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看著人就挺窩火的。


    “你爸在家嗎?”楊權海問道。


    要說這個家裏他最害怕誰?


    第一個竟然不是弟弟楊權廷,而是這個最小的侄子楊維力。


    “沒在家。”楊維力說道,“您有什麽事情嗎?”


    “沒…沒什麽。”楊權海結結巴巴的說道。


    楊維力,“…”


    明明他說話的聲音已經盡量放平緩的,不知道他害怕個什麽勁?


    “真沒事?”他看著他的樣子說道。


    然而下一秒就楊權海就開始哭起來了,“老三啊,你可救救你大伯母吧。”


    “大伯母?”楊維力疑惑地問道,“她怎麽了?”


    之前因為收受賄賂被判刑,怎麽就不行了?


    “今天監獄那邊打電話過來,她生病了,”楊權海說道,“監獄裏條件那麽差,她身體本來就不好,怕是要撐不過這個冬天了。”


    所以,他就想跟楊權廷商量一下看看怎麽辦。


    “不是說,可以保外就醫嗎?”楊權海希冀的看著楊維力說了一句,“你看看能不能幫忙…”


    “她快要死了?”楊維力問道。


    楊權海一噎。


    妻子隻是在電話裏麵哭,說她快要受不住了,所以他就趕緊來找楊權廷想辦法。


    但…聽那聲音應該沒有到要死的地步。


    這個老三,怎麽好好的就咒長輩死呢?


    楊權海想到妻子那麽要強的一個人,結果再電話裏哭的那麽難過的,心裏對楊維力的意見就更大了。


    “生病了?”楊維力皺著眉頭想了想,“大伯那你等一下,我吃過飯陪你去監獄看一下。”


    楊權海想說不用了,趕緊想辦法將人弄出來,但是對上楊維力那雙眸子,他的所有的話就都堵在嗓子眼了。


    “那成,你趕緊吃飯吧。”楊權海說道。


    “你都幾天沒睡覺了。”周昭昭有些不樂意地看了一眼楊權海,心疼自己的丈夫。


    馮秀琴自己作死,把自己個兒整到監獄裏,這會兒就算是生病了,那她也有丈夫和兩個兒子在的,怎麽也輪不到楊維力來出麵。


    “沒事兒。”楊維力幫著她搓了搓手,“你跟媽她們準備蒸饃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快的話,說不定還能吃上中午的第一籠包子。”


    楊權海聽到這話心裏就更不舒服了。


    他們家在準備年貨,而他家卻是家破人亡,甚至現在連祖宅都住不上。


    可他也不想想,這些都怪誰?


    是楊權廷還是楊維力逼著他們賣祖宅的?


    雖然這裏麵有沈國良當初為了報複楊維力使用的手段,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要是他們不貪心占便宜,不主動鑽進別人下的套裏麵,祖宅能不讓他們住嗎?


    “大哥,進去吃點飯吧。”許桂枝對站在那裏陰這個臉的楊權海說道。


    說完,進了客廳。


    楊權海心裏是怎麽想的,許桂枝跟他做了這麽多年的親戚大概也能猜出來一些。


    說到底就是那個老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不想管,讓兒子管吧。


    楊維力吃飯很快,也還好回來的時候開了一輛車回來沒有還回去,這會兒等楊權海吃完飯直接一腳油門去了馮秀琴的所在的監獄。


    這一去,大半個上午沒有回來。


    倒是楊權廷馱著疲憊的身子回來了。


    老頭子也是好幾天沒有回家,一直在第一線守著,如今雪停了道路上的積雪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蔬菜和肉食也開始恢複正常的運行。


    他才得了一口休息的時間。


    楊權廷是個講究的,回來洗了個澡才去睡。


    這一睡本來是不會醒的,誰知道外麵說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而且聽著還像是楊權海的聲音,楊權廷就有些睡不著了。


    不過也沒急著出去,而是在房間裏聽了好一會兒。


    “她都成那樣了,你還說沒什麽?”楊權海有些生氣的說道,“說到底你就是不想救她出來。”


    “我知道,”楊權海索性將心裏的氣一並說了出來,“你不就是記恨著小時候你大伯母差點把你的耳朵打聾了嗎?”


