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千手用茶杯蓋子撥弄著杯子裏的茶葉,輕輕吹了吹茶水:“沒別的意思,就是叮囑你一句,日後要加小心,


    何家慶給你摘記號,多看兩眼是應該的,幹我們這行,踩盤子是個要緊的事,時間長一點沒關係,踩上三五個月都無妨,


    但真到下手的時候可慢不得,摳個皮子還得十來秒鍾,我覺得這小子天賦不怎麽樣,以後可不好吃這碗飯。”


    摳皮子指的是偷錢包。


    何家慶從杜文銘身上拔除記號那一下,被笑千手稱之為摳皮子,之前所做的觀察,被稱之為踩盤子。


    用了十來秒鍾拔除記號,笑千手覺得時間長了。


    他是說何家慶這事兒辦得不好,還是別有所指?


    杜文銘還想多問兩句,卻見笑千手端起了茶杯。


    笑千手要送客,杜文銘隻得起身告辭。


    等杜文銘走後,笑千手打開了木頭箱子,裏邊裝著十個密封玻璃瓶,每個玻璃瓶裏,都浸泡著一隻手。


    斷腕之處有一個金屬圓球,笑千手打開了一個瓶子,碰了碰圓球,圓球發出了嘶嘶的銳鳴聲,有蒸汽從圓球中噴吐了出來。


    那隻手的五根手指逐一顫動,這是調試完成的信號。


    笑千手拿起手,歎一聲道:“這內州的東西,還真是花俏,湊合用著吧。”


    ……


    杜文銘回到別墅,聽著裏大廳裏一浪又一浪的笑聲,他基本能猜出裏邊的狀況。


    這種場合,杜文銘不想摻和。


    繞過大廳,杜文銘直接去了裴玉容的臥室,裴玉容喝了不少酒,情緒稍微有點波動。


    她伸出手,摟住了杜文銘的脖子,深情款款道:“和我跳支舞好麽?”


    杜文銘不太想跳舞,笑千手剛說過的那些話,讓他十分擔心。


    何家慶手慢了,這裏到底有什麽玄機?


    裴玉容熄了燈,點亮了蠟燭,看來這舞非跳不可。


    就算心裏不情願,可臉上也得情願,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壞了裴玉容的興致。


    燭光搖曳,圓舞曲《睡美人》的旋律在臥室內回蕩,杜文銘挽著裴玉容的手,輕盈地旋轉在柔軟的地毯上。


    他的舞步優雅而準確,每一個轉身都帶著風度翩翩的從容,而裴玉容,那通常嚴肅到近乎專橫的臉上,此刻卻如同融化了的冰霜,綻放出難得一見的柔情。


    看她情緒不錯,杜文銘趁機提出了要求:“我需要一個實驗室,為下一步研究做好準備。”


    裴玉容點點頭:“可以,我明天就幫你選好實驗室的地點,我還會專門給你配備一批助手,保證你能順利完成研究。”


    杜文銘心裏明白,這是要找人監視他。


    對於界線的研究成果,裴玉容也很想要。


    沒關係,這些都能忍,隻要能拿到錢,隻要能拿到設備,隻要能在五天之內,躲過索命的疫病,其他事情都可以忍。


    說起疫病,杜文銘有種奇怪的感覺。


    從笑千手那裏回來之後,他感覺自己的病症減輕了許多。


    不是病症被壓製的感覺,而是被治愈的感覺。


    看到病症好轉,杜文銘的興致也好了不少。


    裴玉容吹熄了蠟燭,房間裏傳來一陣又一陣笑聲。


    ……


    糖塊站在門口,猶豫片刻,沒有敲門。


    海棠果走上前去,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敲門。


    陳長瑞歎了口氣,他敲開了房門。


    一名女子開了門,她看到門前站著三個人。


    兩個女的她不認識,一個男的她見過,這是她丈夫的同事。


    她把這三個人請到家裏,有些緊張的問道:“老陳,你怎麽來了?我們家老申呢?他怎麽沒回家?他兩天沒回家了,他是不是又出差了?像上次一樣,一去半個月?”


    陳長瑞斟酌著語氣,試探著說道:“申經理出了一場事故,那什麽……”


    “什麽事故呀?你們不是賣電氣的麽?他不是你們銷售經理麽?他能出什麽事故?”


    “是,那什麽,一次安全事故,他在車間那邊……”


    “他去車間做什麽?他不是做銷售的麽?”


