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棚外空地。


    方家數十名中層護衛,整齊站在身前。


    而這名中年人,雖是馬棚主管,但也隻是中層。


    麵對眾多目光的凝視。


    他頓時感覺到沉重的壓力襲來。


    “二小姐的千裏雪...還未清理幹淨。”中年人斷斷續續說道。


    “昨夜那馬奴,不知跑去了哪裏,連草料和藥浴都未補足。”


    “使得我今日過來時,千裏雪似乎...似乎病懨懨的。”


    站在身後的林落,聽聞此言,神色明顯一怔。


    方清雪依舊麵無表情。


    對她來說,除了妹妹以外,其餘所有人都是外人,哪怕方家長輩也是如此。


    就算方家家主,也就是她們的父親,當下死在眼前。


    她都不會為此皺眉,照樣表現的無動於衷。


    這種漠然的性格,方清雪也捉摸不透。


    隻能將其歸咎於先天的情緒。


    眾人之中,反應最大的,莫過於二小姐方清薇。


    當中年主管說完。


    本站在方清雪身側的她,霎時瞪大雙眼。


    疾步走上前,臉上顯出震怒神色。


    偌大的家族裏,因為相隔很遠,彼此間的親緣關係,被疏離許多。


    平時生活,千裏雪陪伴她的時間最多。


    甚至,比姐姐陪她的時間還要多。


    要是姐姐對千裏雪不好,方清薇或許都會因此生氣。


    更別提一個無關緊要的馬奴了。


    “你說什麽!”方清薇踏步來到主管身前。


    中年主管身材高大,但在二小姐麵前,氣勢卻被壓落古地。


    腦袋低垂著,不敢抬頭對視。


    “該死!”


    “該死!!!”


    方清薇低吼著,從腰間抽出馬鞭。


    每位嫡係都得學習的養氣功夫,她此時再顧不上。


    要是千裏雪真出什麽事。


    把眼前所有人都殺了,她都在所不惜!


    啪!


    一鞭落下。


    中年主管不敢躲閃,胸前的長衫,被馬鞭打的直接開裂,露出其中的內襯。


    幸好他也是肉身境界修煉者,不至於被鞭打致死。


    但方清薇的懲罰並未結束。


    啪啪啪!


    她似是要發泄怨恨,連同昨夜的醋意,全然集中在馬鞭上。


    寬敞的空地上,隻聽見馬鞭落下的聲音。


    身後站著的眾多護衛,見此情形,表情略顯不忍。


    可沒有人敢出聲,生怕引火上身。


    遠處馬棚,候著的眾多馬奴,腳步緩慢往後挪動,不想當這個出頭鳥。


    正承受鞭打的中年主管,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痛呼聲。


    他感覺到,再這樣下去,自己恐怕會被活活打死。


    “二...”


    啪!


    “唔...二小姐饒命!”


    主管咬緊牙關:“負責豢養千裏雪的,是方家一位低級馬奴。”


    “發現他失職後,我命人第一時間將其抓回...啊!”


    “二小姐,饒了小的狗命吧!”


    胸口位置,長衫被完全打爛。


    更深處的內襯,此時已被鮮血浸染。


    主管腳下的地麵,則是濺落血液,沁入泥土深處。


    啪!


    可方清薇不為所動,又是一鞭落下。


    還想繼續鞭打時。


    一聲輕喝傳來。


    “清薇!”


    身後,方清雪眯眼,身形輕閃,迅速出現在方清薇身側。


    抬手握住她的皓腕,將那根馬鞭接到自己手裏。


    “好了,夠了!”


    方清雪壓低聲音:“此處人太多,不可胡鬧!”


    “姐姐!”方清薇嬌聲喊道。


    她氣鼓鼓的憋著臉,臉色漲得通紅。


    看向中年主管的目光,滿是怨恨殺意,似要將其抽筋剝皮。


    “清薇。”方清薇繼續說道:“此處人太多,這些事情,你早就學過的。”


    “若觸犯家規,便以家規處罰,豈能當眾濫用私刑?”


    馭下之術,方家每個嫡係都要學習。


    而且是從小學習。


    比如賞罰分明、比如下人犯錯,要如何處置等等。


    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對外要寬恩,讓屬下感恩戴德,以此收獲民心。


    這是讓家族源遠發展的關鍵因素。


    方清薇用力喘息,使自己能冷靜下來。


    狠狠望向那中年主管。


    “馬奴失職,以方家家規,將其當場打殺!”


    這是符合族規的命令,誰也不會對此說什麽。


    況且,一位馬奴,甚至算不上是方家族人。


    “另外,別以為你逃得過去!”


    她對主管低吼:“等事情結束,自己去刑堂領100鞭子,以儆效尤!”


    中年人臉色淒苦,周身密布血痕傷口。


    卻還得躬身行禮,對二小姐的恩情,表示感謝。


    方清薇說完,甩開方清雪的手。


    腳步匆匆往馬棚小跑,想查看千裏雪的狀況。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


    林落站在人堆裏,還在思考那位失職的馬奴,是否是自己那位便宜徒弟。


    遠處傳來喧鬧,幾名護衛架著一位少年,朝這兒疾步走來。


    轉頭望去,林落愣了會兒,無奈歎了口氣。


    果然。


    所謂失職的馬奴,就是之前那位養馬少年。


    這段劇情,竟和曾經的方寒,有些許相似之處。


    其中不同的是,方寒失職的時候,沒有受到太多懲罰,隻是領了十鞭而已。


    而這位少年,卻要被當場打殺。


    看著身影逐漸接近,林落在心裏盤算。


    救,還是不救?


    畢竟是自己的徒弟,眼看他要被宰了卻不救,總歸有些說不過去。


    可如果救他,又會引得方家兩姐妹的不快。


    思慮之間。


    咚!


    被五花大綁的少年,沉重摔落在地。


    尤以那中年主管的情緒,顯得最為激動。


    為了這個奴才,害得自己被二小姐鞭笞不說。


    待會兒還得去刑堂受罰。


    那可是刑堂啊!


    執鞭之人,個個都是肉身境巔峰。


    狠狠100鞭打完,自己還能剩多少出氣?


    媽...娘的!


    “該死的奴才!”主管怒氣衝衝:“來人,給我亂刀砍死他!”


    “屍體扔到龍淵河喂魚去!”


    “身為方家馬奴,尤其敢對小姐的千裏雪瀆職,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他對少年暴怒吼道,揮手對護衛下達命令。


    但護衛們沒有急著行動,而是轉頭望向方清雪。


    畢竟方家大小姐,才是眼下的主事人。


    方清雪也看向這位少年,沒急著開口,而是細致打量會兒。


    被眾人製住的少年,表情悲憤。


    他的目光掃視,很快發現林落的身影。


    眼中立刻露出激動情緒,卻又緩慢熄滅,歉意回蕩在眼中,對林落露出複雜眼神。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影響到師尊在方家的為人。


    自己一條賤命,死了便死了。


    不能讓師尊在方家不好做。


    少年緩慢低下腦袋,回避林落的視線。


    方清雪沉默會兒,總覺得心情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明白。


    良久,她點了點頭。


    “按照清薇說的照辦吧。”


    話音落下,中年主管聞言大喜。


    招呼護衛就想上前。


    然而正當此時。


    又一聲輕喝,打斷眾人的動作,林落身影踏步上前。


    擋在方清雪前方,喝止護衛們的動作。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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