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欲要掙紮,可卻怎麽都掙不脫。


    木裂陽神色陰冷,厲聲道:“別怪為師!要怪就怪唐嘯宣!要不是他催的這麽急促,為師一定會等你紫府境界鞏固之後,再動手!”


    “師父!師父!”


    那弟子掙紮著,麵露不敢置信之色。


    要知道,木裂陽對他極其寵溺,幾乎是從練玄境一手帶上來的,亦師亦父,可如今出手卻無比狠決,毫不留情。


    木裂陽也不解釋,五指虛握。


    當年,他對這弟子好,一是為了獲得其信任,二是為了養自己的護念。


    人對豬好,不過是為了豬早日養肥,可以宰了吃肉。


    又有什麽錯?


    要不是他,這弟子早就死了!


    “養你這麽大,該報恩了!”


    伴隨著木裂陽冰冷的聲音,鬼嬰像狠狠握下。


    我念的長久與持續性賦予了這種念頭秘術不會如“殺念護念”忽起忽滅,故而能一直存在,其力量也自是遠遠不同。


    之前,宋延受了蜂雲浮屠瘴,便是抵禦了很久很久,這才徹底消化。


    那弟子瞬間暈去,木裂陽帶著他,匆匆跑入秘境,然後以鬼嬰像之手將其死死按入獻祭之火中。


    那弟子痛苦醒來,憤怒地咆哮著:“老賊!老賊!!”


    木裂陽冷笑道:“不知感恩的狗東西,活該死!”


    說罷,他目光凝聚在那慘紅的獻祭之火上,又是期盼,又是緊張。


    待到那弟子徹底沒了動靜,他急忙盤膝坐下,運轉《鬼嬰真經》,深吸那慘紅之火中遊離出的紅絲。


    紅絲一縷縷纏繞在漆黑鬼嬰像上,彷如水底入棉花,慢慢滲入,也慢慢使得鬼嬰像肌膚變暖變紅,好像從死物變成活物。


    數日後,木裂陽將完成了初步汲取,正要稍作歇息,忽的感到了外麵的異常。


    透過秘鏡寶物,他看到了拜火魔宗上空迎來了一位熟悉麵龐。


    這竟是那位曾經短住過的二世祖!


    那二世祖正叫著他的名字,讓他出來。


    木裂陽神色急動,決定還是去看一看。


    他離開秘境,化虹而起,浮於宗門上空,恭敬行禮道:“上使,好久不見,老夫對您甚是想念,來來來,老夫有……”


    話音未落,宋延淡淡道:“離火化生陣的陣心在哪兒?”


    木裂陽瞳孔緊縮,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旋即歎了口氣道:“上使,何以至此啊?”


    下一刹,他目光掃向宋延身側的紫府。


    那紫府往後退了退,道:“木宗主還是坦然交代吧。”


    木裂陽問:“你不出手?”


    那紫府道:“我不出手。”


    木裂陽又把目光盯向了宋延,笑道:“看來也不是每一個無相族人都支持這麽做。隻是,老夫實在不明白,上使為什麽要阻止我?又……憑什麽阻止我?”


    話音才落,高空一杆紅黑大幡陡顯,惡魂烈烈飛散狂舞,恍如籠罩此間的地獄,宋延抬手一抓,他所抓處頓時空缺了一大塊兒。


    那一大塊兒完完全全地凝聚在一起,壓縮,變化,瞬息成了一把槍。


    血紅的槍!


    煞固的槍!


    槍,投落,鎖定木裂陽神魂。


    木裂陽冷哼一聲,手一掐訣,喚出鬼嬰像。


    像探手,往槍推去。


    轟!


    鬼嬰像爆了!


    木裂陽隻覺神魂狂震,七竅流血,他不敢置信的驚駭眸光裏,那二世祖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麵前,垂落的冷漠目光中,一隻手死死扣在了他顱頂。


    宋延掌心的倀王虎紋飛速探出,可才一觸碰木裂陽神魂,就陡然縮回。


    因為……那神魂完完全全地燃燒了起來。


    木裂陽發出淒慘地哀嚎,整個兒沐浴在慘紅的獻祭之火中。


    他將眾生獻祭、師父獻祭、弟子獻祭,以為修煉的是自己,卻不知……他也隻是獻祭的一環。


    第171章 戰起!


