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敵意轉變為愛意的戲也許演的太好,影響到了演員柳蜜的現實狀態。


    她望向方沂的眼神中,開始變得克製、隱忍,也情意綿綿,如此複雜又如此真摯,和她所扮演的角色對關教授的感情趨同,幾乎是她從業來的演技巔峰了。


    演員入戲太深的時候,就會產生這種情況,沒有人會覺得奇怪。坦白講演員職業相當特殊,異性甚至同性演員進入狀態後被角色情緒影響相當普遍。


    哪怕是一對直男也能演出自己基情一麵。


    但是,專業演員離開一部戲後,就會忘掉角色的情感,進入到自己本來的人生中。否則做演員演一輩子戲,那不是要愛遍幾十上百人而不得,那可太痛苦了。


    無論是作為演員,還是作為導演,方沂都不覺得柳蜜現在不正常,他們都不是剛剛進圈的萌新了。


    不過他的估計太樂觀了。


    有天拍攝不順利,拖到了晚上。在cy區俱樂部結束掉訓練的柳蜜成功趕回懷柔現場,她看完方導演的指揮調度後,趁著空歇期突然和方沂討論角色:


    “這個角色是欲揚先抑,剛開始是反派,後麵喜歡上了關教授,方導演……我看劇本裏她這種喜歡在之前表現的不是很強烈,最後卻為愛反水了,劇情有點突兀,可能觀眾會出戲。”


    方沂乍聽到柳蜜的聲音很詫異。他看了看自己的大金勞:十一點!


    難得啊,柳蜜竟然會主動加班。


    於是也耐心給她講戲:“做商業片和文藝片不一樣,商業片存在很多套路式的表演。”


    柳蜜:“比如呢?”


    “比如……”方沂思索了一陣,給她舉了個例子,“比如現在有一個人被辭退了,在商業片裏常常有這個人抱著紙箱子,裝滿自己的物品,失意的離開公司這樣的鏡頭。但是我們知道,現實裏很少有人被辭退後會抱著紙箱子,那為什麽我們要這麽拍呢?明明和現實不符合。”


    方沂接自己的話:“因為商業片的邏輯和文藝片不一樣。這裏我們需要觀眾快速的明白這人被辭退了,這類鏡頭出現的太頻繁以至於一抱著紙箱子,觀眾就產生了結果的條件反射……所以我們選擇繼續遵循這種套路化表演,符合觀眾的刻板印象。”


    柳蜜很聰明:“所以明明會讓觀眾覺得突兀,但還是要這麽拍是吧?”


    方沂點點頭。


    柳蜜仿佛循循善誘的獵人,忽然笑道:“那為什麽我們不加一個吻戲,甚至是床戲呢?這不是更明顯嗎?”


    方沂嚇了一跳:“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柳蜜哈哈大笑:“你激動什麽,我隻是建議,並不是務必。”


    她伸長脖子,用她的眼睛細瞧方沂表情,輕聲說:“方導演,你剛才在想什麽?”


    這時候劇組安排好了,方沂大手一揮:“你理解錯了,下次再和你講。”


    柳蜜眨了眨眼:“我等你的下一次。”


    事兒過去了第二天,劉天仙馬上來到了劇組。


    探班!


    她肯定在劇組有內應啊,劉老師對方導雖然信任,但也不是智障,信任和放任完全是兩碼事。


    這是劉天仙頭一次來劇組。大陸製作團隊知道她是方導的女當家很久了,少部分港人還不知道,消息不靈通,現在全恍然大悟了。


    雖然方沂忙得團團轉,但是自己女友來探班,他心裏當然覺得高興了。


    劉天仙穿的特普通,t恤牛仔褲,渾身上下唯一值錢的是愛馬仕的鑽扣啞光灣鱷皮鉑金包,19萬美金——方沂送的。


    這個包因為太貴,此前方沂在巴黎買下的時候還上了新聞,猜測他到底是送給誰?現在大家都知道在誰手裏。


    方沂又驚又喜:“稀客啊,居然會探班?”


    劉天仙皺鼻子,一巴掌把包掄到方沂胸口:“快給我拿著!”


    方沂一邊接她的包,一邊問:“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想你了,不歡迎我啊。”


    “你天天待著都可以。”


    “你隻是這樣說,我要是天天待著就討人嫌了,關鍵時來一下就行,是吧……”她戳了戳方沂的臉,“名導演有沒有背著我做壞事?”


    “絕對沒有。”


    “不可隱瞞我,我們約定過啊……雖然沒有發誓。”


    方沂很自信:“no。”


    她當著很多人麵前親了方沂一下,可能這種動作她自己都沒想到,也很少在公眾麵前秀恩愛,起來感到口舌發幹,愣了下。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這是獎勵你的,因為你做的好。”


    方沂舔了舔嘴唇:“青檸味兒?”


    “可把你得意壞了……哼,這次來不是看你的,是看看我朋友。”


    “誰啊?”


    “蜜蜜。”


    方沂當即明白了她來意,老劉查崗來咯,於是神色嚴肅起來,話也不多說,宣布開始拍戲。


    一段戲後,郭凡跑到方沂身邊,自說自話:“方導,我沒有出賣你。”


    “那是誰?”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間諜千千萬,防是防不了的,不如不做。”


    這話說的在理,方沂讚同。


    劉天仙總說和柳蜜有情誼……要說一點也沒有那肯定是放屁,畢竟合作過幾部戲,但這情誼相當稀薄,幾近於無。


    她倆現在定位上有衝突,年紀也差不多。現在看來感情上、事業上都存在競爭關係,就算是真姐妹也得一拍兩散,何況隻是前同事關係。


    3月刊的《福布斯》發布了12年的名人榜榜單,方沂首次登頂,周捷輪次之,華仔第三。


    憑借去年的驚悚片外加《重返十七歲》,以及火紅了一整年的電視劇《宮鎖心玉》,瘋狂上分的柳蜜排在第13名,超過了一眾天王巨星,也超過了鹹魚劉。


    這個榜單排名不和演員的真實地位畫等號,但也初步表明,柳蜜縮小了彼此間的差距,她不再是壁花小姐,無人記得的小人物。


    和她同一起跑線的詩、糖已經明顯落後於她。


    兩人的矛盾沒有辦法調和,但麵上卻表現得親熱無比,真就敘起了姐妹情,讓方沂很頭痛。


    尷尬在有一場戲達到了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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