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接下來的話,聽得金燦燦是追悔莫及,她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執意將鍾毓留下來,反倒是縱容著她再次進入了火坑。


    “燦燦,這事錯不在你。”博祈琛安慰道。


    可金燦燦卻看著救護人員來來往往帶走央央的畫麵,眼睛有些模糊。她自己受了委屈都不見得會真心掉幾滴眼淚,可是在見到別人委屈時,就會鼻酸心酸。


    微風輕輕地吹著,像是一隻看不見的大手輕撫著世間所有,唯獨吹不到金燦燦的心間。


    她任由頭發被吹亂,聲音細碎的問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結束了,燦燦。”博祈琛的心情也有點沉重。


    那兩個女人自然是與他無關,可他見不得金燦燦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


    “我想和劉錦業聊兩句。”金燦燦對博祈琛說道。


    她將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轉頭去看,那在遠處沉默不語,整個人籠罩在低氣壓之下的劉錦業。


    博祈琛想拒絕,卻又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既然塵埃落定,那聊兩句應該沒關係。


    他過去與工作人員交涉了一下,然後衝著金燦燦點頭。


    大家都退在甜品店外,金燦燦與劉錦業之間隔著十步的距離,能說得上話,卻又在危險距離之外。


    劉錦業盯著麵前的十步,苦澀的一笑,抬眸中有幾分受傷的意味。


    “其實你能願意與我說幾句話,我已經很開心了。”劉錦業一臉溫煦的笑道。


    “嗯,你認為我會問你後不後悔?不,我不會問的。”


    她看著麵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劉錦業,之前準備好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末了,她又堅定的說道:“你是故意的,對麽?”


    劉錦業訝然,這女人有時候很感性,有時候卻又理智的可怕。剛才還想要提著凳子來甩自己一臉,此刻又冷冷靜靜的像是知道了真相一般。


    他嘴角咧出的笑意更大了,“不愧是你。如果我說,要你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回博家,可以回去金家待半年避避風頭,你會不會聽?”


    金燦燦睫毛兒微顫,長籲一口氣後點頭,“會。可是你說讓我避避風頭,卻沒有提及博祈琛。所以即使我走了,他也會有危險,對麽?”


    劉錦業沒回答,轉頭去看那像頭狼一樣,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博祈琛,朝他挑挑眉,沒人看得懂是什麽意思。


    “我不會走。”金燦燦也看向博祈琛,而後笑道。


    這裏的對話不會被監聽,這是博祈琛對金燦燦的尊重。


    “我知道。”劉錦業回頭,微微聳了聳肩膀道:“其實他也不錯,最起碼他沒有我這麽黑暗,也不會將你拉入黑暗。其實我也後悔過,也退卻過。我覺得我這個樣子要是與你在一起,你也會萬劫不複的。”


    “不會。”金燦燦直接否定了她,笑的像個小太陽似得,比劉錦業一直以來的溫煦笑容還讓人覺得暖,“因為,我是金燦燦啊,天上的那顆。”


    劉錦業聞言眼睛一亮,忽而抿嘴一笑,微微點頭,“對,你是。”


    她一直都是自己心中的那抹光,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是他異想天開,竟然想要將她拉下神壇。她是金燦燦,本就是閃閃發光的太陽。落在他的黑暗中,要麽他被灼傷,要麽她被泯滅。


    兩人之間的對話,就這麽簡單又無趣。她沒有讓他好好改造,早點出來。他也沒有祝她幸福,讓她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卻是將一切都畫上了句號,從此金燦燦的生命中再也一個曾今護過的,叫做劉業業的初中同學。劉錦業也失去了自己生命中的星星。


    劉錦業還想說什麽,博祈琛卻推門而入,冷冷說道:“五分鍾夠了。”


    多一秒都不行。他討厭劉錦業那種溫煦的,總能讓人卸下防備的笑。


    劉錦業被人帶走,金燦燦心情沉重的跟著博祈琛去醫院。


    滿鼻子的消毒水味道,讓她心髒一抽一抽,每一次來醫院都沒什麽好事,她討厭醫院,突然想將這世界上所有的醫院都給砸了。


    一直蹲到了晚上,醫院裏的護士換了一波,兩個人的消息才同時傳來,無一例外,都是噩耗。


    央央沒了。


    她在袖口中藏著一個注射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給自己推了空氣,斷絕了自己所有的生路。她回來,可真就是為了看劉錦業最後一眼。


    “她是真的心如死灰……我忽然覺得人要是瘋狂一點也沒什麽不好,哪怕是做個十惡不赦的壞人。”


    金燦燦這話說的前後矛盾,卻又有些道理。


    十惡不赦的壞人人人得而唾棄,可想比心如死灰想要斷絕生機的人來說,又有些幸運。


    比如劉錦業,或許他到最後一刻,都不曾後悔自己所做所為,因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可央央呢?


    自從遇到劉錦業開始,她就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幾乎每走一步都是被別人提著線。因為找不到活著的意義,所以選擇死去。


    “你說她怎麽那麽傻,她的家人要是知道了,該多難過……”金燦燦抽著鼻尖說道。


    博祈琛沒有回她,央央的家人,沒有一個人來。打電話過去,也都說自己孩子早就死在了國外的大火之中。他們不需要承認一個,毀了兩家人的央央。


    對,如果不是央央回來這一遭,或許現在的劉錦業還在逍遙法外。


    而鍾毓那一頭,劉家的人倒是過去看過一眼,一聽孩子沒了,也都走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她還在昏迷之中,不過醫生卻讓人拿出來一個香水瓶子交給金燦燦,因為那上麵可是寫著金燦燦名字的。


    金燦燦打開聞了聞,挺好聞。可是她不懂香,自然get不到鍾毓想留給她的是什麽訊息。


    不過到現在,她也沒有告訴博祈琛最後劉錦業說讓她避一避風頭的這件事情。


    柳江洲發來信息說這件事中還有陸之陽參與的影子,比如鍾母門口的那幾個人。


    現在還不知道陸之陽到底布的什麽局,以往他都是明麵上來硬剛硬,可是這一次藏頭露尾大半年都不見人,卻總能在各種蛛絲馬跡裏尋找到他的手筆。


    這件事情看似結束了,可不知道為什麽,金燦燦的右眼皮子總是突突跳的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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