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枝鸞並未傷著,隻是尺寸懸殊,有些地方腫了點,用了一天藥已經好的差不多。


    她說讓謝預勁給她上藥也隻是個借口,可沒想到,等宋枝鸞襦裙半解,係帶滑落的時候,他卻真的停下了。


    “藥放在哪?”


    謝預勁的唇貼在她頸邊,輕咬鎖骨,手上滑膩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宋枝鸞坐在書案上,抱著他喘息一陣,方才伸手下去,從抽屜裏拿出一盒藥膏。


    藥膏打開如同一塊羊脂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謝預勁從她腿間退了半步,握著她的手指,勾了一層藥膏。


    等宋枝鸞反應過來,她的指腹已經貼在了他的唇上。


    謝預勁的唇生的很好看,薄而有型,此時覆上了一層藥膏,看著她的眼神像是遊走在爆發邊緣,似乎再多看一眼就會被他拖進深深欲壑。


    手指又被他握著挖了一層。這次,他直接含住了她的手指,舌頭將那些藥膏卷起,卻沒吞下。


    宋枝鸞看得心驚肉跳,仿佛意識到了什麽。


    -


    扶風本來想一回去就睡。


    可偏偏沒過多久,又聽到了似曾相識的動靜。


    木板實在不隔音,盡管宋枝鸞的聲音已經隱忍了些,但還是時不時泄露出一聲,反而這種時輕時重的起伏更折磨人,如同有某種隱秘的節奏將她傾軋。


    他不知在床上翻了多久,沐浴了兩次,隔壁還沒結束,身體反而越來越熱,終於起身,想要去敲門。


    走到宋枝鸞房門口,扶風卻放慢了腳步,她對麵就是謝預勁的房間,但此時謝預勁的房門打開,原先他站的地方掉了一本書。


    扶風十分不客氣的撿起來。


    將油燈舉到書前,看了兩眼,手不由得攥的更緊。


    這竟是一本合歡圖冊。


    做工精美,配圖完整,一看就是可以珍藏的孤品,那個姓謝的居然還看這種東西,翻了幾頁,扶風腦海裏有了畫麵,竟是自動帶入了宋枝鸞和謝預勁。


    他甩開腦海裏那些荒謬的念頭,有些繃不住臉上的表情。


    光聽還不夠,現在直接讓他看了?


    這個時候,宋枝鸞房間的門打開,謝預勁渾身是汗,披了件中衣便出來,腰腹肌肉上的青筋因為充血,還在猛跳。


    關鍵是,浸的滿身梨蕊香。


    扶風牙都要咬碎了。


    謝預勁關門的動作迅速,連給人往裏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他轉頭看到扶風手上的圖冊,嗓音冷銳。


    “放下。”


    扶風不僅沒放,還多看了兩眼冊子,忍著上前和他較量較量的衝動,笑了笑:“你就是憑這些手段留在她身邊的?”


    謝預勁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涼涼的看他一眼,沒有說話,走下樓去。


    但在扶風看來,這更像是被戳中了某些他不願承


    認的事。


    謝預勁下樓叫了水上來,扶風還站在廊道裏,看他來了,歪著頭笑道。


    “你不是正宮吧?”


    謝預勁的眼神頓時更冷了,聲音譏嘲,“與你何幹?”


    然而他耳邊仿佛又聽到了宋枝鸞在行宮溫泉說的話。


    她要選皇夫,卻說不考慮他。


    扶風也隻是猜測,在看到男人的反應之後,眉心方才展開了些,這些天,他從未這樣心情好過。


    “看來是了。上了她的床,也隻是朋友,看來她也不怎麽喜歡你,”他話說一半,想起了什麽,抬起手上圖冊看了眼,“或者說,她隻是喜歡你的身體。”


    謝預勁奪過圖冊,“是又如何?”


    “這圖冊是她送我的,”他反而笑了,推開宋枝鸞的房門,側頭道:“還有許多地方沒和她試過,得抓緊時間了。”


    扶風果然被激到,攥緊了油燈。


    “來日方長。”


    門砰的一聲關上。


    謝預勁拿著圖冊進去,看到榻上的宋枝鸞時,眼眸逐漸黯淡下去。


    宋枝鸞小死了兩次,正是無力的時候。


    她隱約知道謝預勁去叫水了,迷迷糊糊的睡了會兒,忽的一陣天翻地覆,她脊背發麻地掛在了謝預勁身上。


    “喜歡我嗎?”他抱著她,慢慢走到椅前。


    宋枝鸞指甲劃破了他結實堅硬的背肌。


    “還是隻喜歡我的身體?”


    “都不喜歡。”她雙腳踩不到實處,隻能抱緊他。


    謝預勁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落,“都不喜歡?”


