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蘭全然不知這一切,她隻知自己等到了良人,從此便可告別柳月樓。


    直到卿蘭跟著他離開了江陵城,來到了京城,她才知此人並非富商,乃是安王,賀涼。


    她雖有些許驚訝,但很快便坦然接受了這一事實,也知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他能接自己進府,已是極好。


    果然不出所料,賀涼安排卿蘭當自己的侍妾,根本不可能讓她做自己的王妃,甚至連側妃都不可能。


    不過賀涼府上還未有王妃,甚至連側妃也沒有,隻有幾位年輕貌美的侍妾,同卿蘭一樣,她們皆出身民間,都有著少見的美貌,甚至也有兩位同樣出自青樓。


    卿蘭性子高傲,從不與她們親近,隻日日同賀涼待在一處。


    而賀涼也夜夜在卿蘭的院子宿下,從不去旁人的院子,這使得卿蘭歡喜不已。


    卿蘭在王府中得寵至極,也小心提防著那些侍妾會給她使絆子,可數月過去,她發現她們似乎並無爭風吃醋之意,而有一回,她甚至聽到了她們的院子裏同時都傳來男子的聲音,可賀涼又怎會有分身之術。


    第152章 虛情假意她卻被所謂的愛蒙蔽了雙眼。……


    卿蘭心生疑竇,暗自揣測她們是不是因耐不住孤寂而尋覓了情郎。即便如此,她亦無意揭發她們,畢竟她們未曾對她有絲毫刁難,她又何苦做那般惡人之事。


    她一心一意隻想守著賀涼,也盼著自己能早日懷上他的子嗣。


    直到有一日,安王府上舉辦了宴會,賀涼隻帶了她出席,他說這宴會上的官員皆是他朝中交好之人,她乖乖地坐在他身側陪著,可各種打量的目光一一向她投來,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她曾在柳月樓見過不少,她坐立不安,想盡快回自己院子,卻被賀涼哄著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她酒量原本尚可,可今夜不知怎麽,酒勁上頭的很,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隻知道賀涼溫柔地抱起她離席。


    回到自己院子後,卿蘭臉色酡紅,渾身燥熱,隻想與眼前之人共赴巫山,但賀涼卻沒有立即遂了她的意,而是溫言讓她稍等片刻,他去去就回。


    卿蘭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回,隻覺體內像是有什麽蟲子勾著她,滿腦子都是和賀涼親密之事,這般想著,她便先自己動手脫去了外衣,一件件脫下,隻留小衣在身上,她躺在榻上,先替自己疏解了一番,這才舒暢不少。


    就在她再次心癢難耐時,有一高大的身影正向她靠近,她不多想,隻當是賀涼回來了,整個人賴在他身上,雙腿將他纏住,向往常一般親他。


    昏暗的室內,看不清彼此麵容,但卿蘭卻覺得今夜的賀涼不太一樣,竟變了許多花樣,她漸漸得出了滋味,從婉轉低吟到高昂喊叫,一夜都未曾停下。


    日上三竿之時,她才悠悠醒過來,卻發現枕邊之人竟不是賀涼,而是昨夜宴席上的其中一個官員,嚇得卿蘭尖叫不已,渾身顫栗,可那人卻說這可是賀涼親自帶他過來的。


    她不信,連衣裳都未穿好,便匆匆下了榻,卻在門口撞見了賀涼。


    她哭著向他求救,他眉眼依舊溫潤,聲音也依舊如往日般溫柔,說出的話卻是令人心寒。


    他說,這是自己特意安排的。


    而榻上那人穿戴整齊後,便彎腰向他拱手道:“多謝王爺款待,告辭。”


    言罷,那人臨走時還不忘看卿蘭一眼。


    此刻的卿蘭身心俱涼,在那一瞬間,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為何初來王府時,那些侍妾看向她的眼裏有憐憫,為何她們從不爭風吃醋,又為何她從她們院子裏聽到過不同男子的聲音,原來她們不過都是他用來拉攏人心的工具。


    而他找來的全是貌美的民間女子,無非就是欺她們無權無勢,隻能依靠他。


    賀涼細致地替她穿好衣裳,她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擺弄,可心髒卻是麻木不已。


    她沒有繼續哭泣,因為眼淚對這個狠心的男人而言應當是最無用的。


    賀涼站在她身後,替她梳著柔順烏亮的秀發,又殘忍又溫柔地道:“卿蘭乖,我也是沒有法子,我自小就不受寵,是婢女所生,沒有母族依傍,也沒有兵權,便隻能用這法子來拉攏那些有實權的官員。”


    半晌後,卿蘭才出聲道:“昨夜宴席上的那些人,你是要我一一伺候過去嗎?”


