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燕寧望向司空硯初,隻見他對這肉團子甚是耐心,聲音輕柔,麵上無半分不耐煩,她的心忽而陷入幾分柔軟,竟認同道:“也許你說得對。”


    冷傲自負的淩光神君麵對孩子竟如此溫柔,的確讓人感到意外,燕寧不自覺笑出聲,見司空硯初回頭,慌張地又怕被那人看到,側過頭去,故意輕咳了幾聲來以此掩飾自己。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掩飾什麽,看到了又如何,她為何如此心虛。


    司空硯初其實就是聽到了燕寧的那幾聲笑才回頭,見她忽然表情變了,還小動作如此之多,覺得甚是有趣,她一向喜歡調戲自己,從來不臉紅,怎麽今日轉了性了。


    安撫好肉團子後,司空硯初往他們這邊走來,道:“他受到了驚嚇,現在沒事了。”


    “這......到底是哪裏來的?”茵茵不知該如何稱呼這團東西,臉上表情有幾分僵硬,但又有幾分好奇。


    “他是宋婉煙和何晏的孩子。”燕寧看了眼平靜下來的肉團子,“隻不過她娘逃走的時候將他扔下了。”


    肉團子一聽,急得跑到燕寧麵前,上下蹦跳地道:“沒...沒...沒...有。”


    “你這小鬼,話都說不全,瞧瞧,你娘根本不想要你,你能不能認清現實啊?”燕寧拍了拍他的頭,言語間雖有些傷人,但拍他的動作卻是很輕。


    肉團子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眾人以為他又要哭,結果他硬生生憋住了,隻是整個人變得很沮喪,他默默地往旁邊走,一個人躲在角落裏背對著大家。


    這次連司空硯初過去哄也不管用了,他便也作罷,和眾人一起商討接下來的行動細節,待時辰差不多了,茵茵便準備帶著觀月回去向宋婉煙交差。


    臨走前,茵茵拿出兩顆避水珠給燕寧和司空硯初,這是可以直接打開靈泉進去的,是她趁宋婉煙不注意多拿的。


    給完避水珠後,燕寧見她還不走,用眼神詢問她,緊接著她輕輕扯了扯燕寧的衣裙,低聲道:“主人,他看起來好可憐,你不要再說他了。”


    燕寧知道茵茵說的是肉團子,便示意她放心。


    等他們走後,燕寧徑直走到肉團子身後蹲下,拿手戳了戳他軟乎乎的身體,“哎,小鬼,別難過了。”


    肉團子仍舊不理她,沒怎麽和孩子打過交道的燕寧敗下陣來,她盡量放柔聲音道:“你很愛你娘吧?盡管她那麽對你,你還是很維護她。”


    這話一出,肉團子的腦袋動了動。


    燕寧就知道有戲,繼續道:“我剛才的話是直白了一些,但不是故意凶你,你要知道,這世上很多事,即便你不想承認它,但它已經發生了,便要去麵對它,而不是逃避。”


    肉團子把頭悄悄轉過來,他眼裏蓄著淚水,但自己用小短手擦拭幹淨了。


    看他這般,燕寧一向堅硬的心軟了軟,“也許你娘那麽對你是有苦衷的,我等會兒就幫你去問問,好嗎?”


    聽到這話,肉團子喜笑顏開,“謝...謝!”


    燕寧揉了揉他的大腦袋,鬆了一口氣,輕笑道:“不用謝,說起來,我們還是同類呢。”


    “原來阿寧也可以那麽溫柔。”


    充滿羨慕的聲音在燕寧的後頭響起,燕寧站起來轉過頭,見司空硯初的眼裏盡是萬般羨慕,她邊走過去邊調侃道:“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從來都沒有溫柔過。”


    “至少對我就沒有這般。”司空硯初的眼神在一瞬間轉為落寞。


    “神君,你怎麽突然......”燕寧剛走到他麵前,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拽住手腕,強硬地用身體將她壓在牆上。


    燕寧的兩隻手都被高高舉起,白皙的手腕被司空硯初捏得很緊,緊到似乎生怕她會逃走。


    “我說過,不要再叫我神君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你叫阿琰了。”司空硯初神色淡淡,但聲音裏有一股難得的強勢氣質,他貪婪地看向燕寧白嫩的脖子,喉結滾動了一下,體內自有一股血氣湧了上來,但他在竭力克製著自己,導致麵色通紅。


    “我隻想聽你叫我一聲阿琰,有那麽難嗎?”