    “那為什麽不推開我?”


    宋枝鸞就要去推他,可謝預勁將她顛了顛,雙手更穩而有力地抱著她,慢慢朝浴房走去,她好不容易聚起來的力氣立馬消失大半,張嘴咬在他緊繃的胳膊上。


    清晨。


    宋枝鸞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謝預勁算賬。


    可她沒等到謝預勁進來,先等到了玉奴,玉奴拿著一張字條道:“扶風走了。”


    宋枝鸞不怎麽意外,昨天扶風說的話就是在告別,今天走了也在情理之中。


    “謝預勁呢?”


    “不知。”


    玉奴不是第一回守夜,之前在棲梧殿,後來在夔河行宮和其他地方,夜裏都聽到過一些類似於昨晚的動靜。隻要宋枝鸞沒有叫她,她也不會出現。


    宋枝鸞拿過她買的包子,咬了一口,沒說話。


    -


    客棧後院。


    店裏小廝正在向青年回話:“那位客官早就走了,天不亮那會兒吧,小人也沒注意他去的哪。”


    謝預勁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生人勿近的氣息,清貴無儔的臉龐上長眉緊擰,看得小廝以為自己在受審,小心翼翼道:“客官,是我們的不是,也不知您丟了什麽,要是貴重的東西,小人隨您去報官?”


    丟的什麽。


    小廝抬頭一瞥,心裏莫名,怎麽這話說出來,眼前這位公子哥臉色更不好看了。


    ……


    後日南照皇室便會到達暮南山祭祀,今日已有許多大臣提前來到,周長照和邱止接了南照國君的旨,前去尋找周長觀,兩人已經到了山腳小鎮。


    沿街車水馬龍,甚至還能見到駝隊。


    前方路堵了,邱止停下,望著人山人海道:“二皇子,這也是陵水下遊,不然我們就從這裏開始找?您要在這裏待上幾日,也還算方便。”


    周長照將自己被撞歪的腰帶扶正,輕睨他道:“這裏?父皇馬上就要到到暮南山了,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事是要將周圍肅清,那些水匪雖隻是些小嘍囉,但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保證父皇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哪裏有人手派出去?”


    邱止連連道:“二皇子說的是,是這麽個理兒。”


    他說完,左側藥鋪子前恰好停下一輛馬車,簾子打起後,一個青年從馬車裏下來。


    扶風走進鋪子裏,藥房裏的藥味濃鬱到發苦,他將手指抵在鼻子底下,適應了一會兒,方才去尋人。


    大夫正給人接完骨,滿頭大汗,“這位小哥是哪裏不舒服?”


    “腦袋。我忘記了很多事。”


    大夫聞言,當即讓他坐下,手給他把脈,把脈完了,又走到扶風腦後,用手摁了摁一處地方。


    “這裏經常痛嗎?”


    “有點。”


    “其他還有沒有地方不適?”


    “沒了。”


    “持續多長時間了?”他走到櫃台前,拿出一張藥箋來。


    “快一個月了。”


    扶風問:“我還能恢複記憶嗎?”


    “你這是因為頭部受到重擊,內裏淤血,阻塞了經脈,所以失憶,但我方才看了看,這塊淤血算不上大,這些天應該已經散了許多,等完全散開了,你的記憶也就複原了。”


    扶風若有所思:“要多久?”


    老大夫笑道:“你隻需按著我的方子吃,保持心情愉悅,不要總想著傷心事,這樣不出半月,就能想起從前。”


    扶風點頭,付錢拿了藥,就在藥鋪子裏喝了一碗,喝完之後他來到渡口。


    渡口上泊了許多船,從這到陵水還有一段不算短的距離,用錢的地方很多,他走到一個麵相和藹的老船夫麵前,笑問:“船家,你去不去陵水上遊?”


    “陵水上遊?可有個具體點的地方?”老船夫見他點頭,撐著槳道:“最近前去陵水的船都查的嚴的很,每日就準一趟,後日都滿了,你還是先排著隊吧。”


    扶風之前出了銅雀台也是去找吃的,沒聽他們提起過外麵發生的事,看來陵水那個地方最近還不太安穩。


    他不擅長分別,一開始決定要走也是想不告而別,可現在老天都在留他。


    這是一定要讓他和她見一麵的意思了?


    “這不是就是她說的緣分麽。”扶風自言自語。


    船家不清楚他在想什麽,隻覺得奇怪,聽到要等兩天,這小哥竟還開心上了,但他收錢收的很利索。


    扶風道:“那我就先排著隊吧。”


    船家點頭,應道:“好嘞。”


    陽光這個時候才熱起來,清晨的時候像融了水汽,潤濕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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