    她的聲音還殘留著一絲哭腔,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賀涼笑著彎腰親了親她的側臉,在她耳畔蠱惑道:“他們很喜歡你,早已經對我府


    上的其他人都膩味了,若你能幫我將他們好好拉攏,日後待我一統天下,你便是我唯一的妻,我自不會再讓人辱了你。”


    卿蘭透過鏡中,看著那攬著自己的男人,竟一時無法拒絕他,她明白自己不知不覺早已沉溺在他的溫柔鄉裏。


    拔不出,也不想動。


    此後,卿蘭便成了他用得最趁手的拉攏工具,她明知是錯,卻一次次被他的溫柔體貼所動容。


    她擔心有孕,賀涼卻告知,早已給她在日常喝的茶水裏放了安全的避孕藥,待日後事成,她就不用再伺候那些男人,他們會有自已的孩子。


    卿蘭不僅才貌雙全,還尤其擅長房中術,又被賀涼調教得一身媚骨,哄得那些官員樂不思蜀,紛紛堅定地站在了安王這一邊。


    但因此投靠安王的大多都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剛正不阿的官員自是不會與之狼狽為奸。


    就在卿蘭死心塌地替他做了許多次後,卻聽到了一個令她傷心的消息。


    陛下竟將丞相唯一的獨女賜婚給了他當王妃。


    還沒等她哭鬧求他給一個解釋,賀涼便自己上門來哄著她,他告訴自己,父皇賜婚,實在是無奈之舉,他無法抗旨不遵。


    待日後他坐上那個位子後,定會還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而很快,安王府便迎來了王妃,卿蘭看著他與王妃日日如膠似漆,她心如刀割,卻隻能被困在那方院子裏,麻木地替他做那等拉攏的肮髒之事。


    直到某日,她實在按耐不住思念,便偷偷去了他的書房找他,因他許久未來自己院子了。


    可她站在書房門口,卻聽到了那個男人對著他的下屬道:“如今本王已是蘇丞相的乘龍快婿,大業即成,那個女人可以處理了,包括後院其他人,記得要悄悄處理。”


    “您當真要殺了卿蘭姑娘?”


    “自然,本王怎麽會再要一個身子不幹淨的女人,不過是聽話好用的工具罷了,用完了也就該扔了。”


    聽到此話的卿蘭在那一刻頓覺渾身血液都凍住了,原來她在她眼中不過是用畢即棄的工具,根本無一絲真情,她竟自欺欺人地以為,他或許真的出於無奈,然而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妄想,他的偽裝明明也是有破綻的,她卻被所謂的愛蒙蔽了雙眼。


    第153章 家人你以後也是我們的家人了。


    回到院子裏的卿蘭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脫了線的木偶一般,失了所有的生氣。


    最初知道他利用她做此等事時,她逼著自己信他是無奈,憐他出身卑微,可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麽。


    曾經被人唾罵清高的花魁娘子如今竟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幹起了妓子的活。


    這一夜,她枯坐在房中,久久未上榻入眠。


    她在等,等自己的死期,連掙紮著逃出這裏的勇氣都喪失了。


    這一方小院,她整整住了三年,死在這兒也沒什麽不好。


    直到快天亮時,有幾個男子闖入了卿蘭的院子,她知道是賀涼的下屬來取她性命。


    她完全不反抗的模樣令那些人頗為訝異,但因奉命行事,也不做多想。


    卿蘭被繩索勒緊脖子的那一刻,窒息感一寸寸上來,她本想緊閉雙目,恍惚間,她的眼前出現了賀涼的臉。


    從前的溫柔全是他為了目的偽裝的麵貌。


    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像是走馬看花一般在腦海裏一晃而過,還有她自甘下賤去伺候那些人的畫麵。


