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來,李哥還很懂行啊。”


    李成儒慚愧笑道:“其實,我參加過幾次走穴,這不都是窮惹的禍嘛。”


    “現在就有走穴了?”


    這個高揚還真不知道。


    “嗐,都是跟著一幫說相聲的下去。


    這不寒暑假燕京音樂學院,學生放假嘛,不回老家,湊幾個音樂節目,再加上幾個相聲,再來幾個唱歌的,基本就湊出來一台節目了。”


    高揚樂了,看來自己這是要收編遊擊隊,搞正規軍了。


    “那你表演什麽?”


    “我啊?我啊,跑外聯,找人談劇場,談票務,拉關係。


    湊不起來人,我就說相聲,我學會了幾段。”


    “你真行!”


    李成儒老臉一紅,忽又大言不慚解釋。


    “說起這個走穴啊,其實說相聲這幫人才是祖宗。”


    “具體說說。”高揚是真不知道走穴的來源,很想知道。


    李成儒就解釋了一番。


    走穴一詞最早出現在相聲藝術行業。


    對於那些長期在某一個地方表演的人,比如茶館,對這種地方稱之為穴眼。


    每一個藝人都有一個相對穩定的穴眼,而在不同穴眼中走動的人就稱之為走穴。


    後來走穴演出又指未經允許私自賺取外快的演出。


    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戲曲、曲藝界走穴演出的藝人很多。


    因為走穴演出賺錢,但是在那個時期卻是不允許的,後來這一做法也就成為不公開的秘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不過,這個走穴也不簡單吧,好多事需要解決處理。


    演員,劇場啥的,你是怎麽搞得?”


    高揚特別好奇,他對李成儒的人際關係處理能力,一點也不懷疑,但是其中肯定有秘訣。


    說到這個,李成儒歎了一口氣。


    “其實吧,走穴挺難的,有幾道關不好過。”


    “哪幾關?”高揚勤勉的當起了捧哏。


    林琳也十分好奇,她聽說過,演員也有跑去走穴的,至於其中的秘密,還真不知道。


    李成儒歎息道:“第一道關,就是演員關。”


    “演員這關,說到底,就是錢。


    首先,你要跟人家開誠布公,另外還要以誠相見,我給你多少多少錢,我保你的底。


    要說這行話,沒有樹上開花。”


    高揚好奇問:“什麽叫樹上開花啊?”


    “就是咱們今天演出,這個演出費怎麽給啊?


    樹上開花不行。


    就這棵樹上結了五個果,咱們分五個果,結了十個果,咱們分十個果。


    說一個果沒有,那咱們大家夥都拍巴掌,都掙不到錢。這叫樹上開花。


    但是人家演員不幹呐。”


    高揚恍然大悟,懂了懂了。


    他補充道:“擱我我也不幹,人家跟我約演出,咱們樹上開花啊,我絕對不去。”


    李成儒點讚道:“所以啊,組織者,你一定要給人演員一個保底數。”


    高揚和林琳一起點頭。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誰願意幹磨指頭,講奉獻啊。


    講奉獻那是上麵組織的慰問演出啥的,就那樣還有出差補助啥的。


    大周末的,跑出去演出,不為了錢養家糊口,誰去受那個罪。


    李成儒接著說。


    “這把演員找好了,演員都有了,劇場不接待你,也沒戲不是?


    那劇場經理那腦瓜子也鬼著呢。”


    高揚笑道:“劇場絕對很關鍵,不然拿不到門票錢。”


    “對,高老板一眼就看穿關鍵所在。”


    李成儒馬屁立刻跟上。


    “所以啊,哎,你得跟他談,哎,你跟劇場談,也得很內行。”


    “你劇場你一說,您這劇場能坐多少人?


    舌台,副台,樂池,幾道幕,音響多少軌的?


    有沒有吊杆?


    夏天的空調,我們怎麽使用?


    冬天這個暖氣。我們怎麽使用?


    賣票,是你賣還是我賣票?


    宣傳,是你宣傳還是我宣傳?


    這都得跟他談,你要不跟他談,他有的劇場,他撿你的漏。


    你跟他談,人一看,哦,這是內行。


    在一些方麵就不會找事,票錢結算的也快。”


    高揚啞然失笑,看來找李成儒搞這個群星演藝公司,是找對人了。


    肚子裏有東西啊。


    李成儒再次歎了口氣:“都談好了,劇場沒問題,演員沒問題,也已經開始宣傳賣票了,這會兒,你要有四個單位,你必須得去。”


    林琳好奇地問:“這不就結了嘛,演員劇場門票都搞定了,還有什麽單位要去?”


    李成儒苦笑道:“哎呦喂,我的老同學,你呀,你是被高老板保護得太好了,你不知道外麵的事有多複雜。


    這話說起來,小孩沒娘,這話可就長了。”


    林琳攤攤手:“你繼續說,我正因為不知道,所以要跟您學習啊。”


    “哎吆喂,您可別用您稱呼我。”


    高揚笑道:“你們倆老同學,可別這麽謙虛了,繼續說,哪四個單位必須去?”


    李成儒喝了口水,潤潤嗓子。


    “這文化局,你必須得去吧。當地的文化局啊,你必須得去報備。


    你得到人家那兒標明掛號去。


    文化部門必須得批,他既便就是不批,他要默認了都行。”


    高揚頓時了然,說的是,這是必須的,就算在國外,演出也要報備。


    “這第二個,是公安局。


    他要給你維持秩序,你要跟他鬧不好關係,他弄兩個大蓋帽,上你後台轉悠去,這個演員就毛了。”


    高揚笑道:“擱我,我也毛了。太嚇人了。”


    “第三個,交通隊。”


    高揚跟著捧哏,“這咋還有交通隊的事?”


    李成儒苦笑道:“交通隊你不跟他說好了。


    劇場外就不讓你擱自行車,你就得擱到很遠的。


    那觀眾還不急啊。


    你這有演出,不讓我們擱自行車哪行啊。”


    高揚:“說的是啊,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到了。這最後一個單位呢?”


    李成儒:“還有個最最重要的單位,也是一個局,供電局。”


    高揚和林琳煥然大悟,太對了,這供電局,最關鍵。


    李成儒解釋一番:“你假如說,這供電局中,你沒伺候到。


    行啊,你七點演出,到八點,演出到正好的時候,嗙鐺把閘給你拉了。


    你哪個領導去,你都沒轍,因為什麽?我這正常跳閘啊。”


    李成儒連說帶比劃,演繹的相當到位,真真把林琳高揚都聽樂了。


    真跟聽了一段相聲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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