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江沅愣在了原地。


    直升機?


    她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安,這個鎮子算不上多出名,附近也沒有什麽基地,不是一個會有直升機出沒的地方。


    尤其還是那女生口中的什麽黑衣人。


    陳江沅本能的想要離開,哪怕隻有億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防備。


    幾乎是毫不猶豫,陳江沅拔腿就往山下跑。


    心跳的飛快,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陳江沅馬上跑到山腳,離著一大段距離就看見有人在拉警戒線。


    她頓時感覺毛骨悚然,猛地釘在了原地。


    有人在封山?!


    “這是在做什麽?憑什麽不讓我們下山?”


    “就是,憑什麽攔著我們!”


    陳江沅屏住了呼吸,山下的人越聚越多,到時候遊客鬧起來,那些人未必攔得住。


    她隻需要等場麵混亂,趁機摸出去。


    可陳江沅沒想到,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站在最前麵的男人麵容沉靜,聲音不疾不徐:“抱歉,山上丟失重要物品,上麵下來命令,從此刻起不準任何人通行,為表歉意,耽誤的時間由金錢賠償給各位,每人一萬。”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不廢任何力氣的抹平了所有人的不滿與怒意。


    拿到錢的瞬間,沒有人願意再惹是生非。


    她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冷汗打濕脊背,險些因為這一句話魂飛魄散。


    直覺告訴她,能夠做到這種地步人,除了晏緒慈不會有別人。


    他找到她了。


    陳江沅猛地吸了一口氣,混進人群裏,在沒有人注意的情況下轉頭就跑。


    她記得這座山不止一個出口!


    第42章 第42章再見


    這個大張旗鼓的舉動讓路口的人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小聲探討著究竟會是什麽人,行事作風如此囂張。


    山路一共就那麽幾條,圍起來搜尋,不出兩個小時就能結束。


    陳江沅速度驚人,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一步都沒敢慢下來,好不容易折身跑到另一邊,卻驚駭發現,所有出口全部被攔截了。


    十幾輛越野停靠在路邊,保鏢攔在下麵,和剛剛的場景幾乎如出一轍。


    血液瞬間從頭凝固到腳,她遠遠站在樹後喘氣,似乎嚐到了喉間溢出的一絲血鏽味道。


    “那邊那條路開始放人走了,聽說是挨個檢查的。”


    “我靠簡直大手筆,這才耽誤了多長時間,我還以為不會給錢……”


    “但是很奇怪啊,他們到底是在找什麽東西?”


    陳江沅嗓子幹的厲害,如果真的開始放人,那山上的遊客隻會越來越少,到時候她絕對無處可躲。


    山上,直升機旋翼轟隆作響,片刻後緩緩升空,像是一個移動的追蹤器,在頭頂盤旋,搜尋捕獵。


    陳江沅慌張的抬頭看去,指尖死死抵住掌心,逼自己鎮定下來。


    她不能走大路了,不然一定會被發現。


    這座山陳江沅算不上熟悉,但為了避開人多的地方,她和白譚這兩次來都特意選的小道。


    叢林濃密遮天,石子路蜿蜒曲折,通往深處,陳江沅隻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喘氣。


    胸腔猛地灌入空氣,再被重重吐出去,急速的奔跑讓她速度越來越慢,幾乎要邁不開腿。


    勉強多跑了一段路,陳江沅不得不撐著膝蓋停下,她咽了下唾液,正想繼續往下走,卻忽然定住了。


    她意識到哪裏有問題了。


    如果真的是晏緒慈來抓人,那也應該是去旅店堵人,為什麽會帶著人來圍山?


    沒有人知道她現在在這裏,除非是……


    陳江沅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她連忙翻出手機,硬著頭皮扔到叢林裏,頭也不回的離開。


    “嗯?”男人輕輕哼了一聲,挑起眉,“定位不動了。”


    身旁有保鏢俯身詢問:“要圍上去嗎?”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圍,調動附近的人去看看就行,八成是被人家發現了,調虎離山呢。”


    片刻後,四麵八方的保鏢朝著目的地前行,將定位點牢牢困在其中。


    男人垂眸等了一會兒,隻得到了一部嶄新的手機:“嘖。”


