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啊,你都是正式工作人員了,一定要沉穩,不要咋咋呼呼的。”


    房海燕一愣,海燕,這稱呼有點親密啊。


    額,現在還想這個?


    馬上飯碗就沒了。


    房海燕恢複心神再次大嗓門喊:“您心可真大,前門出現了茶攤,和我們琢磨的一模一樣,吆喝也一樣,瓜皮帽大褂也都一樣。”


    耿小軍本來想再說房海燕幾句。


    一聽這話,急了。


    “媽的,這是誰幹的?”


    兩人騎車殺奔前門大街。


    前門大街,人來人往,幾個茶攤前站滿了人。


    一聲聲吆喝傳來,和前幾天他們開諸葛亮會上安排的一模一樣。


    “到底是誰?是哪個孫子幹的?”


    耿小軍都快氣瘋了。


    奪人前程如同殺人父母啊。


    他直接鑽進人群,擠到茶攤裏麵。


    臥槽,一模一樣,瓜皮帽大褂子,還有吆喝聲。


    耿小軍血往腦袋上湧。


    是高揚自立門戶了?


    不可能。


    還有誰?


    此時幾個記者模樣的人,拿著相機,哢嚓哢嚓不停拍照。


    完了,高揚說過,第一個吃螃蟹的是最重要的。


    眼見著成果被人奪走。


    耿小軍就要開啟暴走模式。


    他忽然看到人群中有個人陰陰笑著,挑釁地衝他撇撇嘴,人一閃,轉身走了。


    趙衛國!


    趙家!


    是趙家截胡!


    耿小軍頓時明白了一切。


    趙衛國和他一樣,都是家裏推出的新一代。


    他緊跟耿小軍之後,有樣學樣,也去了街道辦事處。


    不過趙衛國比他級別高多了,人家是正科,正經的街道主任。


    不知道大碗茶的創意是怎麽傳出去的。


    但趙衛國做的這麽幹脆利索,耿小軍還是很佩服。


    相比較之下,耿小軍後悔自己的瞻前顧後。


    那天定下來之後,直接開業就完事了。


    擺張桌子的事。


    這下子完蛋了。


    耿小軍失魂落魄走出人群,房海燕急的不知道去幹什麽好。


    “主任,咱們還幹不幹?”


    “我,想想。”


    “要不咱們去找高揚問問。”


    房海燕對高揚目前是迷之信任。


    “對啊,主意是高揚出的,去找他。”


    兩個人騎車殺奔高揚家。


    高揚正在家裏當全職奶爸。


    “妮妮,小紅帽的故事,告訴我們…………”


    “爸爸,小紅帽的故事,你講了一萬遍了。”


    “好吧,我在找個新鮮的,要不講個賣核蛋的小女孩的故事?”


    “似乎聽過了,不是賣火柴的小女孩嗎?”


    “哈哈,那就算了,那個有點超綱,我再想一個。”


    其樂融融的場景,高揚十分享受。


    妮妮這些日子吃的好,穿的好,越發圓潤可愛,跟個瓷娃娃一樣,惹人疼愛。


    “高揚,出大事了。”


    一進門,耿小軍被眼前的父慈子孝的畫麵打動。


    恍惚眼饞那麽兩秒,想起大事。


    “淡定淡定,慢慢說。”


    耿小軍說了情況,並說出自己的猜測,趙衛國那裏截胡幾乎是板上釘釘。


    “哈哈,我以為是什麽大事。”


    被人截胡,高揚也有點可惜,都是他高揚截胡別人啊。


    “嘿嘿,就知道你有辦法,快說,快說。”


    耿小軍忽然鬆了一口氣,為啥什麽事到了高揚這裏都風輕雲淡。


    房海燕更是鬆了一口氣,小揚哥從來沒讓人失望過。


    “發動所有的待業青年,六人一組,火車站,長途汽車站,廣場,前門大街,王府井,哪裏人多去哪裏,一天之間,占領全燕京。”


    高揚畫了一個圈,淡淡道。


    耿小軍卻感覺高揚此時霸氣四射。


    如果叉腰,大手一揮,就更好了,有千裏挺進大別山的氣勢。


    “好的。”


    耿小軍此時言聽計從。


    “可是,我們現在已經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了。”


    忽然又想到這個問題,耿小軍很是遺憾。


    “這對你們家不是個事吧,讓他們耽誤一天上報紙,然後就是你再次登上報紙的光輝時刻了。”


    高揚化身狗頭軍師,耿小軍點讚,十分有道理。


    著急忙慌的,差點忘了,你能剽竊創意,我能打亂你的節奏。


    下絆子背後使勁,才是他們這些官家人的強項啊。


    “明白。還有呢,總感覺還差點意思。”


    “你這感覺非常對,你忘了我的新歌,那才是大殺器。”


    高揚無語,這個年代的人對於推廣實在是毫無感覺。


    這是大殺器啊,我的哥哥。


    “大殺器,再信你一回。”


    “抓緊去吧,我想潘軍那裏錄音帶搞的差不多了,一個小組一台收錄機,循環播放,我就不信,吸引不了人。”


    “收到。”


    耿小軍和房海燕衝出杏花胡同六號。


    風風火火去安排各種事項。


    感覺跟打仗一般,兩人鬥誌昂揚,配合密切。


    興華服務社,六百名待業青年,全體總動員。


    搬桌子抬水桶搬凳子搬棚子,找三輪車,呼呼隆隆殺奔各個地點,本來都是計劃好的。


    一個小時之內,興華服務社大碗茶攤子占領了全燕京,重要的人員密集區。


    前門大街更是重中之重。


    趙衛國的城東街道茶水攤附近,立馬來了十個攤子,分散開來,占據了整條大街。


    攤子後麵都豎著牌子,上寫大字:“前門情思大碗茶。”


    下麵一行小字:兩分錢一碗,帶您品味老燕京的原汁原味。


    這都是早就想好的詞,正因為精雕細琢這些細節,才被趙衛國鑽了空子,提前擺攤。


    同樣的吆喝,不一樣的擺設,興華服務社也吸引了很多人圍觀,喝茶。


    可是也就那麽一回事。


    趙衛國站在對麵樓上,不以為然,能有個屁用,第一是我的。


    就等明天上報紙了,待業青年茶攤,解決就業困難,我趙衛國走在了全國前麵。


    然後就是再提一級,副處,再以後正處,副廳,下一步封疆大吏,再以後,不敢想了。


    還沒等他笑出聲,忽然看到一輛車風馳電掣殺奔過來。


    哢嚓停在茶攤前,耿小軍帶人提著收錄機開始擺弄。


    不一會,宛轉悠揚,京味十足的男聲響徹前門大街。


    “我爺爺小的時候常在這裏玩耍,高高的前門仿佛挨著我的家…………”


    大街上人來人往,頓時停下腳步,四下張望,尋找歌聲來源。


    京味十足的詞曲歌聲,好像打開了人們記憶的閘門。


    小時候的燕京撲麵而來。


    “好聽!”


    “京味十足!”


    “我想起了小時候。”


    呼啦啦,人群衝著歌聲而來,不一會就把興華服務社的茶攤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耿小軍目瞪口呆,高揚說過,這攤子上一天不來個一萬人,他的歌就是垃圾。


    如今,耿小軍徹底是心服口服。


    高,實在是高!


    樓上趙衛國臉色變換,對一旁的工作人員說:“去搞錄音帶,我們也放。”


    照抄誰不會?


    跟班工作人員苦著臉,這讓我去哪裏找錄音帶。


    哎,命苦哇,領導動動嘴,下麵跑斷腿。


    可是接下來的消息,讓趙衛國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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