    他的聲音有一絲絲顫抖,燕寧緊抿著唇,不知道他現在是在發什麽瘋,但若燕寧想要掙脫開,她自是知道他不會太為難自己,隻是她好像也沒有那麽反感。


    燕寧歎口氣道:“孩子還在看著呢,你先放開我,再好好說話。”


    “在你走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我施了沉睡的術法。”


    第60章 占去便宜燕寧不敢置信,他竟然敢親她……


    燕寧側頭一見肉團子果然躺下呼呼大睡了,低低吐槽道:“可真有你的。”


    猛不丁地,燕寧的頭被司空硯初掰了過來,她剛想張口說他粗魯,他的舌頭便卷了進來,以一種囂張的姿態攻城略地。


    燕寧不敢置信,他竟然敢親她。


    雖說二人也親過幾次,但之前那都是她逢場作戲,主要都是她主動,這下子位置顛倒,她有點氣不過,想要咬他一口,卻被他輕鬆躲了過去。


    許久未曾這般親近,燕寧的身子因為司空硯初這突如其來的親吻而軟得不像樣,竟不自覺地任由他擺弄。


    司空硯初很是貪戀她的氣息,吻得很是投入,燕寧於他而言,是明知是毒,卻也甘之如飴。


    他逐漸已經不滿足於隻是親吻她的小嘴,慢慢往下親,在他覬覦已久的脖子這兒反複吮吸,好像此處能吸出甘露一般。


    “嗯...嗯...嗯...”燕寧難耐地發出聲音,好不容易被放過的小嘴大口地張著呼吸,而她能明顯感受到脖子那兒的炙熱,一下又一下,時而輕,時而重,亂了她的呼吸。


    她努力回神,輕聲喊道:“神...神君,停下來,我們等會兒還有正事要辦。”


    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喊他,司空硯初竟親得更狠了,燕寧都懷疑自己的脖子是不是被他親紅了一片。


    她腦子轉得飛快,回想他剛才的不對勁,忽然意識到一件事,立刻軟著聲調喊:“阿琰?”


    司空硯初一聽,停頓了一下。


    燕寧見果然奏效,便清咳了咳,接著道:“阿琰,我們該出發跟上了。”


    過了半晌,司空硯初漸漸鬆手,將她放開,看著她臉上一片潮紅,嘴唇紅豔豔的,就連脖子也有好幾個紅色印記,白皙如玉的手腕上更是一整圈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媚極了,又有一種淩亂肆虐的美。


    司空硯初倉惶地往後退開,連腳步都有幾分踉蹌,他垂眸不敢看燕寧,啞聲道:“抱歉,剛才冒犯了。”


    他大抵真是瘋了,竟然在這種時候對她做出這種事來。


    燕寧看他一副懊惱的樣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失笑道:“算了,我從前對你冒犯的事也不少。”


    見她滿不在乎,又想起從前的事,司空硯初苦笑一聲,他倒是寧願燕寧還能像從前那般對他。


    秉著現在司空硯初是白白幫她的份上,燕寧想著被他占去幾分便宜也不算什麽事,她心思一動,主動牽住司空硯初的手,“阿琰,你若喜歡,以後我便都這樣叫你。”


    司空硯初見她笑容明豔,全無半分被自己輕薄的厭惡,心底忽地一沉,雖相處時日不算太多,他自是多少能猜到她的意圖。


    可他還是自欺欺人地不拆穿,扯出一絲笑容道:“好。”


    *


    宋婉煙在靈泉下的洞府裏等得焦急,她沒把握茵茵能不能將人帶回來,可如今她也隻能依靠茵茵。


    “婉煙姐姐,我回來了。”


    聽到茵茵的聲音,宋婉煙立刻上前去迎接,隻見茵茵綁了一名長相平凡的青年回來。


    “他是修士,魂魄比起尋常男子強上不少,我探過了,是姐姐你需要的。”茵茵努力保持鎮定道,拿著繩子的手輕微地抖了一小下。


    宋婉煙感激地擁抱了一下茵茵,“謝謝你,茵茵,你真是幫了我大忙,剩下的事,我來就好。”


    “沒事,都是應該的。”茵茵聲音低低地道,眼睛根本不敢直視宋婉煙,奈何宋婉煙此刻無心發現她的異常。


    宋婉煙從茵茵手中接過觀月


    ,仔細探查他的魂魄,發現的確不比之前那司空硯初差,她忍不住心尖顫抖,好在上天垂憐她,讓她離成功開啟還魂陣隻差這一步了。


    :


    茵茵眼睜睜見宋婉煙將觀月放置在邊上,忍不住擔心起來,生怕主人他們還沒趕到,觀月的魂魄就已經被宋婉煙收走。


    而此時的觀月正是和他們計劃好的一樣裝暈了過去。


    “婉煙姐姐,等等!”


