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相公氣若遊絲之際,幾個哥哥們看似是幫忙,實際上有沒有其他的心思她也不願意細想。


    周夫人聽從相公的話,從帶來的包袱裏取出三十兩銀子,到了前麵交給鄭大夫:“鄭大夫,這次多虧您和小醫師救命之恩,這點銀子,權當謝禮。”


    治病救人收診費是應當的,鄭大夫坦然接過銀子。


    待周平被他兄弟接走後,心中卻有些躊躇。


    銅柱拿出來的藥效果驚人,但那些藥粉顯然不是尋常之物,成本幾何,他並不清楚。他思忖片刻,汗來銅柱,將銀子交給他道:“這銀兩你拿著,畢竟藥是你出的。”


    銅柱一愣,連忙推辭:“師父,這太多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隻取了十兩,剩下的推回給鄭大夫:“這些就夠了。”


    鄭大夫見他堅持,便隻留下五兩,其餘的又塞回銅柱手中:“你救了人,該得的,反而是我這個師父,托了你的光,免去了一場麻煩。”uor


    銅柱最終帶著二十五兩銀子回家,心中既興奮又感慨,這是自己第一次掙錢,還是這麽多。這筆錢就算是在汴京也不是小數目。他一進門,就忍不住對母親蘇合香道:“娘,您看!這是患者給的謝禮!”


    蘇合香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卻並未露出喜色,反而嚴肅地看著兒子:“銅柱,這次雖然僥幸成功,但你日後還是要好好跟著鄭大夫學醫。他的醫術才是這個時代的正統。”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鄭重:“你不能一直依賴那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藥品,否則一旦沒了它們,你的醫術豈不是一無是處?”


    銅柱也鄭重點頭:“娘說的是,我明白的。”


    他知道母親說得對,自己終究要在這個時代紮根,不能永遠依賴華國醫學的便利。他必須學會用這個時代的藥材、這個時代的方法治病救人,才能真正立足。


    時間一晃過去,鄭大夫醫館裏的生意慢慢恢複了過來,時間也到了鐵柱成親這天。


    成親這日,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一路吹吹打打,朝著蘇合香家行來。隊伍最前頭是兩匹高頭大馬,馬鬃上係著紅綢,馬背上的迎親郎君身著絳紅圓領袍,滿麵喜氣。


    其後跟著八名抬轎的壯漢,肩上扛著一頂朱漆描金的喜轎,轎簾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四角垂著流蘇,隨著轎夫的步伐輕輕晃動。


    再往後,是挑著嫁妝的送親人,扁擔兩頭沉甸甸的,紅綢包裹的箱籠、妝匣等物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七娘子的嫁妝豐厚,最顯眼的是一對銅鏡,鏡麵打磨得光可鑒人,邊緣鏨刻著纏枝牡丹,寓意富貴吉祥。


    配套的銅盆上則鏨著“百年好合”的字樣,盆底還壓著兩枚嶄新的銅錢,象征財源廣進。


    妝奩裏擺著各式首飾,出來蘇合香家送過去的聘禮,還有一對赤金耳墜,墜子做成小巧的葫蘆形狀。幾枚銀戒,戒麵鑲嵌著打磨圓潤的碧玉。還有一支累絲銀釵,釵頭綴著細小的珍珠。


    四個紅漆箱籠被人小心翼翼地抬進院內,箱麵用金漆描繪著四季花卉,春蘭、夏荷、秋菊、冬梅,對應著裏頭疊放整齊的四季衣裳:春日穿的藕荷色羅衫,配著杏子紅的裙衫;夏日用的輕紗褙子,衣緣繡著纏枝蓮紋;秋冬季的夾棉襖子,領口袖口都絮了柔軟的兔毛。另有四床喜被,被麵是上好的綢緞,一床繡著百子千孫圖,一床是龍鳳呈祥,還有兩床分別是花開富貴和麒麟送子,針腳細密。


