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怡氣得眼眶都紅了,索性豁出去了:“顧凜你這個木頭,就看不出來我喜歡你嗎?她桑明月就算再好,她也是個鄉下丫頭。你呢?你就是紅三代!雖然比不上我家,也算是不錯了吧。你要是考上了,咱倆一起回城辦酒席多好啊?何必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耕地啊!”


    她氣急,一把將鋤頭扔在地上。


    顧凜卻不為所動,臉色更加凝重:“明月現在是我媳婦,還給我生了孩子,我不能拋下她不管。我會自己想辦法回城,以後這些話你也別說了。我已經有家室了,不會對不起他們娘倆。”


    “你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我看想不明白的人是你吧。”


    就在段嘉怡急得快要跳腳的時候,桑明月抱著孩子過去了,一臉冷嘲。


    段嘉怡先是驚詫了一下,緊接著惱羞成怒地瞪著她:“你來幹啥?”


    “這是我老公,這裏又是我家的地,我就算天天蹲在這裏都沒人說我。反倒是你,三番五次地粘在我男人身邊,慫恿他跟我離婚。咋,你段同誌啥都不愛,就是愛給人家當小三啊!”


    段嘉怡臉色由紅轉青,又有青變黑。最後一咬牙關,像個潑婦似的就要揪桑明月的衣領:“我跟你拚了!”


    “你敢?”


    顧凜上前,一把將段嘉怡推到一邊義正言辭:“我不會離婚的,你也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再不走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桑明月一臉得意地躲在自家男人身後,朝她吐了吐舌頭。


    段嘉怡氣得一跺腳,抹著眼淚兒轉身跑了,鐮刀都不要了。


    顧凜生怕桑明月誤會,急著解釋:“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我不會拋棄你們娘兒倆的。高考我也不參加了,我會想辦法帶你們一起回城裏。”


    “放心,你的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桑明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吟了一下,“不過,這次高考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可千萬不能錯過了。”


    “我來鄉下之前,那些書都被家裏人賣了,怕是找不到資料。”


    “資料的事情可以慢慢想辦法。既然段嘉怡能弄到書,沒準咱們也能弄到呢?再說了,你就甘心留在這兒種地?”


    “我……”


    顧凜被她戳中心事,顧慮都快寫在臉上了。


    桑明月急了:“大不了我跟你一起考!要是我考上了,咱們就能一起進城裏吧!”


    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高材生,還能做不了高考題?


    顧凜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也要考?”


    要是沒記錯的話,桑明月從小在山溝溝裏長大,大字都不識一個,居然要考大學?


    桑明月估計板著臉:“咋,瞧不起我?”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媳婦兒挺厲害的。”


    “那是。”


    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桑明月帶著顧凜回娘家吃飯的時候,把考大學的事兒跟爹娘說了,她爹嚇得差點從炕上掉下來,指著她的鼻尖笑得差點背過氣去:“你考大學?開啥玩笑!你連筆都不會拿,瞎摻和啥!不許去!”


    “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你呀,還嫌村裏現在傳得不夠難聽嗎?你嫁人都嫁人了,就好好跟著他種地,不要整天想東想西!!”


    老爺子黑著臉,呼嚕嚕喝了兩碗飯。瓷碗往炕上一擱,扭頭就去抽旱煙了。


    他這話意有所指,估計是聽到私奔捉奸的流言了!


    顧凜也是聰明的,下意識護著自家媳婦兒,趕緊表態道:“爹,明月肯參加考試說明她上進。我家裏還有些積蓄,夠倆人報名用的,您不用擔心。”


    “我他娘就是因為把女兒嫁給你了才擔心!要不是當初被你這臭小子糟蹋了,明月哪還用和你過苦日子?你把我女兒都毀了,你曉不曉得?”


    要不是他窮成這樣,明月怎麽會傳出那些流言來,給桑家招黑,還讓他被姓宋的挖苦?


    老爺子越說越氣,直接拿起煙鬥扔了過去。


    桑明月急忙去擋,最終還是慢了一步。還帶著火星的煙鬥就這麽扔在顧凜臉上,顧凜挺直腰板兒躲都沒躲一下,臉都被打紅了。


    老爺子也沒料到他不躲,也被嚇了一跳,作勢就要上去查看一下,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桑明月連忙湊到他跟前:“你沒事吧?咋不知道躲一下呢?”


    這男人實在得讓人心疼。


    老爺子冷哼一聲,扭過了身子。


    顧凜握住她的手,麵色凝重又愧疚:“是我對不起你跟爹,是我沒讓你過上好日子,該打。但是爹,明玉也是吃過苦的,從小就沒啥愛好。她要是想高考,那我就陪著她。她是我媳婦,我不嫌她丟人,別人怎麽說她我也不在乎。和我過日子的人是她,不是別的什麽人。”


    這話說的,就連桑明月都感動了,不由地看向老爺子:“您就讓我去吧,我一定能考上。”


    老爺子表麵上已經動容了,可還是硬撐著:“淨給我桑家丟人!”


    說話間,下炕出了院子,轉頭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桑母。


    桑母也顧不得碾米了,著急忙慌跑進來:“閨女你說啥?你要考大學?”


    “是我要她考的,不關她的事。”


    顧凜搶先一步扛了下來。


    桑明月看著男人寬闊的肩膀和明朗的麵目線條,心頭一暖,覺得自己這輩子撿了個寶貝疙瘩。


    桑母看了看桑明月,見她不說話,這才一咬牙:“既然你要考,那就考去吧。這些事情你們倆口子商量著來,我也啥都不懂,幫不上啥忙。”


    “不用您幫忙,我們就能搞定。”


    桑明月笑眯眯地應了一聲,胸有成竹的樣子讓顧凜覺得她真能考上似的。


    到了報名那天,桑母還是不放心,大清早地就跑到顧凜家把他們給叫醒了,跟著他們下倆口去大隊報名兒。


    支書屋裏擠滿了人,顧凜拽著桑明月擠了進去。


    “名字,年齡。”


    支書頭也不,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問了一句。


    “顧凜,21。桑明月,19。”


    “顧……凜……19。桑……明……桑明月?”


    支書像是活見鬼似的,猛地抬起頭一臉驚詫地看著顧凜:“你再說一遍,還有誰?”


    “桑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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