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兩個字,也沒有引起他的好奇。


    仿佛沒聽到。


    他應該是放棄了,不再去嚐試洗脫自身嫌疑,因為根本洗不掉。


    既然洗不掉,又何必多費唇舌,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見短時間內不可能問出東西,陳益無奈,擺手道:“先帶走吧,尊重他的個人權利想找律師就找。”


    兩名警員上前。


    陳學淵也沒打算反抗,默默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秦隊,你親自把他帶回市局,我給趙處打個電話,待會去見見校長。”陳益開口。


    關於南國國籍的教師和學生,就算當前不至於馬上控製起來,也要讓他們處在警方的視線之下。


    不算小動作了,需要告訴校長一聲以示尊重。


    與何世榮一個級別的人物,該給的麵子還是要給的。


    “好,那我還回來嗎?”秦河道。


    陳益:“等我電話吧。”


    秦河:“行。”


    陳學淵被帶離了教室。


    走在校園裏,他沒有上手銬一切都很自然,來來往往的學生誰也不會想到,這位德高望重的哲學係資深教授,有朝一日會被警察帶走。


    陳學淵倒是半點不慌,路上遇到熟悉的學生打招呼,還會微笑點頭示意。


    另一邊,陳益撥通了趙處長的電話,對方表示先上報,然後再來帝城大學和專案組碰麵。


    涉及到帝城大學,趙處長的級別顯然有點不夠用了,上下差了三級。


    陳益猜測來的可能是八局的局長。


    “走,既然來了那就逛逛。”陳益帶著剩下的人在校園裏遊蕩起來。


    當然,並不是漫無目的的逛,在隨便攔了幾個學生詢問後,踏足了國際關係學院和對外華語教育學院等院係範圍,這些學院外國的師生是最多的。


    路上,幾乎走兩步就能看到。


    “這個陳學淵是黑玫的人嗎?如果是,在黑玫裏扮演什麽角色呢?”耿建清拋出了這個問題。


    目前來看不好猜,隻是和福爾迪聯係頻繁而已,同時對柏拉圖組織五個字反應過激,隻能說明他知道柏拉圖組織。


    陳益道:“剛才何時新給我打電話了,經過調查陳學淵沒有撒謊,他的妻子和女兒確實患有罕見的遺傳病,能治但治不好,常年需要依靠藥物控製病情。


    但是,藥物很貴啊,一個月六位數,一個大學教授若沒有外快的話,根本無法承擔。”


    耿建清:“為了錢加入黑玫?但是黑玫要一個哲學係教授幹什麽?無論金礦、海砂亦或者洗黃金洗錢,似乎都用不到一個哲學教授。


    難道當吉祥物?”


    陳益停頓少許,說道:“也許是建立者呢?”


    耿建清訝然:“建立者?不會吧?”


    陳益說出自己的看法:“柏拉圖是哲學唯心主義的始祖,而陳學淵又是哲學係教授,他的妻女身患重疾全家經曆人間疾苦,各方麵都符合建立組織的初衷和條件。”


    耿建清:“你的意思是,陳學淵建立柏拉圖一是為了錢,二是為了宣揚唯心主義?”


    陳益點頭:“有可能。”


    耿建清:“十三名受害者怎麽說?”


    陳益想了想,道:“先猜一個,對心不誠者抹殺,最後的邢子恒是因為在水山發現了盜礦。”


    耿建清:“洪瀚陽呢?”


    陳益:“隸屬黑玫,地位不詳。”


    耿建清:“還有境外勢力,陳學淵似乎沒理由和境外勢力扯上關係吧?就算有福爾迪的牽線也不太可能。


    若建立黑玫的就是陳學淵,他應該早就不缺錢了。”


    陳益:“我剛才隻說建立組織的初衷,隨著組織的不斷發展,其內肯定不會是鐵板一塊了,可能某些高層和陳學淵發生分歧導致決裂,黑玫由此變了性質。


    基於這種可能性,我們可以認為前十二名受害者的死不是陳學淵幹的,是黑玫中的其他人。”


    耿建清思索這番話,最終點頭:“有道理,我們需要撬開陳學淵的嘴。”


    陳益:“不好辦啊,我得好好想想。”


    常規審訊估計起不了什麽作用,快六十歲的人了身體也吃不消,要是在市局出了意外那可麻煩大了。


    之前在教室的時候,陳學淵對妻女狀況的反應……似乎不太對。


    人進了市局,什麽時候能出來無法預料,他就不擔心妻女無人照顧嗎?


