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瑩在一邊看著,見蕭複禮在鄭琰的指導下學得很快,拿筆的姿勢已經有模有樣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徐瑩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就好!等一下要跟鄭琰商量著,多多引導蕭複禮對二娘的關心。


    蕭複禮這一天語文課上認了四個字“以人為本”,除了繁體的為字,其他本個字筆劃都簡單。鄭琰又向他解釋了以人為本的含義,鄭琰手上也沒有統一的啟蒙課本,有也不太適合,她想了半天,決定用這種方式從小處對蕭複禮進行影響,或者說得難聽一點,洗腦。


    除了為字,其他的三個字蕭複禮寫得都能認得出是哪個字來,鄭琰誇獎道:“不錯,多練練就更好了。”蕭複禮對照著鄭琰寫的工工整整的四個字,臉上一紅:“寫得不如老師好。”


    “我寫了二十年,你才寫了一盞茶。做學問,要有耐心,持之以恒就會有好結果。”趁機教育不要浮躁。


    蕭複禮理起自己的字來左右看看,小嘴一抿,也偷樂了一下。這是頭一回正式地、有正經老師教導寫出來的字啊,值得記念。所謂敝帚自珍,蕭複禮決定等會兒把寫完了字紙帶回去好好欣賞。鄭琰摸摸蕭複禮的頭,又看著他寫了十來遍,並不時從旁指導、點評。


    徐瑩心說,你應該教他寫孝悌友愛吧?


    鄭琰已經結束了語文課。下麵是數學課,蕭複禮學會了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個數,做了一加一等於二到一加四等於五,五道數學題。


    放下筆,蕭複禮很有成就感。


    此時,乳母來報:“二娘醒了,要見娘子呢。”


    寶貝女兒最重要,徐瑩笑逐顏開:“哎喲,我的寶貝兒來了~”


    蕭淑和正在好奇的年紀,看到新鮮的東西就要抓兩把,抓完了還要放到嘴巴裏咬一咬,覺得味道不好就往地上扔一扔,還要踩兩腳。這都是正常嬰幼兒的正常反應,徐瑩看著女兒這樣還樂呢。


    蕭淑和自打出生就沒見過紙筆,此時見了大感新鮮,伸手就要抓。蕭複禮眼睜睜地看著二娘兩隻胖手伸到了他的大作上就要拎起來!他是知道這丫頭的習慣了,眼看自己的習作要遭殃,徐瑩也不管——徐瑩那是很開心女兒知道跟蕭複禮多相處呢。


    鄭琰已經輕輕巧巧捏著小姑娘兩隻袖子把兩隻胖爪給拎懸空了:“怎麽亂摸呀?沾上墨,染成個小花貓可就不能看了。”


    徐瑩道:“快把她抱了來,別弄髒了臉。”


    蕭複禮小小鬆了一口氣,鄭琰很輕易就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對他解釋道:“二娘還小,這是好奇呢。”


    徐瑩抱著掙紮著想要拿字紙的女兒,塞了一張紙到她手裏,二娘扔到一邊,兩隻手還衝著桌案伸著:“要那個。”她就認準了蕭複禮的字紙了,眼睛裏已經積蓄了足夠的水份眼看就要決堤。


    徐瑩道:“別鬧。”眼睛卻瞄向蕭複禮,蕭複禮很識趣,頓了一下,親自把字紙拿給二娘。二娘拿了樂嗬嗬地拿了,抓著一擰兩擰,這紙質量不錯,還有韌性,沒撕破,卻揉得皺了。徐瑩拍拍女兒的手:“你還真鬧了!”二娘一扭身子,發現自己的手上染了墨,把紙團子一扔,看著髒掉的小手,委屈得要哭,還把手展示給徐瑩看。徐瑩忙道:“快打水給她洗手。”


    紙皺了,蕭複禮很心疼。鄭琰拎起紙來,展平了,放到桌子上:“好啦,接著寫。”


    “哎。”


    “下午到前頭,自己複習,明天我要檢查功課,一個字寫一百遍。我讓老翁給你準備紙筆。”


    “嗯!”


