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晚道:“我無礙,這狼妖有些不尋常,被我察覺到了,我才特意下去一趟,將其誅殺。”


    聞聽雨立刻問:“如何不尋常?”


    宋辭晚道:“晚些見到郭大將軍,再一並言說。”


    說話間,兩人一並下城樓。


    這一次倒沒有再發生什麽插曲,兩人順利下了城樓,那城樓下早有校尉牽馬在等。


    宋辭晚與聞聽雨各自上了馬,兩人策馬前行。


    前方道路邊卻還有不少獵妖人在徘徊,獵妖人的神情大多還在亢奮中,見到宋辭晚策馬過來,一時間人人拱手致意。


    有人喊:“星瀾仙子,您一招就將敖風給打敗了,您的實力遠不止天驕榜第十這麽簡單吧?”


    有人問:“星瀾仙子,您會不會到柳葉堂坐館?我等若是有傷,可不可以請您幫忙治療?”


    有人誇讚:“星瀾仙子真不愧是我人族頂級天驕,這等修為實力,這等氣度風采,真令人心折!”


    ……


    總而言之,便是人人爭先,湧向宋辭晚。各種讚譽紛至遝來,其中夾雜著零散的情緒氣團,並不多,寥寥十來個。


    顯然大家最激動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這時候雖然是再次親見了宋辭晚本人,但情緒激動到頻繁過溢的那種人畢竟還是在少數。


    宋辭晚便微微放慢了馬行的速度,時而在馬上抱拳拱手,對眾人回應致意。


    偶爾也回答幾個問題:“柳葉堂,待我得空時,或許有可能會去坐堂。”


    “不會直接加入西風軍,會到怒風營登記為獵妖人,會出城獵妖。”


    “多謝諸位厚愛,實力上限不敢說,天驕榜排名第幾便是第幾,還請諸位道友不要過高揣測。”


    ……


    她白衣翩翩,語調隨和,態度比起許多“有脾氣”的高手來,真可以稱得上是溫柔。這等親和有禮的姿態,使她迅速在獵妖人中擁有了極好的風評。


    還有人問:“星瀾仙子,那敖風雖是被您打敗了,但您後來又給他治療了,還放他走了是不是?”


    這些獵妖人雖未能上城頭,看不到敖風落地後的景象,但修行中人耳力都好,即便是隔著厚重的城牆,還是有一部分人捕捉到了城牆外的動靜。


    宋辭晚道:“龍族受朝廷冊封,行雲布雨,護佑農桑,於我人族有益。敖風此來,公平挑戰,我既已勝出,自不必再下死手。至於救治敖風,不過是醫者本職罷了。敖風也早已給付過報酬。”


    這麽一說,大部分人都是讚同的,但隱約間也有不忿的聲音響起。


    例如那人群中便冒出幾聲低語:“這都不殺,假仁假義!”


    “龍族行雲布雨又如何?還不是妖?還不是為我人族香火而來?”“入了鎮妖關,誰不與妖族深仇難消?醫修不上前線,放妖不殺,倒是輕描淡寫……”


    寥寥的聲音混在熱鬧的人群中,飄飄忽忽,又輕又細,一時間倒叫人分辨不清說這些話的究竟是哪些人。


    宋辭晚卻在馬上忽而將目光一掃,淡淡道:“諸位道友,星瀾雖為醫修,卻不是那泥捏的菩薩。世人若輕我、毀我、謗我,我不能見人便殺,但至少可以做到,日後絕不給輕謗我之人做任何治療!”


    話語中,她策馬的速度開始加快,坐下赤血馬四蹄生風。


    很快,兩人兩騎的身影便如飛般掠過長街。


    而隨著宋辭晚的離開,那後方人群中有幾個人卻不知怎麽,忽然痛叫一聲,人就倒在地上。


    “怎麽回事?”


    才有人問出這一句,立刻就有人高聲道:“我知道了,是這幾人,方才便是這幾人在詆毀星瀾仙子!”


    人群又驚又駭,紛紛退開,一下子就將倒在地上的這幾人給單獨顯露了出來。


    大家亦仿佛是從這一刻起才真正深刻認識到,星瀾仙子不僅是頂級的醫修,更是頂級的天驕高手!