    最貴重的是一張地契,上麵清清楚楚寫著李屠戶村上的五畝良田,田契用紅綢包裹。


    還有壓箱的二百兩雪花紋銀,被分成四個五十兩的銀錠,用紅紙裹了,沉甸甸地壓在箱底,這是娘家給女兒的底氣。


    拜過堂後,鐵柱牽著新娘子進了廂房。紅綢蓋頭下,新娘子的腳步輕盈又羞澀,鐵柱的手心微微發汗,卻握得極穩,生怕她絆著門檻。


    圍觀的賓客們笑著起哄,有人喊著“新娘子可要當心腳下”,也有人打趣鐵柱“別急,天還早著呢”,惹得滿院哄笑。


    蘇合香看著這熱鬧場麵,耳邊是嗩呐歡快的調子,鼻尖是酒肉蒸騰的香氣,眼前是滿院紅彤彤的燈籠和喜聯,可不知怎的,眼眶卻漸漸濕了。不過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啊,她忙用手絹按了按眼角,去了廚房查看。


    “王師傅,這炙羊肉的烤架可準備好了?”


    第109章 橙香冰露


    廚房門外角落支起了一個特製的烤架,上麵架著一塊三尺見方的鐵板,鐵板上密密麻麻都是小指頭大小的孔洞。


    “蘇夫人放心,”掌勺的王師傅擦著汗說:“您這鐵板烤架當真稀奇,我做了二十年喜宴,頭回見這麽炙烤的。”通常炙烤都是在鐵板上,頭一回見帶洞的鐵板。


    這種鐵板是蘇合香定製的。她考慮到,要是用竹簽的那種燒烤串的話還得定製爐子,這種帶孔鐵板在什麽爐子上都可以用。甚至直接搭在火堆上都行,也比烤串出餐快。


    廚房裏十幾個幫廚正忙得熱火朝天。案板上是今天早上現殺的小羊,幾個婦人正在切羊肉塊,蘇合香拿起一塊羊肉聞了聞:“要切成拇指大小的塊。太大了不入味,太小了容易幹巴。”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裏麵是她買的不辣的燒烤料,自己另外在裏麵摻了一點點辣椒麵,交給了王師傅:“最後撒到肉上就可。”


    “好!”王師傅早就得到了她的吩咐,此時一切都心中有數。


    蘇家宅院內外張燈結彩,十幾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院裏院外擺了十二張八仙桌,蘇合香特意請了汴京城裏有名的“喜福樓”來承辦宴席,但有兩道特色菜品卻是她親自設計的,除了炙羊肉,還有紅燒豬肉,用的雖然是汴京的豬肉,但卻專門買的小母豬,還沒長大,肉也沒什麽氣味。


    另外的羊肉湯等菜色都是汴京本地做法,如果全部都用的現代做法,未免太特立獨行了些。


    人上齊後喜福樓的幫廚們開始上菜,每道菜都分量十足。這個時代的人飯量大,特別是這種大喜的日子,更要讓賓客吃得盡興,蘇合香寧願桌上有剩的,也不能讓來客吃不飽。


    現場烤製的羊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油脂從孔洞中滴落,騰起陣陣帶著焦香的煙霧。特製的燒烤料往上一撒,混合著芝麻、孜然、辣椒的香氣頓時彌漫開來,引得賓客都伸長脖子張望。


    “什麽味道啊?這麽香!”


    “這香味,怕是要飄到州橋去了!”


    “哎呀!太香了,像是炙羊肉的香味。”


    應該沒有人能抵抗得了燒烤的魅力。


    “菜來了!”隨著幫廚的一聲吆喝,最受期待的炙羊肉登場了。


    期待已久的賓客夾起一塊羊肉,隻見外焦裏嫩,表麵撒著好些調料,咬下去肉汁四溢,獨特的香料味道在口中綻放,讓人忍不住想再來一塊。


    這味道真是獨一份,自己從沒吃過。


    酒水更是宴席的亮點。每張桌子正中都擺著一個青瓷酒壺,裏麵裝著蘇合香特製的果酒。這酒用二鍋頭作底,加入橙汁、葡萄汁和蘇打水調製,再用冰塊鎮過,喝起來清甜爽口,酒精度數也不高。


    “這酒好生奇特,既有酒香,又有果味,還帶著氣泡,真是消暑佳品!”一位穿著綢衫的商人讚歎道,他也算是小饕餮一個,但他走南闖北的,從沒喝過這樣的酒。他轉頭問侍酒的幫工:“這酒可有名字?”


