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相和氣質,的確是芝蘭玉樹的美男子。


    看他對主人乖巧順從的模樣,莫非是主人新收的麵首?


    主人在逃亡路上竟還有心思收男人,這可真是令她大開眼界。


    收到茵茵曖昧又驚歎的眼神,燕寧冷聲開口:“停止你的想象,這事說來有點複雜。”


    司空硯初也看穿了小姑娘單純的心思,輕笑出聲:“這位茵茵姑娘一直喊阿寧為主人,阿寧又對你如此縱容,想必是阿寧極為親近之人。”


    “那是自然,主人是待我在這世上最好的人,我隻聽她的話。”茵茵一臉驕傲地應聲,主人新收的男人看起來還挺有眼光的。


    “可真令人羨慕。”司空硯初看著燕寧的臉,勾唇道:“我也想成為阿寧極為親近之人。”


    燕寧麵無表情地夾起一個雞腿,就硬塞到司空硯初的嘴裏,隻見一個瞬間,她就將一臉好奇的茵茵拉出了房間。


    走到無人的角落裏,她才悄聲告知了茵茵關於遇到司空硯初的事。


    “什麽?他竟然是淩光神君,還失憶了。”茵茵大為震驚,主人這一趟下來怎麽還攤上了神族的人。


    燕寧無奈歎氣,指著右手腕上的鐲子道:“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不解開,我就隻能一直帶著他。”


    “主人,你有沒有想過,要是在此物還沒解開之前,他就恢複記憶了可怎麽辦?”茵茵憂心忡忡地問,淩光神君法力高強,又曾經帶兵和幽蘭州戰過,若是他提早恢複記憶,想要對付她們,沒有恢複法力的主人根本沒有勝算。


    以她那點微弱的法力,也是幫不上忙的。


    “你說的這點,我也有想過。”燕寧抬手支著下巴深思,忽然和茵茵對上了眼神,倆人異口同聲道:“溯回丹。”


    “你此次出來可是有帶上了?”燕寧眨眼笑道。


    “我找找。”茵茵手裏變出乾坤袋,伸手探了探,拿出一小瓶精致的白玉藥瓶,往手上一倒,一顆褐色的藥丸出現在她的手心上,她苦著臉道:“隻剩最後一顆了。”


    “沒事,也夠拖延一段時間了。”燕寧不在意道。


    茵茵雖法力不高,但極擅長醫術和藥理。


    這溯回丹是她研製的一種能讓人失憶一段時間或者讓原本失憶之人再延長失憶時間的藥。


    此藥無毒,時間到了,自然藥效解除,不過這時間可說不好,短則數天,長則數月,當初茵茵研製成功時,可是害苦了不少被她試驗的惡鬼。


    收斂好臉上情緒後,燕寧帶著茵茵回了房,卻見司空硯初動作極為優雅地已經放下了碗筷,回首笑望她。


    燕寧忽略他勾人的笑容,坐在他身邊,斟酌開口:“你想不想恢複記憶?”


    “自是想的,但有阿寧在,好像也不那麽著急了。”司空硯初柔聲應道。


    見他這般回答,燕寧難得對他溫柔開口:“我方才和茵茵出去商討了一番你的情況,她精通藥理,說可以試著為你診治看看。”


    言罷,她給茵茵使了個眼色。


    “是啊,這位公子,主人都與我說了,我定會盡心盡力幫你恢複記憶。”茵茵笑著上前,豪不露怯地替司空硯初檢查。


    片刻後,她道:“公子的失憶是頭部外傷導致的,隻是暫時的失憶,不用擔心,我這有一顆活血化瘀的藥丸,可以幫助公子盡


    快恢複。”


    話一說完,茵茵就取出一顆藥丸,滿心期待地遞給司空硯初。


    司空硯初的神色在一瞬間晦暗不明,輕掃了一眼藥丸後,笑著接過藥丸,“有勞茵茵姑娘了。”