    雪國,拜火魔宗之上。


    煞固爆炸跨越境界,隻一擊就粉碎了幾乎已表現出生命跡象的鬼嬰像。


    木裂陽則在半空淒厲地哀嚎,燃燒。


    這一瞬間,整個拜火魔宗如被捅了簍子,一道道虹光飛騰而起,環繞在宋延周邊。


    獻祭之事還是隱秘,木裂陽如今的狀態自然而然也被歸咎於宋延的出手。


    “宗主!”


    “宗主!”


    頓有修士靠近木裂陽,最近的一個被木裂陽抓到,竟也整個兒沐浴在了獻祭之火中,另一人則嚇得急忙離開,看向宋延,眼中生出厲色。


    很顯然,這是木裂陽絕對的親信。出了事,他不會覺得是宗主有問題,而隻會覺得這古族人下手太狠。


    他嘴唇動了動,宋延的手也動了動,從萬魂幡中招出數道魂,微微一動。


    魂出。


    那修士急忙動用玄器抵擋。


    轟!


    魂爆!


    玄器粉碎。


    那修士……也粉碎。


    無論他想說什麽,罵什麽,或是與宋延辯論什麽,都已不重要。


    死人,什麽都不會說,也不會聒噪。


    之前和木裂陽打,宋延是抱著全力想法的,所以才凝聚了煞固長槍,但對付這些修士……別說巨魂吞引了,就是普通魂爆術也已足夠。


    然而周邊拜火魔宗修士眼中卻出現憤恨之色。


    他們中有的並非和木裂陽關係好,而隻是有一種唇亡齒寒的憤怒感;至於低境界修士則是因恐懼而抱團,而一同露出反抗之感。


    拜火魔宗在雪國好歹是鎮國宗門,縱然比不上無相古族,但卻也不應該是毫無緣由就隨意斬殺的。


    宋延並不喜歡殺人,所以他目光掃過騰空而起的諸多修士,道了句:“你們所拜火焰有問題,此火乃腐蝕生命之火,木裂陽也不過玩火自焚。”


    話音剛落,他看到為首一個修士似乎眼中閃過瘋狂的猙獰,好像要說什麽來打斷他,反駁他。


    宋延隨手一揚。


    數道惡魂再次魂爆,擊碎那修士防護,使其在半空炸開了一團血肉煙花。


    殺完這個,他又耐心解釋了句:“此人不但不知悔悟,還想繼續引誘你們,真是該死。


    好了……


    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


    一條,立刻停止修煉功法,立刻遠離雪國,遠離拜火,這一批人,我會出具介紹信,讓你們改投別門,重新修行;


    另一條,與拜火魔宗同存亡。


    無論選擇哪一條路,旁人都不可幹預,否則死!”


    若是敵對宗門入侵,那自然是不死不休。


    可這些修士從小都是在“無相古族乃是上國,我們需得遵從無相古族命令”這樣的思想成長的,所以麵對宋延這位強大的上使,他們並沒有拚命的勇氣。


    這恰如,一國皇室來到地方,宣讀罪名,斬殺當地將軍。將軍部下們會憤怒,卻基本不會有人著造反。


    話音落下,他看到了不少魔宗弟子眼神中出現意動之色,卻迫於宗門長輩淫威而不敢當出頭鳥,於是他看定一批年輕修士,溫聲道:“小家夥們,你們還年輕,如果有更好的路,你們應該去多走一走,看一看,而不該把生命浪費在這兒,過來吧。”


    他的話給了低境界修士們勇氣。


    魔宗本就沒什麽忠誠,如今有了這神秘恐怖的大能撐腰,一眾練玄修士刷刷刷地全往宋延這邊飛。


    人是有從眾性的,修士也一樣。


    很快,許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站在原地、忠於宗門的修士全來到了宋延身後。


    餘者不過寥寥十數人。


    為首之人冷聲道:“身為古族上使,以一個莫須有的理由,便滅一國大宗,此事傳出,餘國必將震動!


    今日不過是宗主信你,來見你,從而被你偷襲,若是我宗提前開啟大陣,你未必能輕易得手!


    我們雖然未曾能開大陣,可餘國宗門下次再見你們古族之人,會否還如從前?”


    “莫須有?”


    宋延冷哼一聲,道,“你是拜火魔宗長老吧?你拜火,真覺得沒問題麽?”


    那長老道:“我魔宗功法本就是冒進速成,縱然有些副作用也是正常的!”


    宋延瞥眼掃了掃那已然燃燒地沒了聲音的木裂陽,還有木裂陽心腹,道:“那他們呢?”


    那長老道:“不過走火入魔,遭了反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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