    是天驕,就一定有天驕的威儀與不可冒犯。


    倒下的人沒有死,但旁邊眾人瞬間遠離的態度,卻令他們隻覺得仿佛比死了還可怕。


    ……


    宋辭晚與聞聽雨策馬奔行了一段路,夜色中,那後方卻又傳來追逐聲。


    “星瀾仙子!煩請星瀾仙子稍候可好?在下淩武宗魏馳,有要事求教仙子!在下願付十萬戰功為報酬,再加妖丹期妖族內丹一百顆,七寶樓天級靈物令牌一枚,此事若成,還另有重謝!”


    魏馳一連串毫不停歇的話語終於叫停了宋辭晚,宋辭晚勒馬轉身,向身後看去。


    聞聽雨便也勒馬轉身,驚奇道:“竟是淩武宗的多寶公子!這位家中可是有大財,星瀾仙子,他出此重金,若隻是為求你給誰治傷,倒不妨答應他!”


    宋辭晚一笑道:“那若不僅是為治傷呢?”


    聞聽雨紅唇帶笑道:“那就要看他給的價錢值不值啦!”


    兩人說話間,魏馳在後麵駕著一艘帶輪子的寶舟,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


    人到近前,魏馳一躍跳下寶舟,隨同下車的還有他的三名師兄弟。


    他的老對頭陳銘倒是沒有再跟在車上,主要是這次魏馳速度夠快,將陳銘給甩掉了。


    魏馳激動上前,抬手往袖間一抹,便用雙手捧著奉上一個寶匣,小心且崇敬地對宋辭晚躬身道:“星瀾仙子,此為妖丹一百顆。小修想請您出手,相助一人!”


    聞聽雨頓時挑眉:這小子打直球!


    宋辭晚沒接寶匣,隻先問道:“你要助誰?要救誰?”


    魏馳捧著寶匣,恭敬且期盼道:“救我大師姐,杜星橫。仙子,我宗也發布了懸賞令,仙子若是能救回我杜師姐,除去先前承諾與宗門懸賞獎勵,在下還有百萬枚元珠,十顆南明寶晶,十斛東海鮫珠,以及一件五行靈寶的線索奉與仙子!”


    最後那一句話,提到靈寶時魏馳卻是忽然施展了傳音術。


    但即便如此,他前麵說出的種種報酬還是令聞聽雨眼睛瞪大,韁繩握緊,一時間驅趕魏馳的話語到了嘴邊,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第534章 多寶公子,靈寶之秘


    魏弛給的太多了!


    他提出的報酬豐厚到簡直沒有正常人能夠拒絕得了。


    而魏弛傳音時提到的靈寶,更是哪怕天仙都會忍不住爭奪的存在。


    聞聽雨自覺讓到了一旁不去聽兩人談話細節,魏弛的三個師兄弟也自覺退開,並主動來到聞聽雨身邊,向她問好攀談。


    宋辭晚傳音回問魏弛有關靈寶的細節,魏弛見她提問,頓時鬆一口氣,連忙繼續傳音道:“不瞞星瀾仙子,這靈寶應當是一件與時空有關的寶物!相傳出自蓬萊仙境,如今……便在古神地宮中!”


    宋辭晚皺眉道:“靈寶在古神地宮?古神地宮不是新近才出現的神秘地界麽?地宮中的狀況如何至今也未有明確消息傳出,你這又是從何得知?”


    魏弛解釋說:“不瞞仙子,在下是翻閱古籍,先知靈寶,後推測出古神地宮存在,如今古神地宮實質出現,這才敢肯定,靈寶是在古神地宮中!星瀾仙子若是願意相助,這一冊古籍,在下可以當先交付給仙子。”


    宋辭晚頓時輕輕笑了:“你竟如此信我,先交古籍,不怕我去了地宮以後,不忙救人,一心隻想尋找靈寶嗎?”


    魏弛便也笑了,他道:“仙子身為天驕,人品貴重,在下多聞仙子事跡,對仙子隻有敬重感佩,絕無懷疑。”


    說著,他又頓了頓,繼而幽幽道:“仙子便是進了古神地宮,也不一定能尋到杜師姐在哪裏。倒不如先去尋靈寶,倘或是在尋靈寶的過程中遇到了杜師姐,豈不是更好?”


    月光灑落下來,鎮妖關的長街冰冷肅正,魏弛身形修長地站在長街上,一襲華麗法衣。


    原本他的形象略顯淺薄,頗有些人傻錢多的味道,直到這一刻,他語調幽幽地說出這一句不如先去尋靈寶,他整個人便忽地像是從漂浮的半空落到了地上。


    魏弛顯然並不是個傻瓜!