    “怎麽了?”宋婉煙轉頭看她道。


    茵茵緊張兮兮地握拳又鬆開,忽而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你又剛治好傷,身體定然還沒有完全複原,不宜勞累,還是等明日吧。”


    “你給我的丹藥已經讓我好了一大半,這點小傷不礙事的。”宋婉煙看向冰棺裏躺著的何晏,語調溫柔道:“況且,我已經等不及了。”


    “哦。”茵茵死心地垂下頭,不敢再去看等下這收魂的慘狀,時不時覷一眼洞府出口,她想了下,觀月公子的魂魄若是被收走,反正應該也是能還給他的吧。


    就在她安靜地等著時,隻聽宋婉煙一聲激烈的慘叫,她抬頭望去,觀月竟然將宋婉煙綁了起來。


    第61章 病態執念她追著一個人一千年都不放手……


    “婉煙姐姐!”茵茵下意識地跑過去,卻被觀月攔住,意味深長地道:“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要動搖。”


    茵茵捏了捏自己的裙角,眼睛被湧出的一點淚水模糊了視線,可還是能看見宋婉煙的雙手雙腳被綁住,她側躺在地上,連聲音都發不出,隻是一雙不甘的眼眸在盯著茵茵。


    茵茵知道,她在埋怨自己。


    沒過半晌,燕寧和司空硯初終於趕來,二人一見這場景,一下愣住了,觀月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的小榻上,嘴裏哼著曲兒,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而茵茵則是垂頭喪氣地站在一邊,像是犯了錯一般,連燕寧來了也沒有什麽精神。


    至於宋婉煙,被綁在一邊,滿是不可置信和憎恨的目光看向他們,卻愣是開不了口。


    “你們怎麽才來啊,要不是我自己先動手,早就被人家吸了魂魄。”觀月用手支著腦袋,輕歎口氣道,隨意得似乎這是在自己家。


    “知道你能應付,晚來一點也無妨。”司空硯初涼涼地道。


    觀月似乎對司空硯初如此冷淡的回應並不覺得有什麽,隻是訕笑了幾聲:“那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隨即便解了那宋婉煙的禁言咒,她一能開口說話,便對著茵茵破口大罵:“你居然騙我!你和他們是一夥的,我如此信你,你卻這般待我,我當初就不該救你這恩將仇報的東西。”


    茵茵的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她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宋婉煙。


    燕寧走到宋婉煙麵前蹲下,直視著她怨恨的目光道:“你不用急著怪她,是我逼她那麽做的,你放心,隻要你放了那些人的魂魄,我們不會傷你。”


    “主人。”茵茵終於抬起鴕鳥一般的頭,淚眼蒙蒙地看向燕寧,明明主人之前不願意讓她涉險,是她自己自告奮勇非要幫主人的。


    她知道,主人那麽說,是為了減少宋婉煙對她的責怪。


    “哼,處心積慮要對付我,就別說什麽客氣話了。”宋婉煙側過頭去,眼睛隻盯著不遠處的冰棺,想要擺脫綁著她的繩子,卻仍是無力掙脫。


    燕寧沒有理會她,反而站起身來,四處轉悠,打量了一下這洞府,瞧見那設下陣法的地方,笑道:“若非這般費周折,還真是找不到你這真正設下還魂陣的地方。”


    而司空硯初已經走入這陣法中心的冰棺旁,見那何晏安祥地躺在冰棺裏,四周陣法散發著紅光,他神色冷沉道:“陣法已成,隻待開啟,隻可惜這歪門邪術終不是正道。”


    言罷,司空硯初中指與食指並攏豎起,略微施法,就將這陣法完全破壞了,紅光散去,好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般。


    宋婉煙見司空硯初破壞了陣法,又靠近那冰棺,瘋狂掙紮地扭動起來,崩潰道:“啊啊啊!別碰他!別碰他!你們為何要一直纏著我?我不過就是想讓他活過來。”


    燕寧輕笑一聲,卻麵色冰冷,道:“這問題問得好,若非我的東西在你的體內,我還真不一定管你這攤子事。”


    她話頭一轉,又道:“隻是你害了那麽多人,已經鑄成大錯,若還不悔改,別說是我,任何人都不會放過你。”


    掙紮了好半天,宋婉煙無力地躺下,難道今日真的要眼睜睜地功敗垂成嗎?


    “既然你可以每一世去找何晏,為何這一世卻非要不顧一切複活他?”燕寧不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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