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您騙人,我看到您咽口水了!”


    “閉嘴!再多說,你回汴京去。”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過喬五姑娘人真好,知道您不吃鹵豬雜,特意切了三片肉搭著賣。待會回去,我試試她說的鍋巴飯,努力今天不燒焦!”青酒自信滿滿,等著回家大展拳腳。


    陸昭不信青酒的廚藝,心想能吃都是萬幸。


    而喬綿綿又賣了一會兒,收攤等大哥來時,看到她娘也來了。


    “方才遇見了隔壁賣糖人的攤主,他說街市上賣不來吃,我便和他要了這個攤位。”林氏看陶罐空了,又道,“家旺,明兒你給人送一碗鹵肉去。再去把他家手拉車拉回來,我已經給了定金的。”


    “好的娘。”喬家旺一直都是家裏說什麽,他都照做。


    喬綿綿看向隔壁的攤位,加上他爹攤位的後邊有快空地,能擺上四五張小桌子,正好夠了。


    “能和爹挨著確實更好,而且咱們可以宣傳是最新鮮的肉,有客人來吃,就讓爹切肉。”喬綿綿覺得非常完美。


    林氏是想著一家人在一塊擺攤,能互相有個照應,不然分開兩個攤子,有時候人手不夠,無法兼顧兩個攤子,“明兒把手拉車修一修,等桌椅碗筷都備齊,咱家就能開業了。”


    說到開業,她非常期待,盼著生意紅火,好早點置換更大的宅院。


    一家子笑嗬嗬地往家去,心裏有了盼頭,日子就過得快。


    往後的十天裏,喬家上下忙得像陀螺,鄰居們聽說喬家要支吃食攤,好些人過來看熱鬧。


    春生娘和王寡婦是最先過來的,春生娘聽說喬綿綿掌勺,看喬綿綿的目光更殷切,拉著林氏親熱得很。


    她家春生是個老實的,就要綿綿這種厲害的媳婦,她是越看越滿意,“綿綿真能幹,不枉你以前那麽寵。”


    春生娘的這點小心思,大家都看得出來,王寡婦揶揄地說了句,“是啊,綿綿可是咱們巷子裏最好看的,她又那麽能幹,等及笄後,來說親的肯定踏破喬家門檻。你說是吧,春生娘?”


    “是,那肯定的。”春生娘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過婚姻嫁娶,還得是知根知底的好,不然門第不配,也會有諸多的麻煩。大柱她娘,你前日去二柱嶽父家了吧,怎麽樣,他家人還好相處嗎?”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據曾家人說,王寡婦回來後一直罵人,說二柱嶽家狗眼看人低,都不把她當回事。


    為了麵子,就算不好相處,王寡婦也要說好,“肯定的啊,我們一到,就端來今年的新茶,非常地客客氣氣。”


    “那你真是有福氣。”春生娘抿唇笑了下,她和林氏聊得火熱,王寡婦自覺沒趣,先回家去了。


    “誒,我可和你說了,你家綿綿是個好的,等說親事,得第一個考慮我家春生,知道嗎?”春生娘見四周沒了人,趕忙道。


    林氏知道春生家的想法,她沒有很讚同,也沒特別反對,春生是木訥了一點,但很踏實勤懇,“孩子還小呢,就算到了年紀,也得問問孩子們的意思。”


    春生娘聽出林氏的話外之音,“行,我知道了,反正你要記得我家春生。我是潑辣一點,但對內護短的。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改日你家開業,我去捧個場。”


    林氏笑著送人出去,正好瞧見吳二毛回家,她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家裏。


    她聽人說,吳二毛和於家在相看了。想到這個,林氏更想掙錢,人活一口氣,她一定要爭這口氣!


    後院裏,喬綿綿在忙活晚飯,還不知道已經有人看上她做兒媳婦。


    “四姐,廚房裏有我就夠,你去盯著鹵肉,別讓它粘鍋了。”喬綿綿前幾天吃了鍋巴飯,今天還想吃。米飯煮熟後,她把米飯盛出來,留下一層鍋巴,加入油後,米和油滋滋地響著,不一會兒就有米香竄出來。


    米飯被炸得粒粒分明,金黃且油亮。喬綿綿還炒了香菇肉丁,待會和鍋巴一塊兒吃。


    把鍋巴盛出來後,她輕輕一壓,鍋巴酥脆得立馬裂開,她忍不住拿一塊放進嘴裏,焦脆得底層與柔軟得米粒形成奇妙得組合,配上鮮香得香菇肉沫,酥脆與軟棉得到完美的融合,讓人想要多吃幾口。


    “五妹妹,你偷吃!”喬


    家興抱著木柴進來,便看到這一幕。


    “我試試味道,二哥你也替我嚐嚐?”喬綿綿不等二哥說話,先塞了塊到二哥嘴裏,“好了,你也吃了,不許吵了哦。”


    喬家興眼睛都亮了,用力點了點頭,“真好吃!”