    肯定有問題。


    不擔心,說明沒必要擔心。


    沒必要擔心,說明妻女本就有人照顧?


    他提前交代了朋友嗎?


    需要落實一下。


    如果真有朋友代為照顧,那麽這位朋友可能也牽扯黑玫,隻不過概率比較小。


    人都進去了,陳學淵應該不可能讓組織裏的人去幫忙照顧妻女,風險太大了。


    帝城大學的教授,活了大半輩子了,正常的人際關係還是有的,哪怕找親戚也行。


    隻要錢到位,願意幫忙的親朋好友還是很多的。


    幾人在校園裏逛了將近一個小時,偶爾隨機找個學生詢問外國師生的日常,沒有發現異常情況。


    八局卡著九點整到了。


    說的準確點,來的並非是八局的人,陳益本以為會是八局局長,沒想到竟然是鄭宏圖。


    鄭宏圖,國安副職,和帝城大學的校長、何世榮同屬一個級別。


    此級別的人,華夏大概有四千,包括享受同級待遇無實權的在內。


    已經算高級幹部了。


    “鄭部,您怎麽親自來了。”陳益主動伸手和對方握在一起。


    鄭宏圖今天穿著比較休閑,笑著說道:“我和張校長是老朋友了,既然案件牽扯到帝城大學,其他人來了也不好說話,我親自和他聊聊。”


    身後,趙處長也在其中,還包括八局局長。


    顯然,在趙處長上報領導後,領導也往上繼續報了,最終牽動了鄭宏圖。


    陳益說了一番感謝的話並道歉,態度擺得很低。


    帝城就這樣,你根本不知道下一個遇到的會是什麽人,以他現在的地位根本不夠看。


    “無妨,合作辦案應該的。”鄭宏圖話很少,暫時不問正事,直接就準備去校長辦公室,“走吧,已經打過電話了,他在等著。”


    陳益:“好。”


    他帶領專案組的人跟上隊伍,一路上非常安靜。


    辦公樓。


    校長辦公室。


    張明德已經泡好了茶,在鄭宏圖到來後邀請眾人落座。


    能讓他親自倒茶的人有限,台麵上隻有三杯。


    自己一杯,鄭宏圖一杯,陳益是專案組組長需要給警部麵子,也獲得了一杯。


    其他人看著就行,連耿建清都保持了沉默。


    鄭宏圖和張明德先是寒暄,許久之後前者提到了案子,兩人這才轉移目光看向陳益。


    “確定沒搞錯是吧?陳學淵在我們學校地位頗高,他如果涉嫌刑事案件,影響可不小。”張明德看著陳益,神色如常,似乎不論陳學淵犯罪了還是沒犯罪,都無法讓他的情緒有所波動。


    能做到校長的位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陳益點頭:“確定,他問題不小。”


    眼下沒有證據,但他知道該怎麽回答。


    有些事情,並非有了證據才能下定論,在兩位副部麵前不必整那些虛的,有啥說啥,廢話太多隻會引起對方反感。


    見陳益毫不猶豫的給出肯定回答,張明德沉默片刻,開口:“既如此,那專案組隨意吧,我會盡量配合的。


    除了陳學淵,此案還牽扯到學校裏的其他人嗎?”


    陳益道:“南國國籍,隻要南國人都要排查,希望張校長能允許警方覆蓋式監控,且隨時可以帶人。”


    此言一出,鄭宏圖眼皮稍微抖了抖,眼神也變得深邃起來。


    不是因為陳益的話,而是在針對境外勢力。


    這麽多年,他們可從來都沒有老實過,這次抓到了尾巴,必須來一次狠的讓他們知道疼。


    張明德看了一眼鄭宏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點頭道:“可以,專案組隨意,我絕對不插手也不會有任何不滿,隻希望……


    如果未來查到了結果,能及時告訴我。”


    陳益答應:“當然可以,到時候我給張校長打電話如何?”


    張明德考慮片刻後,拿出名片遞給陳益。


    當前案件的具體細節他並不清楚,也不去問,既然鄭宏圖親自上門了,說明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有必要及時知曉案情進展。


    學校內出了問題,再怎麽說也算他這個校長管理不當,多少有些麻煩。


    交換了聯係方式雙方就算認識了,眼前這位年輕人他有所耳聞,前途不可限量,值得結交。


    若運氣好別亂來,說不定能坐到何世榮的位置。


    雙方的談話很簡單,潛在的問題順利解決,陳益見鄭宏圖沒有離開的意思,便招呼專案組的人先行撤退。


    人家兩人是朋友,見了麵自然不可能隻談正事,總要說點關起門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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