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跟你說了,目前肯換崗位的,就是財務科長的兄弟。那是郊區收購站哦,你確定願意換?你要願意我下午就給你全部辦妥。”


    蘇妤點頭:“肯定願意啊,收購站人少,事兒不多。”


    劉亞琴笑容更大了些:“可不!除了說出來不太好聽,一個收破爛的,但那真的是一個好崗位。最主要的是,財務科長是副廠長的老婆,你跟他們家換了,你這工作才算真正妥了,懂吧?”


    “我懂。就是以後有人鬧,副廠長他們會幫我說話。”


    劉亞琴眉眼都彎了:“可不!你真是個聰明的小姑娘。來,吃飯。”


    就這樣,工作的事情有了眉目。


    蘇妤一顆心放下了大半,下午還在客房睡了個午覺,醒來覺得腳傷好了很多。


    傍晚,劉亞琴放工,帶回來了工作全部落實好的消息,還把四十塊錢放在她手裏:


    “十塊是你妹妹這個月的撫恤金,三十塊是我幫你預支的工資,等你腳好些了,去財務科補簽字,財務科長一聽說能把兄弟調來廠部,開心壞了,立馬就同意預支給你工資了,她還說,要是明天你奶奶來,她幫我一起罵她!”


    蘇妤捏著錢,心裏踏實了。


    別的沒什麽,她明天怎麽也得把短褲錢還給那個於隊長,了卻這個事。


    “劉科長,大恩不言謝,來日方長,我和妹妹總有報答您的時候。”


    “小姑娘家家說這個幹什麽,明天等我打發了你奶奶,這事就算過去了,明兒下午你到廠部辦手續,住呢,這幾天我幫你查查哪個宿舍有空,就讓你搬進去,咱們廠有子弟小學的,你妹妹能就近上學。”


    一個無親無故的人,什麽都幫自己想好了,這是多大的福氣啊!


    蘇妤心裏熱乎乎的,乖乖點頭:“哎,我知道了。”


    晚上,蘇妤躺在床上,看劉亞琴從方家老太太那扣押下來的信件。


    這些信來自不同的地方,中間還少了幾封,估計還在方妙手中,所以事情的原貌已經不能還原,隻能了解個大概。


    就是說這原身的親媽叫秦明月,當年懷著方妤,從家鄉坐火車去位於西戰區的部隊找丈夫。


    路上,她遇到了搶劫,在逃跑的時候頭磕在鐵軌上,失去了部分記憶。


    當年方進貴還是一個修鐵路的臨時工,救了秦明月,照顧了一段時間。


    本以為秦明月很快會記起家裏的事情,結果這一照顧便是六七年都沒想起來,方妤都得上學了,沒辦法了,兩人就在一起了。


    直到秦明月懷第二胎,不小心摔倒了,才想起來自己的父母家人和丈夫。


    秦明月給親人寄去了信,但是當時社會挺亂的,不知道怎麽的,大部分信都退了回來,說查無此人。


    不久,秦明月在生下方婧的月子裏,死了。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方進貴無從入手,就沒有再去找秦明月的家人。


    直到去年他看到報紙上一個名字,很像秦明月說過的弟弟的名字,就試著寫信去報社詢問,才算是找到了秦明月的親弟弟,又通過這個親弟弟,碾轉找到了方妤的親爹。


    親爹寫了一封信,承認了當年秦明月確實是懷孕五六個月,但後麵的措辭就很讓人無語:“……方同誌已經將這個孩子撫養成人,我不能不顧你的意願就把她搶走,所以還是按照你們的意誌行事,如果孩子希望跟著我,可以來……”


    似乎是個地址,但已經被塗掉了。


    所有信件裏麵,涉及人名和有聯係地址的部分,都被人惡意塗掉或者撕掉了。


    應該是方妙刻意破壞的。


    還真是個惡毒女配,做事挺絕。


    要不是蘇妤穿書來的,那是連親生父親姓蘇都無法知道了。


    但就算是這些內容,也依然可以看出來,這個親爹很冷漠,還挺會裝。


    他要是真的在意這個女兒,早就來找了,說什麽不能不顧方進貴的意願,完全就是托詞。


    而那個舅舅,相對好些。


    至少他寫了好幾封信,裏麵有不少詢問秦明月過往的事情,也有問到外甥女的現狀,還多次說明他目前工作特殊,不方便透露詳細地址,但一定會來找外甥女的。


    隻是現在信這麽被破壞了,蘇妤是聯係不上這個舅舅的,之前哄爹的信也白寫,沒地方寄去。


    好在蘇妤現在有了工作,那就能先穩定下來再說。


    蘇妤把信按原樣理好,明天還要讓劉亞琴還給方家,以免引起方家的懷疑。


    做好這些,蘇妤安然入睡。


    劉亞琴說過,明天會利用現有的戶口本,幫著把她和妹妹的戶口先遷到廠裏的集體戶口上,她就能分配到米麵糧油的票了。


    新生活將全麵開始。


    炮灰?


    不存在了!