    鄭琰覺得,有必要跟徐瑩談一談了。


    混政字頭的人,最難得的天賦就是預知危險,需要時時修煉的技能是見微知著,耐心與果斷同樣重要,有時候是快刀斬亂麻,有時候要伏線千裏,鄭琰這幾項水平在不斷的鍛煉中水平進步很快。她幾乎是在最早的時候就發現了徐瑩與蕭複禮、二娘三人之間存在著問題。


    過繼嗣子這件事情本身就存在著風險,但是蕭複禮過繼,雙贏的可能性比另人都大。一個與親生父親關係不好而生母又卑微的嗣子,不但對無子的徐瑩有好處,對於身處困境的錢氏母子也有莫大的好處。雙方完全可以和平相處。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鄭琰才會二話不說去順著鄭靖業的安排促成此事。她不希望雙方關係變差,更不想任何一方受到傷害——本來應該過得很好的。


    現在卻顯出一些很不好的征兆來了。


    然而,鄭琰沒有冒然就約談徐瑩,談話是個技術活,要不心理醫生收費怎麽這麽貴呢。如果是遊說,就更有技術含量了。你得注意方式方法,還得會找切入點,還得有一個合適的時機,措詞也要格外小心。皇太後不是能夠隨便碾壓的,鄭琰也不願意因為自己直白的挑明留下後患,燃燒了自己,便宜了別人。


    在跟徐瑩談話之前,鄭琰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她用心觀察了半個月——要有些實例樣本才能做總結,才能有說服力——就鄭琰幾次授課情況來看徐瑩不是不重視蕭複禮,隻要蕭複禮需要,讀書用的筆墨紙硯、識字課本、符合小孩子身高的桌椅板凳、還沒開始的學習的琴棋器譜……甚至連蕭複禮寫字累了按摩胳膊腿兒的人都預備下了——雖然蕭複禮作為皇帝待遇肯定不會差——稱得上是盡職盡心了。


    但是,一旦二娘出現了,徐瑩必然下意識地把女兒放在前麵。她舍不得讓獨生女兒受一丁點兒委屈,舍不得壓抑二娘的天性,也心疼二娘沒有父親的疼愛。


    徐瑩是一力想讓女兒無時無刻不多跟蕭複禮相處一下,也是要觀察蕭複禮對二娘的容忍度,最好百依百順。坦白說,就二娘那個年紀的小孩子的頑皮程度,很難讓人喜歡。最坑爹的是,你不能提出抗議,而蕭複禮也一點沒有抗議。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終於,鄭琰還是決定選擇二娘作為突破口,在二娘又一次滿屋亂跑的時候捂著額角對徐瑩道:“快把她抱起來吧,這樣滿地跑怎麽成呢?仔細磕著了。”


    徐瑩毫不介意地道:“有人看著呢,養這麽些人是用來做什麽的?”


    “你別慣得她野了,以後你管不了,瞧她衝得這樣快,仔細撞上了什麽磕得頭上長包。我家裏那個,已經要她讀書收心了。”


    “偏你小心!野就野唄,誰還能把她怎麽樣?現在有我,以後還有阿元,是不是啊,阿元?”蕭家女兒,什麽時候要那麽多忌諱啦?天下貴女,也是恣意飛揚的居多。


    蕭複禮這會兒沒在寫字,課間休息中,聽徐瑩問,溫和答道:“是。”


    “臥槽!讓你把蕭複禮養熟了、洗腦得孝悌了,不是讓你這樣洗腦法兒啊!傳銷組織要都是你這麽個水平,一準兒危害不了社會!”鄭琰別過臉去,今天談話是個失敗,話題完全進行不下去。


    要讓鄭琰跟大臣們,哪怕是跟死去的蔣進賢、現在的韋知勉、還有人狗共憤的李神策談,她都能有至少七成以上的把握。跟她爹鄭靖業談話,把握甚至可能更大一點。大家都是理性大於感性的人,有商有量的好辦事。


    徐瑩跟他們不同,她是感性大於理性的人,還有些一根筋,聽不懂暗示。跟她說,別太疼二娘了,收斂一點;她回答就這樣放肆咱也放肆得起。腦電波不在一個頻段上的對話真心坑爹!關鍵不在台詞,而在聽眾,俏媚眼做給瞎子看——太不劃算。


