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倆人都不再保留實力,瞬間將戰場擴大,不再停留在幽篁山山頂。


    為了速戰速決,燕寧使出了千年來修煉出的獨門秘技-月落,但此秘技雖強大無比,可也有一弱點,那便是不能被人輕易幹擾,必須得在無人幹擾的情況下全神貫注使出招數,否則非但不能成功,還有一定的反噬風險。


    好在此處僻靜,應是無人打擾。


    就在燕寧正要使出月落時,有一黑衣身影從天而降,加入了她和昊天的打鬥,也擾亂了她的施法。


    可月落此時卻是收不回來了,也無法成功,那麽便隻能是反噬到她身上了。


    雖然惡鬼不會感到身體的疼痛,但反噬的威力竟是強行逼出了元丹,在電閃雷鳴下碎成了四片。


    燕寧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元丹碎片掉入了幽蘭州和人間的交界地帶,幽蘭湖。


    她咬牙切齒地看了一眼正在和昊天纏鬥的黑衣男子,小聲道:“仲天,你給我記住。”


    話音一落,隨後,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下麵的幽蘭湖跳了下去,也沒有來得及聽見仲天的呼喊。


    就在仲天發怒地想要極力反抗陰離時,不遠處,有一身穿墨色暗雲紋勁裝的青年踏空而來,掌心凝聚法力揮出,打的卻不是陰離,而是阻擋仲天再度出手。


    “你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仲天一個躲閃,堪堪勉強躲過了遠舟的攻擊。


    一頭卷發的遠舟垂眸望了一眼幽蘭湖,眸光晦暗不明,抬眸已是堅定不移的神色,飛到陰離麵前,恭敬行禮道:“屬下拜見新任王上!”


    仲天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盯著遠舟道:“王上還沒死呢,你在做什麽?”


    陰離的表情忽然間一變再變,昊天似是耗盡力氣沉睡了,現下出現的是真正的陰離。


    他露出讚歎的眼神道:“還是遠舟將軍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本王新上任,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


    陰離坐在王宮大殿上的王位,麵露喜色地看著下麵一眾鬼族將臣,幽蘭州一向信奉力量,誰有實力坐上王位,其餘人便會奉他為王。


    想當年,昊天執掌幽蘭州萬年,卻被一個新生的惡鬼燕寧硬生生血洗王宮,搶走了王位。


    陰離屈居於昊天之下,早就覬覦王位已久,又被燕寧截了胡,怎麽肯甘心。


    護住昊天一絲元神,將其藏入自己體內,不過是為了增強自己的力量罷了,他怎麽可能讓昊天重登王位,什麽忠心護主,為他報仇,不過都是騙騙昊天這四肢發達的蠢貨罷了。


    遲早有一天,他會讓那家夥徹底消失。


    “傳本王命令,不論用何手段,定要將那燕寧捉拿回來,誰先抓到她,本王重重有賞。”陰離冷硬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殿,他頓了頓,又道:“記住,要將她完好無損地帶回來。”


    “是。”眾鬼聽令回道,除了最前麵一排最左邊站的個子不太高的清秀少年默不作聲,甚至神色間有幾分輕蔑。


    “仲天,你是對本王有何不滿?”陰離看似在笑,實則語帶威脅。


    仲天倔強地抿著唇瓣,不肯說話,倒是站在他身邊的遠舟站出來道:“王上莫怪,仲天不是有意的,幽蘭州既已奉您為王,眾鬼自是對您心服口服,仲天也是如此。”


    言罷,他輕輕撞了下仲天胳膊。


    仲天心中微歎,隻好咽下惡氣,垂眸拱手道:“王上,我對您心服口服,沒有任何不滿。”


    “聽說仲天比起舞刀弄槍,更擅長處理政務,從前那燕寧都是由你幫著一起理政,不如你就留在宮中繼續幫幫本王吧。”陰離漫不經心地抬手支著下頜道。


    “是。”仲天淡淡應聲,握緊了拳頭。


    *


    幽蘭湖之下,並非湖水,而是萬紫千紅的人間。


    燕寧跟著元丹碎片的蹤跡來到了人間,可是人間之大,比起幽蘭州要大多了。


    她隻是跟慢了一步,就和元丹碎片失之交臂,想來已是分散到各地了。


    沒有了元丹,就等於失去了法力。


    昊天的出現,打亂了她的計劃,但該死的還是那仲天。


    燕寧環顧了下四周,是片無人的樹林。


    要想在人間找回元丹,無異於是大海撈針,幸好隻要元丹在附近,她便能感應到。


    正好前麵有一條溪流,燕寧想著事到如今,還不如先去洗漱休整一番。


    幽蘭湖下來人間,是沒有固定落點的,誰也不會知道會掉到哪裏,想來一時半會也不會被追上。


    就在燕寧剛走到溪邊時,卻發現溪邊的草叢裏躺著一個麵部朝下的男子。


    瞧那身形,燕寧判斷這是個身材極好的男子,想必樣貌應該不差。


    憑借本能的好奇心,燕寧將他翻了過來。


    這一翻可不得了,此人樣貌豈止是不差,簡直就是完美無瑕,那可是神界美男榜上赫赫有名的淩光神君—司空硯初。


    第2章 死敵他的存在,對燕寧而言是個威脅。……


    燕寧感歎地細細打量,這司空硯初的皮相倒真是一絕,既不會美得過於陰柔,也不會過於陽剛,而是恰到好處的勾人心魄。


    他乃是神族天帝次子,天賦異稟,戰功赫赫,年紀輕輕就得了神君之位。


    燕寧看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淩光神君,倒覺得頗為有意思,這家夥可從來沒有這般狼狽模樣,每每見他,都是神氣十足,竟怎麽會昏倒在這兒。