    幫工笑著回答:“蘇夫人管它叫‘橙香冰露‘。”


    “倒是名副其實!”


    蘇合香聽著不遠處的對話笑而不語,汴京人素來愛喝各種奇怪的飲料,街頭巷尾的“湯飲鋪”比比皆是,賣的飲品五花八門。有用梅子、甘蔗、藕、荸薺等熬製的甜飲,也有用薑、桂皮、花椒熬製的辛辣飲品,還有淘米水發酵的酸飲,據說能消食解膩。


    所以除了炙烤羊肉和紅燒豬肉,她還打算準備一款可以讓賓客們眼前一亮的獨特酒水、


    汴京這邊還未有高度白酒,若直接上高度白酒,汴京人估計喝不慣,太辣了,她也不想把賓客們灌得東倒西歪,壞了喜宴的氣氛。


    思來想去,她決定二鍋頭作為底酒,配上橙汁、冰塊、蘇打水,調製成清爽的低度果酒。這樣既不會太烈,又能讓酒量淺的人多飲幾杯而不醉。


    她在拚夕夕上買了大桶的二鍋頭,35塊錢十斤裝,買三發四,等於105塊錢40斤。雖然用不了那麽多,但是蘇合香還是買了4桶。


    果汁是十塊錢一瓶,一瓶兩斤裝。蘇合香買了橙汁、葡萄汁、蘋果汁、桃汁,想著可以調出不同風味。


    最後又添了一箱蘇打水,確保口感足夠清爽。


    調酒時,她按照一桶十斤白酒兌30斤果汁,再加10斤蘇打水和幾斤冰塊,試了幾次,終於調出酸甜適口、酒香綿柔的果酒。


    淺嚐一口,橙子的清甜先湧上舌尖,隨後是白酒的微辣,最後蘇打水的小氣泡在喉間輕輕炸開,餘味還有些葡萄和桃汁的香氣,讓人忍不住想再喝一杯。


    除了特製果酒,蘇合香還準備了兩壇蘭喬酒。這是汴京最負盛名的美酒之一,一斤就要五百文錢。酒壇用冰塊鎮著,倒進杯中時,酒液澄澈如琥珀,香氣清冽甘醇。


    這樣有喜歡果酒的喝果酒,喜歡本地美酒的喝蘭喬,這樣各色的人都能照顧到。


    蘇合香借著舉杯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掃視全場,隻見每桌中央的鎏金銅盤中,炙羊肉早已被分食殆盡。


    “蘇娘子,這羊肉是怎麽醃的?我家這小孫子平日最挑嘴,今日竟連吃了七八塊!”隔壁桌的一位嬸子扯著嗓子問道,引得周圍幾桌人都豎起耳朵。


    蘇合香抿嘴一笑,:“用的是西域來的香料,我也是湊巧買了些。”她話音未落,幫工們又端著新烤的羊肉穿梭於席間,銅盤與桌麵相碰的清脆聲響此起彼伏。


    “哎呦,怪不得,原來是西域來的。”那位嬸子聽說是西域的香料,立馬故作誇張地拍著腿大聲說道。


    東邊桌一個滿臉絡腮胡的漢子酒勁上頭,特別大聲地說:“西域離咱汴京是不是有幾千裏啊!我聽說要走整整三個月的沙漠!”