    就剛才的對話來看,要跟直接徐瑩說,顧及一下蕭複禮的感受,不然當心這小子報複,很難說徐瑩會有什麽反應。最好的當然是醒悟,更多的可能是有了芥蒂,順便懷疑蕭複禮以後會對二娘不好什麽的,對蕭複禮有了戒備之心,這就壞大了。


    就見二娘一個助跑衝刺,撲到坐榻上,坐榻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還是顯得高了,隻能趴了半截上來,兩條腿還懸空直蹬。小手得什麽撈什麽,直接拉著蕭複禮的衣服維持平衡,蕭複禮冷不防被她拉了個趔趄。


    鄭琰忍不住捂眼。


    鄭琰真想放棄了,這是一個出力不討好的差使。如果她心再硬一點,就這麽看著徐瑩母女跟蕭複禮生份了,榮安郡太夫人又被徐瑩轄製得緊,正可趁虛而入……


    鄭琰掏出剩餘的良心來反省一下,發現自己做不到。“皇太後與皇帝感情不好,對國家大局不利,嗣皇帝不喜歡先帝的女兒於聖明有損。這也算是國家大事了。”鄭琰這樣給自己打氣,然後準備找人支招。


    有一群靠譜的親友的好處就在於,當你對某件事情束手無策的時候,可以請求場外援助。


    她先把這件事情跟池脩之說了,池脩之皺眉道:“清官難斷家務事,你道是為了什麽?若隻是判個爭產案,有律法在誰都斷得了,最難斷的是人心。”皇太後跟皇帝略疏遠,就池脩之的立場來看,反而是件好事。徐瑩不是個睿智的女人,皇帝少受她一點影響對國家好。


    第三百四十七章 傳說中的老太後思維


    “看出來了不說,我心難安。我與徐九也算是相交多年,阿元與我也算是有淵源了,實在不忍心他們萬一走到那一步。本來中間就有個榮安郡太夫人,阿錢雖樸實無文,大事上頭看得準,這才沒出什麽事兒。徐九阿元,非血脈之親,這……真有什麽,對國家不好。”


    “你為徐九操心也夠了,隻怕她不會領你的情。皇太後以前是個明快人,現在卻不是了,二娘是她命根子,碰不得!這事要是杞國公家來說,興許是成的,換了別人,白惹一身膻。要是反過來提醒了徐九,覺得聖人不與她一條心,傳出什麽話來,就是離間天家骨肉。”


    鄭琰猶豫地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今天……徐九也是個不開竅的,可我心裏不安。我能不能請教一下長輩?”很心虛地跟池脩之商議。


    “有定論前你不輕舉妄動,請教就請教。你呀……”一聲歎息,“操心的命,家裏還有兩個讓你操心的呢。”


    鄭琰訕訕地不說話了。


    鄭靖業是她認為的最可靠的後援,事涉皇室,慶林大長公主應該能夠提供一些幫助。鄭琰擇了一天,開了次小宴,邀了四位長輩到家裏小聚,理由是封地的租賦抵京,請長輩們來享用。長輩們很給麵子地答應了,心裏很是嘀咕:明明已經送過一些了,怎麽還要請?死丫頭不知道又要弄什麽鬼了!


    慶林大長公主到了就打趣:“你這是閑下來了?快要過年了,你又在宮裏忙來忙去的,我們吃不吃這頓酒都不礙的,誰還會怪你不成?別累著了自己。”


    鄭琰笑道:“大家一起吃喝玩樂,還能累著我了?”勾著慶林大長公主的胳膊往屋裏走。屋子裏已經擺起了大圓桌,三對夫妻正好六人,滿滿一桌子菜,邊吃邊聊。


    鄭琰親自執壺:“許久沒有一起吃個飯了,今天自在些才好。”


    杜氏嗔道:“都做娘的人了,還猴來猴去的。孩子呢?”