    在燕寧和茵茵兩道目光的注視下,司空硯初服下了這溯回丹,他甚至還道:“這藥丸竟沒有什麽苦味,可見這製藥之人的用心。”


    “那是,我可是加了好些回甘的藥草。”茵茵最不經誇了,正打算絮絮叨叨告訴他製藥的過程,就被燕寧一個厲色眼神製止。


    “風有些大了,我去關窗。”司空硯初起身往窗戶處走去,就在他站在窗前關窗,背對著她們時,他輕輕將藥丸吐在手上,不動聲色地用帕子收了起來。


    用過飯後,茵茵想將燕寧帶去她開的另一間房間,卻被司空硯初在門口攔住。


    “阿寧與我同住。”他麵不改色地說出後,笑意盈盈地看著燕寧。


    “憑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道嗎?”茵茵在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就很擔心燕寧的安危。


    況且她開兩間房間,自是想要和燕寧住一間的。


    “你的那間房離這兒太遠,她不方便。”司空硯初的聲色倏忽間變得清冷了許多,看向燕寧時又換上了委屈的口吻:“此前在樹林時,你來來回回走,我就猜出來是與我們手腕上的鐲子有關吧,簡單來說,我們不能離開彼此距離太遠。”


    燕寧沒有否認,隻輕輕笑了一聲:“是又如何?”


    “正因如此,所以我們自是要同吃同住。”司空硯初一把拉過她的手腕,眼角帶著幾分笑意看她。


    “你這個登徒子。”茵茵氣得跳腳,正想與他大打出手,平日裏主人的那些男寵們也不敢那麽對她的。


    “茵茵,別鬧。”


    燕寧的一聲喝止倒是讓茵茵冷靜了下來,也知道自己並不是淩光神君的對手,況且主人確實無法離開他。


    見茵茵神色委屈,燕寧口氣軟了下來,“你先回房吧,有什麽事,我們明日再說。”


    “好。”


    茵茵一走,這房裏便隻留下了燕寧和司空硯初倆人。


    “可以放手了嗎?”燕寧淡漠地看著他拉住自己的手。


    司空硯初笑著放開她,轉身坐回到桌子旁,自顧自地倒了杯茶水喝。


    燕寧一直在不動聲色地觀察他的神色和舉止,失憶了都能如此淡然處之,若不是旁敲側擊了好幾回,她都差點懷疑此人的失憶是裝的了。


    失憶的淩光神君都已經很難對付,若是恢複了......


    燕寧搖了搖頭,擯棄那個假如,哪怕他是裝的,她不介意陪他演一演。


    “阿寧,不必如此看我。”司空硯初對著她清雅一笑,無奈自嘲開口:“我一個失憶之人,對你能有什麽目的呢?”


    隨後,他正色道:“我不打聽你的身份,也不管你要做什麽,我知道你應該是因為這鐲子才沒法不帶上我,這看起來似乎是什麽法器,隻可惜我什麽都想不起來,待我想起來後,定幫你解開可好?此後,你想甩了我,去哪兒都成,我不會再纏著你。”


    燕寧抿了抿唇,讓司空硯初盡快恢複記憶,再解開手上這法器,聽起來的確是最快的辦法,可燕寧偏偏沒有那麽做,她選擇自己去想辦法,全是因為過往的經曆讓她不敢輕易相信,尤其這還是曾經和她交過手的敵人。


    表麵上答應得好好,背地裏卻盡是背刺利用。


    這種事,她見得還少嗎?