    “那可不!”鄰座一個穿著褐色短打的年輕人立刻接話:“茫茫大漠,聽說白天能烤熟雞蛋,晚上能凍死駱駝!”他邊說邊誇張地打了個寒顫,惹得周圍人哄笑。


    西邊席上,那位穿著綢緞的商人是李屠戶家遠親,他捋著胡須插話:“我還經常看到黃頭發綠眼珠子的人呢!就在馬行街那邊的蕃坊,那些人說話跟鳥叫似的。”他故意捏著嗓子學了幾句胡語,怪腔怪調引得眾人捧腹。


    果酒更是搶手,幫工提著執壺來回添酒,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要我說,咱家七娘子真是好福氣!”李屠戶的大舅拿著酒杯,在席間誇讚道:“你這女婿家深藏不露啊。”


    那些原本對蘇家這個‘外地人’持觀望態度的親戚,此刻也都笑容滿麵,推杯換盞間盡是對宴席的誇讚。


    李屠戶聞言,古銅色的臉龐笑成了一朵菊花。


    蘇合香作為家裏唯一的大家長,自然是要在桌上陪客的。


    她左手邊坐著親家李夫人,屠戶娘子今日穿的朱色褙子,發髻上插著鎏金簪子,在席間正襟危坐著,生怕自己被親家看輕。n


    右手邊則是鄭夫人,她那一身藕色褙子在燈籠下泛著柔和的光。


    鄭大夫夫婦本不必出席一個學徒家的喜宴。但前些日子銅柱幫了醫館的大忙,治好了來鬧事的周平,鄭大夫念著這份情,特意帶著夫人來給蘇家撐場麵。


    鄭夫人今早還在抱怨著,屠戶家的親戚,能有什麽體麵人物?她甚至特意選了最素淨的衣裳,生怕被人認出自己。


    可此刻,鄭夫人卻將那些矜持拋到了九霄雲外。第一口果酒入喉時,她那雙一直低垂的眼倏地睜大,這比她常去的湯飲鋪子裏,幾十、上百文一杯的高價飲品還好喝。


    三杯下肚,她素來蒼白的臉頰泛起兩團紅暈,連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有些微醺,把頭湊過來到蘇合香的臉旁,咂摸著嘴裏的果酒,笑眯眯道:“比王記鋪子裏賣的湯飲強多了!”


    “自家胡亂調的,您若喜歡,回頭我讓人送兩壇到醫館去。”蘇合香笑吟吟地說道。


    鄭夫人聞言,竟孩子氣地拍了拍手,腕間的鐲子叮當作響:“那可說定了!”話一出口才驚覺失態,慌忙用帕子掩住嘴角。


    宴席一直持續到戌時,賓客們才三三兩兩盡興而歸。蘇合香帶著鐵柱在門口送客,晚風拂過她微汗的鬢角,帶來一絲清涼。


    李家的族老拄著拐杖走在最後,他捋著胡須,眯起眼睛回味著:“今天這宴席辦得好哇!親家費心了!”除了炙羊肉外,還有道叫紅燒豬肉那道菜,入口即化,帶著甜香,老人咂了咂嘴,喉結滾動一下。


    蘇合香含笑謙虛道:“您老過獎了,為了兒女都是應該的。”


    族老微醺著拍了拍鐵柱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像個老人:“好好對小七啊。”


    鐵柱的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應著:“自、自然!”


    喜福樓的幫廚們又馬不停蹄地收拾起來。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螞蟻,眨眼間就將十幾張八仙桌摞得整整齊齊。


    掃帚劃過青磚,碎骨殘渣被攏進簸箕,潑了酒的泥土被新土覆蓋。


    除了院子裏經久不散的肉香和酒氣,除了廊下那幾株被人掐去花朵的月季,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從前的模樣。


    蘇合香倚著門框,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院子,長舒了一口氣。這場婚宴比她預想的還要成功。


    她含笑看著鐵柱輕聲說:“去吧,新娘子還等著你呢。”


    鐵柱聞言,差點原地被絆了個趔趄。他回頭看了眼母親,大紅著臉往新房跑去。


    第110章 婚後


    鐵柱的新房裏,紅燭高照,窗上貼著的喜字映著燭光,顯得格外喜慶。


    七娘子端坐在床沿,身上還穿著嫁衣,頭上的珠釵微微晃動,映得她臉頰泛著柔光。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的銅錢通現代(古穿今)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茶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茶仟並收藏我的銅錢通現代(古穿今)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