    “抱出來我怕他們鬧您。”


    “少囉嗦。”


    又把一雙兒女抱了出來,兩個小東西一進來,一個從左往右,一個從右往左,挨著個兒叫人:“我好想你啊~”看得鄭琰好氣又好笑。寒暄過了,把兩小打發去睡覺。成年人才開始了正式的會談。


    鄭琰先通報了自己的觀察:“她怎麽就看不出來呢?本來這養子生母還在,怎麽處得好就是個大學問,她還這麽大大咧咧的。”


    鄭琰發現,徐瑩自從做了皇太後腦筋就有向“傳說中的老太後思維”轉變的傾向了,就像是被哪個坑爹的神明施了魔法,刷地一下從一個性格隻是有些倔強、有點天真還算率真可愛的年輕女子變成一個老封君。


    最近這種傾向尤其明顯,隻要是不涉及她的親生女兒二娘,隻要不妨害到她的嗣子蕭複禮與她之間的共同利益,凡是朝上的事情她都不怎麽去管,完全是憑本能行事。除了和親的時候看不順眼吼了一句,更多的朝政上的事情聽不明白了她通常是跟鄭琰說一句:“你去看看。”抑或是對朝臣們說:“韓國夫人代我去聽。”她當起甩手掌櫃來了。


    由於她平常大事不管,隻是偶爾在那麽幾件事情上插個嘴,堅持一下,有時候會添個亂,有時候恰好幫了某些人的忙,並不超過眾人容忍的底線,甚至很多人還歡迎她這樣做。於是一直相安無事,大家對她偶爾犯二也就格外寬容,無形中也就助長了她的這種傾向。


    鄭靖業心裏一樂,這不正好麽?你愁個什麽勁兒啊?


    鄭琰道:“長此以往,隻怕母子離心,阿元就是禮數上不錯,也不貼心了。”


    杜氏中懇地道:“禮數上不錯就很好啦,世上的事情哪有什麽都能周到的呢?娘子就這一個女兒了,能不心疼嗎?那個受封就是長公主,除非造反,沒有什麽事能傷到她。操的多少閑心,就算是皇太後和先帝,還是夫妻呢,新婚之時也是不錯,後來成什麽樣子了?”


    慶林大長公主更不在乎了:“還道有什麽大事兒呢,原來是為這個!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管那麽多!你能看得她一時,能看得她一世?今天你一句玩笑,‘喲,阿元瞧娘子摟著二娘,他眼饞了。’興許能把徐九推到聖人麵前。明天呢?你別的事情不幹了,就這麽看著?”慶林大長公主毫不猶豫地就認為,母子不太和睦對大家更有利,“至於二娘,誰不是這麽過來的?你想太多了,你小時候也淘氣得厲害,自己都忘了。”不彪悍就不是蕭家女兒,她家沒有白兔基因。


    “我就是想提個醒兒。”


    “你就是告訴她要聰明點兒,她能做得到嗎?”池脩之非常犀利地指出了問題所在,“重新教一個皇太後?人得過自己的日子。”


    看顧益純要開口,鄭靖業微笑、和氣地問閨女:“你與昭仁殿、大正宮都有淵源,擔心母子失和,不忍他們走到那一步,對不對?”


    鄭琰認真地點頭:“就是這樣。”還是阿爹懂我。


    “你是想從根子上杜絕了這件事兒,隻要皇太後心裏明白了,能做個差不多。日後大家都好過,是也不是?”


    “正是。”


    “笨蛋!”鄭靖業毫無預兆地開涮了,“就像你師母說的,你能幫她一輩子?有句老話叫‘幫急不幫窮’,你知道是什麽意思麽?你就是告訴她,現在情況要以聖人為主,你確定她能把事情做得圓滑了?你也勸過她了,她是怎麽對聖人的?”一指太陽穴,“她這裏缺了,你這裏生再滿,沒用!”


    鄭琰被訓得愣愣地張開了嘴巴。


    鄭靖業緩了一口氣,斜眼看顧益純也表情不那麽憤怒了,胡子一翹,續道:“一事牽兩頭兒,聖人雖然年幼,卻是早慧,你不如教導好聖人,皇太後再愚笨,聖人心裏明白、會應付,不就行了?別看他年紀小,坐上了那個位子,他就沒有年紀了!日後二字,不在皇太後,而在聖人!你怎麽糊塗了?”