    “好,一言為定。”應下他的諾言又如何,不代表她便會相信。


    *


    入夜後,燕寧思來想去,她得夜探國師府,看個究竟。


    還沒等她開口叫上司空硯初,就見這男人已經握住她的手,“走吧,我知道你要去哪兒,我陪你。”


    “......”燕寧心想這家夥怎麽越來越膽大了,居然敢隨意牽她堂堂鬼王的手。


    遲穆的國師府離這兒不遠,倆人皆是身手極好之人,一盞茶的功夫,就輕鬆翻了進去。


    這國師府外在如此奢華富貴,仆從倒是少見的少,比起普通的富貴人家都要少。


    “我總覺得這裏處處透著詭異,小心點。”司空硯初神色凝重,將燕寧護在身後。


    燕寧真想翻個白眼,她隻是沒了法力,倒也不是什麽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以她的身手,對付些凡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她也知道司空硯初說得沒錯,她也感覺到了這座府邸的怪異之處。


    就在倆人想要查探遲穆在哪個房間時,就看到有一重鬼影在他們二人眼前閃現,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第5章 琰琰如玉“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可好……


    而那些仆從竟是沒有半分反應,仿若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


    “走。”司空硯初帶著燕寧縱身一躍,跳上房頂,往下俯瞰,倒是能看得更清楚些。


    那麽一瞧,燕寧倒是發現了異樣。


    那為數不多的幾個仆從目光呆滯,行為舉止都透著一絲僵硬,怎麽看都不可能是凡人。


    “紙咒術。”燕寧輕輕吐露。


    “那是什麽?”司空硯初壓低聲音問道。


    “那是一種能讓紙人如同正常人一般活動的咒術,但下麵這些人看起來隻是低階紙咒術操控的,若是高階的紙咒術,其紙人不僅能和正常人一般行動自如,且還會有自己的思想,活靈活現的。”燕寧耐著性子解釋。


    司空硯初眸中湛亮:“阿寧懂得真多。”


    被他那雙明晃晃毫不掩飾讚意的眼神一看,燕寧竟覺得麵皮一熱,不敢再去看他。


    就在她往下眺望時,那個刺耳的聲音又出現了,“咯咯咯咯咯咯”幾乎要穿透她的耳膜。


    沒有元丹,沒有法力傍身,現在的燕寧甚至都不如普通的惡鬼。


    就在燕寧難受得想要捂住耳朵時,有一雙溫暖的手搶先一步捂住了她的雙耳,“沒事,有我在。”


    司空硯初清透的聲音似是能安撫下來她的躁動。


    許是有司空硯初不自覺散發出的神力保護,那刺耳的聲音不再讓她感到不適。


    “阿寧,你看。”司空硯初的唇畔曖昧地擦過燕寧的後腦勺,讓她不自覺渾身一顫,努力定了定心神,定睛一看,那鬼影在地上縮成一團,嗚咽地抽泣著。


    同是惡鬼,燕寧能感受到她的哀鳴。


    就在這時,有一青衣男子急匆匆地從房裏出來,抱起那團鬼影,柔聲安慰:“青漓乖,別亂跑。”


    此男子自然是遲穆。


    白日裏猶如神邸一般讓百姓信賴的國師大人,夜裏竟抱著一個不成型的惡鬼這般溫柔細語。


    燕寧嗤笑,感應到元丹碎片的確在那遲穆體內,她暗歎一口氣,這遲穆的執念多半是和那隻惡鬼有關。


    “我們回去吧。”


    司空硯初不再多言,攬著她的腰身,一個轉身,就出了國師府。


    回到客棧後,燕寧讓夥計打了洗澡水進來,這一天折騰下來,再不好好洗一洗,她真的會瘋。


    這千年來,在幽蘭州的王宮待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狼狽了。


    夥計端水進來時,瞅著燕寧和司空硯初來回曖昧地打量,這男女幽會開一間房鬼混,他可見多了,不過這女子的容貌和身材可真是一等一的絕,看得他下腹一緊,真是便宜了這小白臉。


    “勞煩幹完,就趕緊出去,我娘子還等著沐浴。”司空硯初擋在燕寧的身前,聲音聽著溫柔有禮,但那眼神卻是殺人的寒意迸出。


    被那樣的眼神盯著,夥計不敢多言,放下後,就哆哆嗦嗦地出去了。


    “我可不是你娘子,別亂叫。”燕寧輕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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