    “去吧,喊大家洗手準備吃飯,我再煮幾個鹹鴨蛋就可以了。”喬綿綿推著二哥出去,這會的鹹鴨蛋鹹度適中,蛋黃剛好變沙,是最好吃的時候。


    第20章 中秋家宴


    鹹鴨蛋煮好後,喬綿綿把米飯給端出去,其他人已經洗過手,都等著吃飯了。


    “綿綿,我和你爹他們商量好了,過兩天是中秋,我們等過完中秋便開始擺攤。”林氏很期待,“鍋碗瓢盆那些,全都準備好了。你有空時去看看,還差什麽,娘馬上補上!”


    喬綿綿說清點過了,“都夠了,咱們等開業就行。這幾天賣鹵味,每個顧客我都會宣傳一遍。娘,如果生意好,以後我炒肉的時候,您別皺眉頭了。”


    “哈哈,你這丫頭就知道打趣我,家裏要有錢,我肯定不皺眉。來來來,都上桌吧,哎呦,你今天又炒了肉,你啊你,以後出嫁了怎麽過日子哦?”林氏說歸說,等公婆動筷子後,還是先給兩個女兒夾了肉,自己才開始吃起來。


    說到中秋,喬家雖然分了家,但張氏兩口子還健在,像中秋、除夕這種大節日,喬家二房都會過來一起過。喬家老三不住在臨安城,隻在除夕時過來。


    張氏看重大兒子,也喜歡另外兩個兒子,提前買了雞和鴨,再去看大兒子,“滿倉,你明日留個肘子,咱們中秋吃。”


    喬滿倉一口應下,“娘不說,我都想好了,二弟在布莊做事,他家油水肯定不如咱家。除了肘子,我多留兩斤肉,到時候讓他帶回家去。”


    喬家三兄弟關係還不錯,有張氏這個識大體的娘,他們私底下沒有齷齪。最多兄弟間有點小心思,但不妨礙他們感情。


    張氏看了眼林氏,見兒媳婦沒反對,“嗯”了一聲。


    中秋的事就這麽說定了,一家子吃完飯,又各自忙去。


    喬有福漱了口就回屋,等張氏進屋後,讓張氏先關門。


    “有什麽事就說,遮遮掩掩做什麽?”張氏關了門,看著自家男人,猜道,“你是要說老二媳婦的事吧?”


    喬有福撇下嘴,不太高興道,“中秋時,你說下老二媳婦,老二掙錢不容易,她一個勁貼補娘家算什麽?”


    “要說你說,大過節的,我不幹這種掃興的事。”張氏不同意。


    “我是公公,怎麽好說兒媳婦?”喬有福自覺不妥,“讓你說你就說,家成和我說,他家半個月沒吃肉了。你想想,家成都是大小夥了,一直看不到葷腥,能成嗎?”


    說著他歎了口氣,那天孫子來送米糧,他看孫子瘦了,便多問幾句,“我聽家成說,他舅舅快不成了,不是說不讓幫,而是要有個度。不能讓老二一個人,養著自己一大家,又養大舅子一家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張氏卻還是不肯答應,“老二媳婦有她自己的難處,她爹娘早逝,全靠她大哥拉扯長大。現在她大哥病了,她不出錢幫忙看病,那還是人嗎?”


    “苦就苦一段時間,忍一忍會過去。況且家成過來時,你不會偷偷把老二給的錢塞回去嗎?你自個兒舍不得錢,又想我去做昧良心的事,你倒是會算計。”


    “我……我哪裏有?”


    “反正我提前警告你,中秋時一家子難得聚在一起,說點高興的事就好,別的你要多嘴多舌,我讓你睡大門口去!”張氏哼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同樣是女人,她理解二兒媳婦的不容易,按照家成說的,他大舅撐不了兩個月,總要讓老二媳婦盡一份心。若是老二媳婦真坐視不理,她才要罵兩句。


    “娘,您要洗臉嗎?”林氏端著盆出來,她最近太累了,天還沒黑,就開始打哈切。


    “我洗過了,你快去睡,我幫綿綿看著就行。”張氏說她白天沒做什麽事,這會兒還不困。


    林氏是真的累了,放下盆回屋去。


    轉眼間到了中秋這天,喬綿綿隻做了春喜樓的鹵味,讓大哥送去後,她便在家裏準備早飯。


    二叔一家在早上就會過來,為的是能在這邊多吃一頓,所以喬綿綿多煮了一些地瓜稀飯。她特意留了一些鹵味,待會讓二叔他們嚐嚐。


    喬家這裏生火做飯,隔壁的陸昭那,青酒提著汴京送來的東西,不舍得地站在天井裏。


    “大人,這些是老太太的心意,並不是老爺送來的。您若是一個不要,老太太知道會心碎的。”青酒在臨安的這些日子,毎日吃的用的,遠不如在汴京時候。就是主子,也肉眼可見地瘦了。


    “青酒,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你怎麽拿回來的,怎麽送回去。我要收下這些東西,老頭子隻會以為我還離不開陸家。這是我給祖母的平安信,你一塊送回去。”陸昭的語氣不容拒絕。


    “可是……”


    “再廢話,你也回汴京。”


    青酒最怕主子讓他回汴京,他和主子一塊長大,是從小一起的情分。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丟下主子離開。


    看著地上的包袱,他很心痛,要不他自己偷偷留一點好了?