    山頂,室外溫泉旁修建了一座看台,玻璃棧道外圍可以俯瞰整個景色,晏緒慈坐在沙發椅中,修長的雙腿交疊,身側桌麵放著一杯紅酒,襯得指節冷白,冷峻矜貴。


    他淡漠的閉目,姿態高高在上,渾身透著股從容與勝券在握的氣質。


    “晏先生。”男人恭敬的遞上手機,道,“定位被陳小姐發現,手機扔在山腰,人不知去向。”


    晏緒慈緩緩睜開眼,一雙冷眸睨來,壓迫感徒增:“唐緒。”


    “是太久不用你,連找個小姑娘都生疏了麽。”


    唐緒很少看見晏緒慈動怒,瞬間冷汗冒了下來,他脊背挺直,垂眸回道:“抱歉晏先生,我會親自去查。”


    晏家能夠穩坐在燕城金字塔頂尖,使盛譽集團成為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靠的不止是商業,還有手腕。


    內部勢力或為權、或為利勾心鬥角、殊死角逐,在這其中,商戰反而是最普通平常的鬥爭遊戲。


    而在晏緒慈接手晏家之前,唐緒,就是暗中負責處理,重新掀起腥風血雨的得力下屬。


    晏緒慈沒有看他,隻是垂眸擺弄著被拾到的手機,小姑娘簡單的厲害,即便換了部手機,密碼卻是一點沒改。


    手指輕輕滑動了幾下,裏麵內容是空的,不知道是扔之前刪除了,還是因為謹慎,沒敢往裏存東西。


    晏緒慈微微眯起眸,若有所思的盯著遠處昆蟲捕獵,眨眼間,獵物從爪牙下逃脫,一頭紮入花壇裏,消失不見。


    旅店不能回了。


    陳江沅不用想都能猜到,那裏一定有人蹲守,更準確的說,或許整個鎮子都不安全,她必須盡快從這裏離開。


    陳江沅壓低帽簷,將麵容藏在陰影下,一眨不眨的盯著車窗外。


    出租車行駛到馬路上,經過旅店的瞬間,陳江沅看見了幾個人從裏麵走出。


    是來找她的。


    “麻煩直接出鎮。”陳江沅坐了回去,每一根神經都在繃緊,沒有手機,就意味著她沒法聯係到白譚和白穆。


    如果對方回旅店,很有可能會被晏緒慈的人碰上。


    “那個……我手機好像落家裏了,能麻煩你借個打個電話嗎?”


    司機狐疑的看了眼後視鏡:“手機沒帶,那你一會兒怎麽付錢啊?”


    “我有現金。”


    “現.”司機嗆了一下,“但我可沒有零錢找你啊。”


    “不用找。”陳江沅平靜道,“就當是電話費了。”


    司機還說了什麽,她沒仔細聽,敷衍的應了一聲,借過手機就給白譚打過去。


    鈴聲響了幾秒,對麵按掉了。


    這是個陌生的號碼,白譚不接是正常。


    陳江沅抿了抿唇,再度打了回去,直到第三次,對麵才勉強接通,語氣很冷:“誰。”


    “我,王若喬。”陳江沅言簡意賅,“我被人發現了,他的人現在已經出現在小鎮,旅店外有人守著,不能再回去。”


    白譚差點把手機給扔了:“你說什麽?”


    人生頭一次,他們的計劃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被人完全看穿。


    王若喬究竟是在躲著誰?


    陳江沅語氣很沉:“我手機沒在身上,現在正坐車離開鎮子,接下來要怎麽辦。”


    “靠。”白譚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說:“我和白穆現在還在鎮子裏,你別等我們,不要在這附近待著,讓司機往柏城開。”


    “我們馬上出發,一個小時後,如果你確定你身邊是安全的,就再聯係我,我去接你。”


    “我怎麽保證一個小時後聯係的是你。”


    白譚一怔:“什麽意思?”


    “給我個暗號什麽的,讓我能確定,一個小時後你們也是安全的,沒有被那個人追上。”


    “我給你發消息,不會帶標點。”白譚說,“如果有標點,要麽不是我發的,要麽……就是有人故意在騙你。”


    電話被掛斷。


    陳江沅將手機還給司機,後者一副驚恐的神色,止不住的往她身上瞄。


    “你、你……”


    車內空間就這麽大,盡管她說話聲音不高,但司機也能聽的一清二楚,顯然是因為對話誤會了,陳江沅無奈道:“想多了,我看著像是罪犯什麽的嗎?”


    “是家裏逼婚,我不想嫁才跑的。”


    司機聽到這才放心下來,笑著回答:“這個電話冷不丁一聽,夠嚇人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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