    “就是,工作期間,帶客戶去車間,出了事故,然後就回不來了……”


    陳長瑞之前準備的很充分,他背了好幾遍稿子,可真到說的時候,說的一片稀爛。


    “你別騙我,老陳,回不來了是什麽意思?”申敬業的媳婦兒拔出了一把水果刀。


    海棠和糖塊都很緊張,陳長瑞擺了擺手。


    他知道申敬業的媳婦兒經常用刀子傷人,可實際上,除了申敬業,她的刀子很難傷到別人。


    “我煮了他最愛吃的雲吞,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申敬業的媳婦兒,用刀子蹭了蹭陳長瑞的臉。


    “他,回不來了……”陳長瑞的聲音哽住了。


    “你別胡說八道!你跟他說,讓他回來吧,我不生他氣了,我再也不和他動刀子了,我要說話不算數,我就砍了自己的手。”她把刀子扔了。


    “你先別衝動,你先聽我說。”


    “我真的知道錯了,他打我,罵我都行,你讓他回來吧!”


    “那什麽,他回不,你別……”陳長瑞說不出話了。


    ……


    糖塊留在了申敬業家裏,以防他媳婦兒做出過激舉動。


    陳長瑞回到了辦公室,不停的揉著眉心。


    電話再次響起,又是上級打過來的。


    陳長瑞已經匯報了不知多少次,他現在不想再匯報了。


    下班之後,陳長瑞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上邊寫著五個字:“海燕的呼喚。”


    陳長瑞想回個信息,想了片刻,他直接回了電話。


    “消息可靠麽?”


    “陳局,誰也不敢說有百分之百可靠的消息,我隻能說來源比較可信。”


    “你從哪獲得的消息?”


    “這個您就別問了,我把這消息送給您,都冒了殺頭的風險。”


    “你再說說……”


    “不能跟您說了,我得趕緊掛了。”


    陳長瑞又看了一遍手機。


    海燕的呼喚。


    他打給了秘書劉寧:“李主任回來了沒?”


    “沒有,他帶著湯圓和燈泡兒一直在查百魔坊的線索,都快查瘋了,誰也勸不住他!”


    “有一個組織叫海燕的呼喚,你幫我查一查這個組織的地址。”


    劉寧對這個組織有些印象:“陳局,這好像不是暗能者組織。”


    “你先查了再說。”


    陳長瑞掛斷了劉寧的電話,隨即打給了上級領導。


    ……


    次日上午,高藝娜高主任來到了暗星局,陳長瑞把線報的事情又匯報了一遍。


    高主任先問了一句:“李七主任知道相關情況了麽?”


    陳長瑞搖頭道:“李主任不知道,他正在全力調查百魔坊的線索,一旦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我怕他會采取過激行動。”


    高藝娜歎口氣道:“你也知道這類行動是過激的?”


    陳長瑞搖頭道:“我是想獲得上級的允許,先對海燕的呼喚這個組織進行調查。”


    高藝娜道:“海燕的呼喚是一個文學社,一個桓國和拉夫沙國文學愛好者組成的文學社,你說這個文學社就是百魔坊的核心組織,這種荒唐的論調,總得有點依據吧。”


    “這是我從特殊渠道獲得的線索。”


    “那就把你的特殊渠道說出來!”


    “這個渠道不能說出來。”


    “那上級怎麽可能批準你的行動?百魔坊的事件,已經給我們帶來了很大的壓力,我們現在已經處在了輿論的風口上。”


    “我們處在風口?”陳長瑞有些不冷靜,“百魔坊製造了這麽多惡性事件,他們殺害了我們局長,我們還要受到輿論譴責?”


    “陳局長,請你冷靜一下,迄今為止,你沒能拿出任何證據,證明一係列惡性事件是百魔坊所為,當前的輿論風向把百魔坊放在了受害者的立場!”


    陳長瑞提高了聲調:“發生在暗星局的事件,就是百魔坊的滅口行動!”


    高藝娜聲調也不低:“證據呢?你們根本沒有證據!你們現在唯一拿得出手的線索,就是本次事件死者的死因,你們認定他們死於舞修技,和杜文銘的慣用手法相似,


    這都不算實質性證據,就算把證據坐實了,把杜文銘的嫌疑坐實了,你們甚至都不能證明杜文銘就是百魔坊的成員!


    與百魔坊任何有關的實質性證據都找不到,現在你又要調查一個文學社,這樣牽扯下去,我們要引來多少國際爭端?”


    陳長瑞無言以對。


    是,這怪他沒用,李七抓了活口,他依然審不出口供,審的太委婉了沒有用處,審的太直接了,對方可能就炸了。


    高藝娜起身道:“陳局長,在采取行動之前,我希望你能更多的保持一名專業人員應有的理智,


    另外,如果李七主任不能履行暗星局負責人的職責,我們將派人接替申局長的職務,請你們做好工作交接的準備。”


    高藝娜走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普羅之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沙拉古斯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沙拉古斯並收藏普羅之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