    宋辭晚頓時目光微凝道:“你那古籍,杜星橫從前看過?”


    魏弛誠實道:“是的,我手頭有靈寶的線索,自然會與杜師姐分享。”


    宋辭晚笑了笑:“我也尋靈寶,你杜師姐也尋靈寶,若我二人因此而起了衝突又該如何?”


    魏弛連忙道:“星瀾仙子,我杜師姐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仙子隻要先給師姐救治,師姐自然便不會與仙子爭奪靈寶。甚至隻要仙子有意,師姐還會鼎力相助!”


    說著,他又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這玉佩乍看仿佛隻是普通人間美玉,但當魏弛將其舉在手中時,宋辭晚分明又能感覺到,有一種極其隱晦、強大的力量蘊藏在這玉佩之中。


    魏弛道:“此物乃是我幼時祖父所贈,與我常年相伴,不但蘊含我的氣息,還具有強大的防護能力。若非我自願主動,誰也不能將這玉佩從我身上取走。星瀾仙子見到師姐,隻需將這玉佩交給她,她便自然會明白你是因何而來。”


    玉佩被放置在寶匣上方,被魏弛雙手捧著一起遞向宋辭晚。


    宋辭晚看著玉佩與寶匣,似在沉吟思索。


    魏弛又暗暗一咬牙道:“隻求仙子出手,這寶匣中的妖丹與靈寶線索便是定金。此行若是能成,後續報酬魏某必定一文不少,全部奉上。即便不成,匣中定金便權當是勞煩仙子跑一趟的辛苦費了!”


    說到這裏,他又目光微黯道:“在下自知世事無常,事無絕對,古神地宮中情況未知,不論是誰去,大約也無法保證一定能將人救回來。我……沒有大本事,唯有一些身家,聊以奉上,以盡全力罷了。”


    話到此處,魏弛整個人就安靜了下來,他像是等待宣判般站在那裏。宋辭晚並沒有讓他等太久,便伸出手去接過了他手中的匣子與玉佩,順口問道:“所以你之前說的,記載了靈寶線索的古籍也與妖丹一起放在匣中?”


    魏弛呆呆回答道:“是,是……”


    結結巴巴說了兩個字,他整個人忽然一躍而起,歡喜地像隻猴子般竄飛了五尺又連忙落下。


    他手足無措,欣喜極了:“所以仙子你是答應了?你果真答應了?”


    宋辭晚將寶匣連玉佩一起收入滄海洞天中,淡淡笑道:“是答應了,但你也莫要太過興奮,高興太早。畢竟你自己也說了,事無絕對……”


    “是是!在下明白!”魏弛連忙說,“但不論如何,仙子肯出手便是天大的好事,魏弛感激不盡!”


    說著,他對著宋辭晚拱手,深深作了個揖。


    宋辭晚坦然受了,隨即驅動赤血馬便要離開此處。


    與此同時,她的天地秤上又收到了一團氣:【人欲,化神中期修仙者之喜悅、期待、忐忑,二斤一兩,可抵賣。】


    真有意思,全是武者的淩武宗,這位嫡係少爺卻是個修仙者。


    魏弛亦步亦趨地跟上宋辭晚,帶著小心與期盼道:“仙子,在下還有一事,想請問……此去古神地宮,仙子可否允在下同行?”


    什麽?


    宋辭晚返身看過去,魏弛連忙就縮腰塌背,摸著自己腦袋嗬嗬笑說:“仙子勿怪,在下方才是胡言亂語的,您就當我那話是放了個……噴嚏,您請、您請……”


    說著,他伸手往前引,做了個請宋辭晚先行的姿勢。


    宋辭晚便隻側頭又看了眼路邊的聞聽雨,聞聽雨時刻注意著這邊,當下連忙提韁跟過來。


    宋辭晚最後回頭對魏弛說道:“明日一早我便會啟程前往古神地宮,魏公子,就此別過罷。”


    話音落下,她輕催馬腹,赤血馬便踏著步子,像是一道赤色的風,倏然在長街上遠去了。


    留在後方的魏弛神情似向往,似落寞。


    他的三個師兄弟圍過來,看他臉色古怪,急忙忙問:“魏師弟你這是怎麽了?方才星瀾仙子不是答應明日便啟程去古神地宮嗎?”


    常寬則說:“星瀾仙子醫術高明,縱然大師姐也與伍延鈞等人一般受了異形蠱之災,但有星瀾仙子出馬……應當無礙才是,你也不必太過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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