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哪怕心裏再生氣,方清薇畢竟是妹妹。


    兩者血濃於水。


    原劇情裏,為了和方寒作對,方清薇做了很多蠢事。


    經常會波及到方清雪。


    可方清雪也沒對她怎麽樣,最多最多,就賞了她幾個屄兜而已。


    連帶著最後,當方寒抓住她時。


    考慮到方清雪的關係,隻是將她鎮壓在黃泉圖中。


    並未直接痛下殺手。


    當然,以方清薇當時金丹境的實力,或許早在劇情中期,她便老死在黃泉圖中。


    之後再沒有在劇情裏出現過。


    不過是直呼名字,除了心裏悲涼外,算不上什麽大事。


    方清雪眼中,目光波動。


    她望著方清薇,盯了好一會兒,嘴裏輕輕歎氣。


    不再理會。


    站在另一邊的林落,也無言沉默許久。


    事實上,有關方清薇的性格,他雖然有所了解,但也沒有料到,竟會有如此紈絝。


    劇情裏的方清雪,對於這位妹妹,可謂是仁至義盡。


    關係雖說談不上有多親密。


    至少身為姐姐,她做到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反觀方清薇...


    林落皺眉,眯眼沉聲道:“清薇,住口!”


    “你怎麽能說這種話?”


    “她是你的姐姐!”


    “師尊~”


    轉頭看向林落時,方清薇臉上的盛氣淩人,全然消失不見。


    略微噘嘴,一副委屈的模樣。


    終究沒敢和師尊頂嘴。


    方清雪那兒,表情重歸於平靜,緩慢向前,靠近朝林落走了幾步。


    她不再去看方清薇,麵對林落時,情緒依舊複雜。


    低聲問道:“林落,你的想法呢?”


    “她剛才說,想和你一起雲遊四方,你是怎麽想的?”


    厚紗所製的衣袖下,輕輕捏了捏拳頭。


    一切答案,都得看林落的選擇。


    如果他選擇帶走清薇,此事未必是件壞事。


    自己和方家之間,僅有的些許羈絆,也將由此斷開,以後或許能更專注於修煉。


    昨晚之事,便當做一夜春夢,什麽都沒發生過。


    想到這種結局,為何內心會乍然悸動?


    方清雪心裏想道。


    如果林落能選擇支持自己,那定然是最好的。


    院裏兩位妙齡女孩,都在緊張等待著。


    在兩人的目光注視下,林落稍感覺緊張。


    昨天以前。


    心懷對方清薇‘吞吃靈藥’的愧疚,他可能會說點場麵話,讓大家都不要難堪。


    然而,就在昨夜之後。


    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再麵對方清雪,他簡直心虛到極致。


    且不提自己離開永生世界,本就沒法帶方清薇離開。


    就算能帶,在方清雪雙眼注視下,林落也不想說這些違心的話。


    何況按照原先主線發展,沒有自己幫助,方清雪也能憑自己的天賦,重回天君、乃至仙王境界。


    換算到吞噬世界,至少是神王級別的戰力。


    人家壓根不需要自己的錦上添花。


    盡管這些事,方清雪不得而知。


    但林落卻清楚的很。


    他可以騙任何人,唯獨騙不了自己內心!


    “我...”


    “我的意見是,雲遊四方這麽多年,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


    林落回答:“帶上其他人,確實會不太方便。”


    他轉頭看向方清薇:“所以清薇,我不能帶你離開。”


    “師尊!”方清薇瞪大雙眼。


    萬萬沒想到,之前寵溺自己的師尊,竟會站在姐姐那邊,共同排斥自己!


    在這瞬間。


    她所看到的天空,仿佛變成了灰藍色,窗外有千紙鶴。


    內心的委屈、和對姐姐怨憤,同時湧上心頭。


    眼眶頃刻間變得紅潤,淚光閃爍。


    “但是!”


    林落忽然又說道。


    驚醒方清雪的同時,也讓方清薇的熱淚,暫時憋了回去。


    “說句實話,清薇確實已經長大了。”


    他的視線在方清薇身上打量。


    嘖嘖,確實很大。


    光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她才是十多歲的女孩。


    “有很多事情,她確實會不計後果,以自己的‘享樂’優先。”


    “可這並不是一件壞事,不是嗎?”


    扭頭對方清雪問道。


    “在龍淵省,清薇身為方家二小姐,自有方家為她保駕護航。”


    “等以後步入修仙界,除了你這位天之驕女的姐姐。”


    “我身為她的師尊,自然也會護她成長。”


    林落滔滔不絕:“對於清薇而言,能健康快樂的長大,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這是清薇的自由。”


    “至於人情世故的學習,她不必要、也不需要了解。”


    這一番話,讓方清雪稍稍愣神。


    身旁的方清薇聽在耳中,眼中淚花積蓄,很快便輕聲嗚咽,大顆淚水落下。


    見狀,林落連忙把她拉到身旁,伸手替她擦拭淚水。


    方清雪總算反應過來。


    皺眉怒斥:“荒謬言論!”


    但她不得不承認,林落說的這些,的確人間清醒。


    她之所以從小進入羽化門,正是想努力修煉,擁有保護家人的實力。


    身為方家大小姐。


    方清雪習慣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肩上。


    以前如此,往後更是如此。


    至於清薇...


    猶記得當初離家時,她內心暗自發誓,要保護好妹妹,讓她能安康快樂的成長。


    為何今天聽林落說出來,自己又說他‘荒謬’呢?


    方清雪的心情,顯得格外複雜。


    抬頭看向林落那邊。


    見他正摟著清薇,細聲安慰,替清薇擦拭眼淚。


    終於讓方清雪感覺到觸動。


    原本冰冷的表情,逐漸開始融化。


    ...


    “好了好了。”


    林落伸手輕拍方清薇的後腰,小聲安慰道。


    在方清雪看不見的角度。


    張開罪惡的手掌,用力揉捏幾下。


    “現在,向你姐姐道歉吧。”


    “師尊~”


    “聽話!”林落凝視。


    望向姐姐,見她也柔和看著自己,方清薇低下腦袋。


    並不掙脫師尊作怪的手,緩聲說道:“姐姐,對不起。”


    “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的。”


    她的這句道歉,讓方清雪感觸頗深。


    沒記錯的話,這是妹妹第一次,向自己主動道歉吧?


    而這一切,都因身前這男人發生。


    方清雪輕輕點了點頭。


    算是接受她的歉意。


    “你...”她略作停頓:“我隻希望你記住,你是清薇的師尊,永遠都是!”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


    “我也同樣如此!”


    說完,她提步朝院外走去。


    臨出門的時候,轉身回來,一字一句說道。


    “今天晚上,去我院裏找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明白。”


    “你...懂?”


    注意到她閃動的眸光,林落頓感心虛。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昨夜的荒唐。


    趕忙點頭應下,偏頭想避開她犀利的眼神。


    再觀察時,卻見方清雪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院中。


    望著敞開的大門,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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