    說起來,她和這位淩光神君倒是有些淵源。


    這還得從五百年前說起,當時神族以鬼族意圖和魔族同流合汙的罪名起兵攻打幽蘭州,可派兵打了無數次,都被燕寧統統打了回來。


    自此,燕寧在各界名聲大噪,而她當時其實早已拒絕和魔族的合作,但卻不屑於和神族的人解釋。


    沒過多久,神族又派人再一次對幽蘭州發起攻擊。


    而此次帶兵領頭之人便是司空硯初。


    彼時,那是燕寧第一次見到他,他眼神漠然,似乎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而燕寧那會兒不過才坐穩王位五百年,即便是惡鬼中難得一見的修煉奇才,天賦異稟的她又已是遠遠超過不少各族高手,可對上經久戰場的淩光神君,打了幾個回合後,還是稍遜一籌,雖最後堪堪打了個平手,卻能看出是他有意為之。


    她記得那時的他道:“鬼王是否和魔族合作,意圖攻打神族?”


    燕寧輕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不論是與不是,你們神族都會冠冕堂皇地找個理由攻打其他族。”


    她說完後,她記得司空硯初緘默不語了很久,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


    那場戰役,司空硯初並未咄咄逼人,似乎隻是派手下天兵敲打逼退了鬼兵們,便不再一舉攻擊,撤出了幽蘭州。


    而後,神族不再派兵前來,而是專心對付想要偷襲神族的魔族,後來,她聽說魔族大敗於司空硯初手下,此後更是氣焰收斂了許多。


    他的存在,對燕寧而言是個威脅。


    這千年來,司空硯初是燕寧唯一沒有贏過的人。


    他的存在使一向所向披靡的燕寧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她怕若有一日,神族又要卷土再來攻打幽蘭州,她沒有能力能保住鬼族,守住幽蘭州。


    鬼族本就是世間特殊的存在,惡鬼依靠執念而生,魔族想和鬼族合作,不過就是想利用不會流血又不會感到疼痛的鬼族士兵來替他們上戰場對付神族。


    而在神族眼中,他們這些惡鬼不過就是凡人執念的化身,隨時都能如螻蟻一般捏死。


    司空硯初是神族的淩光神君,見識過他本事的燕寧在此後便更是日以繼夜地勤勉修煉。


    後來,她也和司空硯初打過好幾次照麵,每回她想和他交手一番,皆被拒絕,冷傲的態度氣得燕寧更是視他為死敵。


    而此刻,她一直以來的死敵就那麽直挺挺躺在自己麵前,若是此刻下手,那將來可是少了一


    大敵人,豈不樂哉!


    不過燕寧也隻是想想,她素來不屑做此等小人行徑,除非是對方要加害於她。


    況且如今幽蘭州正逢內亂,她也無意在此時與神族為敵。


    至於要不要救他,她和司空硯初除了打過幾個回合以外,也沒什麽多餘的交情,更是曾被他冷臉對待過,她不趁人之危就已經不錯了。


    就在燕寧在溪邊洗過臉後,準備動身時,卻見司空硯初的袖子裏飛出了一對晶瑩剔透的鎖,像海底珍寶一般璀璨奪目。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見那對鎖迅速地一分為二,分別鎖在了燕寧的右手腕以及司空硯初的左手腕上。


    燕寧皺眉地試著將那鎖摘下來,卻發現它已經變幻成了水晶鐲子,看起來仿佛就是個普通的首飾。


    不論燕寧怎麽使勁,這鐲子都很難摘下來,像是嵌入她的骨肉一般。


    她猜這大約是什麽神族的法器,在她看來,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摘了半天都摘不動,氣得燕寧對司空硯初起了殺心。


    而就在她起殺心的下一刻,那水晶鐲子竟是狠狠地收緊鎖住她的手腕,令她感到靈魂深處蝕骨鑽心的疼痛。


    殺心起得越重,她便越疼。


    惡鬼的身體是感覺不到疼的,可見這法器專攻擊元神,元神的疼比之身體疼痛更甚。


    燕寧知曉,這東西大概一時半會兒是解不開了。


    她努力克製自己的殺心,才讓疼痛感逐漸降低。


    她氣喘籲籲地看著司空硯初安靜的麵龐,千年來頭一回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失了元丹,沒有法力在身,又被這奇怪的法器鎖住,還得躲避陰離和昊天的追殺,她這個鬼王可真是落魄至極。


    就在她調整呼吸的片刻,燕寧想起了一件事。


    隻要與天神親近,就可以暫時隱藏她身上彌漫的鬼氣。


    她是鬼王,鬼氣自然是比旁的惡鬼重的多,遲早會被他們的人跟蹤氣息追上。


    如此想來,她便盯著司空硯初柔軟的薄唇看了看,反正也是他害得她鎖上這東西,那她向他討要點好處又有何妨。


    第一次親人這種事,她屬實是沒什麽經驗,不過這司空硯初模樣生得俊美,她也不吃虧。


    燕寧咽了下口水,做足了心理準備,便一鼓作氣彎腰低頭,朝著司空硯初的唇親了下去。


    微涼柔軟的觸感直擊她的心頭,竟有那麽一絲酥麻之感。


    就在她如此兩唇相貼之時,身下的人輕皺了下眉頭後,便睜開了那雙初雪般透亮的雙眸。


    司空硯初醒了。


    而此刻倆人四目相對,氣氛微妙。


    他的眼裏有著一絲迷茫,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燕寧親他。


    而燕寧在意識到他醒了後,便立刻起身離開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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