    “如果你想偷藏東西,被我知道了,一樣回汴京去。”陸昭一看青酒的眼神,就知道青酒在想什麽。


    沒辦法,青酒隻能喪著臉送去驛站,要是讓老太太看見了,老太太得多傷心。


    他主子太倔了,明明是和老爺的矛盾,幹嘛要牽扯到老太太。


    哎。青酒在心裏歎氣,大過節的,今日還得他自己做飯,光是想想,更難受了。


    等他從驛站回來,正巧碰上提著酒回來的喬家興,兩人打了招呼,得知喬家今日有客人,羨慕道,“真熱鬧啊。”


    “是啊,我家人多,逢年過節都坐不下。你們呢,陸大人不回家嗎?”喬家興隨口問了句。


    青酒搖頭說不回,“我家大人太忙了,回不去。”隻能用忙碌當借口。


    “這樣啊。”說話間,喬家興到了家門口,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陸家大門,回去拿了兩塊五仁月餅送去。


    等他回家時,林氏念叨了一句他真大方,但得知陸家就陸昭兩個過節,林氏進廚房端了兩碗鹵豬雜,讓喬家興再跑一趟。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兒行……行什麽來著?”林氏想半天想不到,“反正孩子在外,家裏爹娘是最記掛的。我雖然不懂陸家什麽情況,但陸大人還是挺有禮貌,你把這份送陸家去,另一份送春生家。回來再去其他幾戶,咱家做了生意,每天院子裏煮鹵味,總要給人嚐一嚐。”


    以前隻有過年,鄰裏之間才會互送東西,但今年喬家賣鹵味,每天洗洗刷刷,以後還要占著巷子裏的路放手推車,所以林氏提前賣個好,讓兒子送些東西去。


    喬家興跑得快,去了一家又一家,每次回來都沒空手。


    要麽是一把青菜,要麽是新鮮的板栗,隻有陸昭那不知道準備東西,反而收到了每家人送來的吃的。


    青酒看著板栗那些,頭疼地問,“大人,我不會做啊。對了,我去隔壁學學,您等著啊,我去喬家看看。”


    他是個不怕生的,興衝衝到喬家,和林氏兩口子說明來意,林氏笑嗬嗬地把他帶到後廚。


    “確實,你們兩個男人,不善庖廚很正常。”林氏道,“綿綿,青酒小哥想問問你怎麽做菜,咱家正好也要煮板栗那些,你教教他。”


    說話時,聽到前廳熱鬧起來,趕忙又道,“應該是你二叔他們來了,我去看看!”


    喬綿綿已經煮好地瓜稀飯,讓她二哥把稀飯和菜端出去,她再教青酒煮板栗,“用刀在板栗上劃一刀,直接煮起來就能吃。如果家裏有


    肉,把肉煎香後,再加板栗去燉煮。至於青菜,加豬油去炒就行,曾家是送了泥鰍幹吧,你切一點辣椒,和泥鰍幹一起爆炒,記得不要放鹽,因為泥鰍幹是鹹的,加點生抽就可以。還有……”


    喬綿綿說了一大段,抬頭時,看青酒眼神懵懵的,不由笑了起來,“光靠我說,你肯定學不會。這樣,我家也要炒泥鰍幹,你去把泥鰍幹和板栗那些拿過來,我幫你一塊做了,你在一旁學。”


    她剛說完,青酒如獲大赦,說了個好,拔腿跑回去拿東西。


    這時二叔家的歡歡先進來,小姑娘才八歲,長得像她娘親,小臉蛋白裏透紅,一進來甜甜地喊了句,“綿綿堂姐。”


    喬綿綿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但還是愣了會,才認出眼前的小姑娘是二叔家的小女兒。看小姑娘長得可愛,蹲下吧唧一口,“是歡歡啊,你越長越可愛了,你怎麽自己來廚房?”


    “大伯母說你在做好吃的。我來看看。”小姑娘一邊說,一邊咽口水,心思都在鍋裏。


    喬綿綿哈哈地笑了下,打開鍋蓋給堂妹看,“鍋裏在燉雞湯,這會還沒好,我們先出去吃鹵肉,我特意給你們留了的。”


    牽著喬歡歡一塊去前廳,喬綿綿先和二叔二嬸問好,再去看二叔家的兩個兒子,喬家成和喬家喜,他們一個十七,一個十四。其中喬家喜讀過兩年書,算是喬家裏難得讀過書的,所以看著更斯文。


    “這是綿綿吧,都長成大姑娘了,聽你爹娘說,你現在可能幹了!”喬滿玉看著變化最大的侄女,誇完說了句,“你做的鹵味好吃得很,還是你走運,能得那麽好的機遇。改天讓你二嬸來學學,我家也能有點口福。”


    一聽這話,喬綿綿便知道二叔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在布莊當跑堂,想來腦子是靈活的,嘴也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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