    顧益純雖看出兩分來,倒也覺得事情的重點確實是在蕭複禮身上,跟著點頭。


    “阿爹說的是。”鄭琰就這麽被她爹給忽悠了!親友太聰明了,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這個二貨還在嘀咕:“小時候跟她在一起玩兒,挺靈性的一個人呐。”


    慶林大長公主笑道:“小時候是小時候,現在是現在,皇太後要什麽靈性?”


    鄭琰被師母點醒!


    普通家庭主婦,哪怕你嫁了個親王郡王又或者自己就是公主,還要需要討好的人。各種交際關係不說,家裏柴米油鹽一家嚼裹就夠頭大的了,要是再有個什麽小老婆、惡婆婆、刁蠻小姑子……天天不得閑,不聰明也被催得聰明了。


    到了徐瑩這個份兒上,萬事不用操心。衣食住行有專門的國家機構專業人士去料理,天下她最大,等著別人來討好就行了!四麵既沒有奸臣謀逆,也沒有什麽叛軍攻城,妙的是對皇位有威脅的諸王都死得死啞的啞,先帝遺妃也翻不也浪花兒來,她還有一個過得去的娘家,你說,她還愁個什麽呢?


    腦子不用要生鏽,何況本身就不算特別靈光?


    池脩之向嶽父投去敬佩的目光,鄭靖業得意地瞟他一眼:小子,學著點兒!


    繼續忽悠閨女:“別把聖人教傻了啊,愚孝可不行,榮安郡太夫人也不容易呐!”


    被親友組團忽悠,還是這樣高質量的親友,能與鄭琰這待遇相比的,也就是慶林大長公主她大哥、死去的老皇帝了。


    被忽悠完了,大家痛快地吃了一頓飯,散場的時候心情都挺不錯。鄭琰是覺得即使徐瑩不能被勸動,她也找到了一個能讓她過得比較順心的辦法,也算是不枉相交一場。其他人純粹是覺得忽悠了她,從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快慰。


    第二天,二娘沒有在蕭複禮學習的時候出現,天氣雖冷,這孩子精神頭卻很足。死活不肯呆她親娘身邊兒被關在屋子裏,非要裹得嚴實了到外麵去看雪。徐瑩什麽都能答應她,就這種對身體不好的事兒不肯答應。讓乳母抱著她站在窗戶邊兒上,隔著玻璃看雪景。二娘看了一會兒,越發勾起興趣來,哭著喊著要出去。


    徐瑩難得對二娘強硬了起來,二娘哭得累了睡著了,還是沒能出去。蕭複禮得到了難得的清靜,鄭琰眼角看著他,開心得寫字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場都跟二娘在的時候繃得不一樣了。蕭複禮課快上完了的時候,二娘又醒了,還是想出門玩兒,乳母不敢做主,報給了徐瑩,徐瑩連忙道:“我去收拾她!”又囑咐蕭複禮,“大郎用心寫字兒,不懂的就問你先生。”


    蕭複禮放下手中的筆:“是。”


    真是造孽!


    鄭琰看在眼裏,還是嚐試著暗示徐瑩,多關心一下蕭複禮:“大郎也是你兒子,好歹多問問他呀。”


    徐瑩不是不關心蕭複禮,蕭複禮是她後半生的倚仗,也是她過世之後女兒的依托,怎麽能夠不關心呢?聽鄭琰這麽說,很緊張地問:“大郎怎麽了?有什麽不妥之處麽?”


    “那倒沒有,就是那天,眼巴巴地看著你出去看二娘,舍不得呢。”


    “這孩子!”徐瑩嗔了一句,“二娘是他妹妹,這也要放在心上,我又不是不回去了。”


    次日,鄭琰與懷恩閑談,就從懷恩口中得知:“昨天晚些時候,昭仁殿裏娘子賜下兩桌夜宵來給聖人,很是關心呐!”蕭複禮有自己的小廚房,宵夜自有人打理,特別賜下來,足見徐瑩對蕭複禮的態度還是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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