    晶瑩的淚珠悄悄從她眼角滑了下去,她恨啊!她不甘心,為什麽她要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而那個罪魁禍首卻能逍遙法外。


    須臾間,她的恨意湧上心頭,可脖頸間傳來的窒息感令她喘不過氣,她忽然間不想就那麽死去,讓那惡人得逞。


    卿蘭的瞳孔逐漸放大,死亡的感覺就那麽來得猝不及防。


    但一切都還未結束。


    人死後,執念不散,成惡鬼,無往生。


    哪怕從此再也沒有轉世投胎的機會,卿蘭也要成為惡鬼,去向那負心惡人索命。


    *


    燕寧在腦海裏清晰地看到了成為惡鬼後的卿蘭在深夜入了賀涼的臥房,當著他新婚妻子的麵,親手掏了他的心髒。


    血淋淋的心髒在卿蘭手裏隻跳動了兩下,便被她一手生生碾爛,血濺到了她的唇邊,她笑著舔去,看著被嚇暈過去的那位王妃,輕嗤了一聲。


    殺人和報複的快感令她神情激昂,想起那些曾碰過她身子的肮髒男人,她眼裏再次漸漸聚起殺意。


    同樣的殺人手法,她殺了眾多朝廷官員,又殺了賀涼這個王爺,一時間引起了朝廷恐慌。


    沒過多久,朝廷便找來一群方士,全力追蹤圍捕卿蘭。


    卿蘭無奈之下,才逃到了那些方士進不去的幽蘭州,此後再也沒出來過。


    *


    燕寧看完了卿蘭的那些經曆,正抬眼看向卿蘭,竟發現她已經坐了起來,正在看向自己。


    一時間,兩人隻盯著彼此不發一言。


    噬夢蟲們圍在一旁納悶道:“這不是都醒過來了?怎麽都不說話呀?”


    “閉嘴!”燕寧和卿蘭異口同聲地狠聲道。


    被嗬斥的噬夢蟲們委屈地一個個鑽進了沼澤深處,不敢再浮了上來。


    “你...還好嗎?”燕寧聲音盡量放輕柔道,生怕觸了她的痛處。


    卿蘭一怔,隨即抱臂笑道:“這都過去三千多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了,況且我已經報了仇,痛快的很。”


    她笑容肆意爽朗,顯然是已經走出來了。


    “倒是你,小小年紀,卻從出生到死吃了那麽多苦頭,也是實屬不易啊,至少我還不至於像你那般。”卿蘭看向燕寧的眼神帶了一絲心疼。


    燕寧瞬間捕捉到了她的神情,她彎眸一笑道:“方才我可是救了你,這下你總該要同我走了吧。”


    卿蘭無奈輕笑:“你這小姑娘還挺會趁機要挾的。”


    燕寧笑意盈盈地看著滿身是泥的卿蘭,她知道卿蘭這一次是願意和她走了。


    *


    “這便是我和他們相識相知的過去,至於茵茵,你窺探過我的記憶,那隻白貓便是茵茵,後來我們重逢後,她便一直留在我身邊了。”燕寧靠著司空硯初堅實炙熱的胸膛道,總算將這些事娓娓道來講與了他聽。


    “這麽多年,我們幾個一直都是如此相互扶持的,他們雖喊我王上、主人,但我們其實是彼此信任的家人。”


    司空硯初淡笑出聲道:“我算是明白了為何你會如此信任他們,你們都是重情重義之人,真好。”


    燕寧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由衷的羨慕。


    她牽起司空硯初的手,虔誠地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聲音難得溫柔道:“阿琰也是重情重義之人,你以後也是我們的家人了。”


    司空硯初刹那間心上泛起了一圈圈漣漪,被燕寧吻過的手背酥酥麻麻的,他喉結輕滾,眼眶竟泛起了一絲酸脹。


    他的阿寧正接納他成為她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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