    第11章 被套麻袋了


    第二天起來,蘇妤感覺腳更好了些,隻有右腳踩下去還有些疼。


    上午蘇妤還是在家等。


    劉亞琴打電話過來說,方老太聽說沒有頂班名額了,撒潑打滾的鬧。


    但是廠裏已經賠過錢,比較理直氣壯,劉亞琴帶著幾個幹部和老太婆對罵,最後出動了保衛科,把老太太丟了出去,世界就安靜了。


    下午蘇妤就主動去廠部辦公室辦換崗手續,把本來安排給她的倉庫保管員,跟人換成收購站稱重員。


    工作人員給了她一張紙條,讓她去街上的照相館拍照辦工作證。


    蘇妤很高興地出了廠門,打算回程時一定要去給那位於隊長把褲子錢還上。


    欠著那錢,像欠著一段不好的過往,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蘇妤拍完工作照,想著要回到老家去接方婧,還是決定買一點東西防身。


    她輕微地跛著右腳,來到軍工廠附屬供銷社,先買了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又買了瓶最便宜的甘油。


    小刀是折疊的,一塊一毛錢一把,對比她所有的資產,不便宜,但收在口袋裏比較方便。


    甘油才花了六毛,是她準備用來自己製作基礎潤膚品的。


    穿書前,她是有自己化妝品牌的事業女性,大學修讀過精細化工,本來是為了管理家族企業的,但因為跟親爹鬧翻,她就自己創了品牌。


    所以,調製基本的護膚品能力,她還是有的。


    要是能調配出好的,她也想送給劉科長,以表謝意。


    七十年代購物還挺環保,因為沒有帶網兜,蘇妤買了這瓶甘油隻能拿在手裏。


    跛腳到底耽誤事兒,她隻這麽轉了一圈,供銷社就關門了。


    蘇妤開始慢慢往軍工廠招待所走。


    等走到招待所,天就有些黑了。


    但是,她去敲那天偷衣服逃出來的那扇門,裏麵沒人應。


    蘇妤就拿著裝了八塊錢的信封到了服務台,確定213確實住的是一位姓於的同誌,就把信封托付給了服務台,走出了招待所。


    誰知剛轉過招待所的側角,一隻大手伸過來捂她的嘴。


    蘇妤本能地“啊”了一聲,就有東西套在她頭上,然後整個人騰空而起。


    失重的恐慌讓她不斷掙紮,她努力張嘴咬在對方手上。


    耳邊傳來一句“瑪德臭婆娘咬我,我打死你”,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二樓窗口,沈誌航手伸到窗外抖了抖煙灰,然後就喊了起來:“哦哦哦哦,站住,站住,你們站住!”


    正坐在辦公桌前畫圖的於明銳低喝:“沈誌航你給我閉嘴!我們明天就走,今天要把這圖紙畫完,就是因為我那邊靠馬路吵我才來你這邊的,你還瞎吵!”


    他和沈誌航住對門,他那邊窗下是大街,沈誌航這邊窗下是小巷。


    但沈誌航指著窗下跳腳:“不是不是,隊長,我看見有人用麻袋把一個女人套住了,你看你看!”


    有這種事?!


    作為軍人的責任心,使於明銳馬上丟下手裏的筆,撐住桌子一個縱躍,跳到窗口看了一下。


    天已經是黛青色,但還是能看見幾個身影似乎抱著一個人,快速地拐過屋角不見了。


    於明銳抓起床上的皮帶係上:“你也帶上槍!一起下去!”


    兩人奔下樓,服務員剛喊了一聲“同誌“,就不見了兩人身影。


    於明銳先跑到樓上看到的位置張望,這小巷前後都通,此時已經沒了人。


    他衝沈誌航做了個手勢,兩人往小巷的兩頭各自追了一下,馬上回來匯合。


    沈誌航:“沒了!”


    於明銳:“我這邊也沒了,肯定在附近!你去跟招待所說一下情況,借個手電筒來,我看看這地下的是什麽。”


    微黑的夜色裏,地上掉著一些碎片。


    沈誌航馬上去了,很快,拿了個手電筒來,招待所的女服務員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看。


    於明銳已經撿了地上的東西,拚成一個大致的形狀。


    是個瓶子。


    沈誌航電筒一照,可以看見上麵還存留著很小的“甘油”兩個字。


    於明銳:“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我們隻能按照這個找一下,那幾個人踩到了油,多少會留下印記。”


    女服務員小小的出聲:“這個好像是剛才找您的那個女同誌的……”


    於明銳馬上站起身:“找誰?”


    女服務員把一個信封遞過來:“有個女同誌來找您,說這個給您,我看見她手裏拿著一個跟這個一樣的瓶子。”


    於明銳拿手電筒照信封。


    信封上,“於隊長收”幾個字端莊秀麗,筆鋒極好,下麵是落款“小方”。


    於明銳覺得自己的頭發都豎起來了:“你確定是她?”


    女服務員被他那嚴肅冷峻的樣子嚇著了,身子往後縮了縮:“是,是吧,她剛出去一會兒,你們就衝下來了,大概是。”


    於明銳和沈誌航對看一眼,都很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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