    “這麽多年了,你還記著仇呢。”


    “打聾?”許桂枝吃驚地看著楊權海,“大哥,你剛才說什麽?她為什麽要把我兒子的耳朵打聾?”


    這麽多年,楊維力竟然從來都沒有跟她說過這件事情。


    許桂枝的眼淚都要下來了,“當年的情況,我們把老三放在你們家,可是有給糧票和錢的啊。”


    “你們是怎麽答應我的?”許桂枝紅著眼睛,“你們說一定會好好照顧他,我才答應把他留下來的。”


    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會將他的耳朵差點打聾。


    “不…不是這樣的,是他真的太調皮了。”楊權海想要解釋,“偷東西還不承認。”


    “我兒子不會偷別人東西。”許桂枝大聲說道。


    她的兒子她是最了解的,怎麽可能會去偷東西?


    “所以,你到現在都不相信,那玩意是楊維周偷走的?”楊維力嘲諷的一笑說道。


    “即便楊維周早就承認。”


    親口承認,但他還是不相信。


    第249章


    楊權海想解釋什麽,但是楊維力卻是擺了擺手一點都不想再聽下去了。


    他怕一會兒自己被這個腦袋一團漿糊的大伯給氣死。


    “二弟妹,事情不是這樣的。”楊權海轉身又想去給許桂枝解釋。


    “那是什麽樣子?”許桂枝嘲諷地一笑,擦拭了一下眼淚,“是我對不起我娃,我就不應該相信你們。”


    也是她這個當媽的不負責任,再苦當年也應該全家人都在一起。


    “二弟呢?”楊權海朝著屋子裏麵張望,“我跟他解釋。”


    跟許桂枝一個女人解釋不清楚。


    “怎麽回事?”楊權廷聽到許桂枝的哭聲,在房間裏躺不下去了,趕緊走了過來。


    “二弟啊,你可算來了。”楊權海差點要哭了,急忙說道,“你大嫂在監獄裏快活不下去了,你能不能…”


    “大伯,”楊維力打斷他的話,“醫院的醫生都出了診斷證明了,你怎麽還不信呢?”


    他嘲諷的一笑,“還是說,你隻願意相信你想要相信的?”


    就像當年的事情一樣。


    即便是最後查明了是楊維周偷的,即便是楊維周也已經承認了,可在楊權海的心裏,小偷就是他。


    “什麽診斷證明?”楊權廷問道。


    “大伯今天早晨飯都沒吃,說大伯母在監獄裏快不行了,要我們給她辦保外就醫。”楊維力慵懶地說道。


    其實,他去了監獄一見馮秀琴的樣子就知道她是在裝的。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法子,竟然說動了獄警幫她打電話。


    楊維力為了讓楊權海死心便親自帶著馮秀琴和監獄的人去了醫院檢查。


    檢查的結果就很打臉。


    除了血糖有些高,其他一切正常。


    至於說她最近經常頭暈眼花,那可能是因為血糖引起的。


    這個年代大家生活水平都不好,很多人其實都是低血糖。


    馮秀琴在監獄待了這麽長時間了,竟然還是高血糖。


    “不是,醫生你是不是被他給收買了,當時馮秀琴就哭著說道,“我渾身無力又頭暈惡心,我怎麽就沒病呢?”


    這句話,是對醫生說的,但也同時落在了楊權海的心裏。


    他似乎也是這樣認為的。


    反正,楊維力就是不想讓馮秀琴保外就醫。


    楊權廷有些失望又無力的看著大哥,疲憊地說道,“大哥,你要是不相信老三的話,讓維宗再申請一次給她找個你們信任的醫院去吧。”


    楊權海,“…我聽說到也不必非要去醫院,隻要有個證明就可以了。”


    楊權海的話音一落地,整個客廳安靜得掉一根針都能聽到。


    楊維力嗤笑了一聲。


    站起來拉著周昭昭的手,“走,陪我睡覺去。”


    特麽的,這幾天大雪在外麵做事情都沒這麽累,結果回到家被楊權海給搞得心累了。


    與其在這裏跟他腦子進水的多廢話,還不如去床上補一會兒覺呢。


    至於老頭兒想要怎麽弄,那是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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