了一天,心情分外愉悅的離開。


    溫白蘇對此,陷入了長長的“……”中,他很不解:“為什麽齊盛看上去很喜歡背刺齊家?”


    雖然他爹偏愛私生子,但這樣毀壞家裏利益的真的是很少見。


    邢諺給他剝著橘子,聞言眼都不抬,“他奶奶年輕時很厲害,他媽陪嫁也多,後來他爸氣死了兩位女士,財產就全到了他手裏。”


    說白了,齊家怎麽樣,手握好些公司股份的齊盛根本不在乎。他現在還在齊家,隻是不願意讓氣死他親人的家夥得意,哪怕是一瞬間的得意都不行。


    畢竟隻要他在,公司裏的人就不會讓私生子上位。


    這樣惡心人又惡心幾的報複有些超前,溫白蘇帶著一腦袋的不解點頭。


    手裏被塞入一瓣瓣橘子,溫白蘇往嘴巴裏送了一瓣,感受著清甜的汁水迸開,他捏起一瓣往邢諺的方向去。


    臉被冰了一下,邢諺微微側頭,及時叼住方向走歪的橘子。


    溫白蘇收回手,又咬了口橘子。


    電視機上播放的熱鬧的相聲,溫白蘇聽著聽著,逐漸入了迷。


    高大的身影悄無聲息的站到門口,邢諺抬眸看了一眼,擦幹淨手起身,輕輕拍了溫白蘇兩下提醒他後,才往外走。


    站在門口的男人看著沙發上的人,深呼吸一口氣後,跟著邢諺走到院落裏。


    “什麽時候到的,就你一個人?”邢諺的態度十分冷淡。


    溫柏鄞看著客廳裏的身影,“還有爺爺,他不放心。”


    邢諺冷笑,“你們的不放心可真讓人難接受。”


    溫白蘇心軟,尤其是對家人心軟,所以接受治療時想到的那些事,等疼痛退離之後,他就會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也會認為是他的態度極端。


    但邢諺目睹過溫家人的平靜,也被保鏢按在椅子上不得動彈過。


    如果不是前期準備他都有跟進,甚至找不到那封禁的止停劑,更別說讓溫白蘇停下治療。


    那樣淒厲的聲音,邢諺光是想想都覺得心悶。


    溫柏鄞蜷了下手指,最終隻無力辯駁:“我們以為他能承受。”


    邢諺都氣笑了,“或許他是能承受,但那樣的痛苦,你覺得他是活該承受?”


    要知道,溫白蘇從一開始就不想活了。


    他接受治療一開始是因為溫家人,後來這個原因中加入了他,這麽想著,邢諺心頭難過,他也在無意識中逼迫過溫白蘇。


    溫柏鄞聽著邢諺的話,抿緊唇,到底說不出別的話語來反駁。


    他確實含糊了會有的痛苦程度,甚至暗示溫白蘇,那隻比他本身的病痛嚴重些許。


    邢諺看他這樣就來氣,翻了個白眼道:“來了就住下,但別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打擾白蘇。”


    還是那句話,邢諺隻聽溫白蘇的。


    而現在的溫白蘇不想見到家人。


    看邢諺的這幅態度,溫柏鄞明白,他是不可能近距離看弟弟了,隻能歎息一聲準備離開。


    在他走出去之前,邢諺想起一件事,道:“齊家最近老是找過來,你們要是沒有合作意向,就別被他們看見了。”


    齊家父子倆都是不要臉的,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能使出花來,邢諺擔心他們弄什麽騷操作打擾到溫白蘇。


    溫柏鄞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第42章


    臥室內一片寂靜。


    溫白蘇懶洋洋地坐起來, 沒有聽見邢諺活動的聲音。


    他打著哈欠,任由迷蒙的大腦放空。


    不多久,房門被人推開, 熟悉的腳步聲走近。


    邢諺將早餐放到床頭櫃上, 餘光看了眼時間:“今天醒的好早。”


    溫白蘇拖腮回神,隨口問道:“早了多少?”


    “兩小時。”


    自從治療過後, 溫白蘇的睡眠時間拉長到了十四小時, 早晨應該是上午十點起床才對。


    溫白蘇還困得很, 聽到這個點, 第一反應就是往後倒:“那我再睡會兒,好困~”


    邢諺沒有攔著他。


    平穩的呼吸聲很快響起,邢諺將被子拉好, 坐在旁邊吃早餐。


    時間滴滴答答又走了一個多小時, 溫白蘇猛然睜開眼睛, 整個人神清氣爽的坐起來, 聲音柔軟:“好舒服啊。”


    感覺從來都沒有這麽舒服過, 就連心口的疼痛都影響不了他的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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