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然:“呃……”


    最後好說歹說,林安然才說服林爸不用紮,林爸挺失落的,覺得自己幫不上大閨女的忙,搞得林安然都不好意思了,隻好僵硬地哄了一句,結果下一秒,林爸滿血複活!林爸還上手搶了林媽手裏的鐵棍,歡歡喜喜去洗幹淨上麵殘留的血跡。


    林安然:“……”林爸真不是在演她嗎?


    “這個林賴皮,他們家趁著天黑偷摸摸來找你,真是不安好心!”林媽還是氣得不行。


    林安然:“原來他家還有羞恥心?我以為早被他們吃了。”


    林媽一愣,然後笑個不停:“你從哪裏學的話?聽著怪有意思的。”


    林安然打哈哈,說:“我看他們不敢再來找我了。”她伸手指著已經被林爸洗得幹幹淨淨的鐵棍。


    “肯定不敢了,”林媽說,“林賴皮他們家哪知道什麽羞恥心啊,他們家是嫌丟人,不是那種丟人,是他們沒錢花了,覺得丟人。”


    林安然隻覺一言難盡:“之前不是說林保娣寄了很多錢回來嗎?他們都花完了?”


    “就算沒花完,我估摸著也花得差不多了,他們之前連城裏的房子都賣掉了,林賴皮一家一朝有錢,花錢大手大腳,地也不種了,丟荒在那,整天光顧著花錢。”林媽搖頭歎氣。


    林爸插。入說:“林賴皮去賭。錢了,那錢能花得不快嗎?說不定他家都欠債了!”


    “賭。錢?”林安然眼睛微微睜大,如果是賭。博,那多少錢填進去都不夠,這就是個填不滿的窟窿,是地獄。


    林爸:“就是賭。錢,村裏不止林賴皮一個人去賭,每個人最後都輸光了,欠債的也有,有的還到處借錢去賭,說要賺回來,這哪能賺啊,越賭輸得越多。”


    “安然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之前還想讓爸和安山去賭。錢,試探了好幾回,這些人真是人憎狗厭,淨禍害人。”呂小葉摸著肚子,咬牙切齒地說。


    林安然嚇了一跳,緊盯著林爸和林安山,賭。博就是個無底洞,如果真的踏進去,出都出不來,有些人甚至會因為賭。博家破人亡,她目光銳利地盯著林家兩個男人:“你們沒去賭吧?”


    “沒有沒有。”林爸和林安山趕緊搖頭。


    林安然眼神依然犀利:“真的?”


    “真的!”


    林媽笑著拍拍林安然:“放心吧,你爸你哥不會去賭,要是他們去賭,不等他們出門,我拉著小葉一塊打斷他們的腿,我寧願他們瘸腿,也好過叫他們去賭。”


    呂小葉完全站婆婆這邊:“我聽媽的。”


    林爸和林安山兩人兩手捂著腿,但還是覺得腿涼涼的,仿佛下一秒,腿就不是他們的了。


    林安然看著林媽:“好。”


    林媽解釋:“那些人專門盯著兜裏有錢的人去賭。錢,咱村不是有好些年輕小夥年輕姑娘去深市打工嗎?他們每個月都寄錢回家,這事那些人知道,可不就想讓人掏錢出來嗎,還真有幾個賭。錢上。癮了,真是造孽啊,家裏孩子在外麵辛苦打工賺的錢,巴巴地寄回家裏,爹媽賭。錢一把把輸出去,真是不是自己賺的錢自己不心疼。”


    呂小葉低聲說:“尤其是林保娣,她也是可憐……”


    大家沉默下來,這話題多少有些沉重,林賴皮一家那樣的情況,林安然隻想說,林保娣跑得太對了。


    “沒有人向公安舉報有人聚眾。賭。博嗎?”林安然問。


    有問題,那就解決問題。


    林爸搖頭:“以前有人舉報,公安抓了人,現在又有了,有人去舉報了,不過那些拉人賭。博的很狡猾,不知道他們躲在哪裏賭。博,找不到證據,捉不到人,像林賴皮那些去賭。博的又不可能說出去。”


    林媽說:“安然你別擔心,說不定過些天有好消息,公安辦案,咱也急不來。”


    林安然笑了下:“嗯。”


    一家散會,各自去睡覺,林安然睡前問同屋的張雁:“張雁,你和李明想在離開之前搞點事嗎?我會發獎金的。”


    張雁一笑:“不用發獎金,安然你先開這個口,倒是不用我和李明煩惱怎麽跟你說了,你知道的,我和李明要先保護好你,這是我們現在的職責,但……”


    “但你們也想幫助別人!所以你們跟我想法一樣嘍?”林安然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張雁。


    張雁想了想,說:“安然,你不介意?”


    林安然搖頭:“我當然不介意,我就待在家裏,又不出去,很安全,力所能及的時候,幫助別人挺好的,還能讓我自己心情愉快,一舉兩得,很好。”


    張雁看著林安然溫柔一笑:“不用兩個人,讓李明出去打探就行,我留在你身邊。”


    “行。”


    林安然想,張雁和李明這樣的保鏢讓她很有安全感,他們兩人都不是冷漠的人,他們有憐憫助人的心,但他們首先很盡職盡責,這很好,如果身邊的保鏢冷冰冰的,她隻覺得害怕,遇到真正的危險,那樣的保鏢絕對會丟下雇主跑路吧。


    “晚安,張雁。”林安然嘴角微微翹起。


    張雁:“晚安,安然。”


    第45章 原主前夫


    第二天早飯後。


    “安然,小李有朋友在我們這裏啊。”林媽感歎了一句。


    林安然搬出早就商量好的借口:“對啊,李明和張雁陪我回來,李明正好去見以前的朋友。”


    林媽扭頭看著張雁,一臉親切地問:“小張,你是不是也有朋友在?”


    張雁麵不改色的扯謊:“有的,有時間我也去看看他們。”


    雖然張雁暫時不需要出門調查賭。博的事,但以防萬一,還是先給她以後可能出去打好預防針。


    “安然,中午我們一起去老屋那邊見見你奶奶,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見見你奶奶。”林爸忽然說。


    林安然很淡定地說:“好啊。”


    林爸是家裏大兒子,他下頭有個小弟,也就是林安然的小叔,林爺爺林奶奶比較偏心林小叔,林爺爺去得早,但去世之前分好家,家裏大部分東西分給林小叔,連老屋都分給林小叔,林爸分到的東西少,林奶奶現在跟著林小叔養老,林爸林媽時不時送點東西過去養老。


    看到林奶奶的那一刻,林安然腦子裏自然而然地浮現一些記憶深刻的畫麵——林奶奶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水果硬糖,


    砸成很多小碎片,然後分了一大半給堂弟,剩下一小半分給兩個堂妹,原主一左一右拉著小小隻的林安麗和林安華,眼巴巴看著等著,最後啥都沒分到,原主委屈地紅了眼眶,沒有哭,但雙胞胎還小,不知道忍耐,哇哇大哭著說也要吃糖,最後林奶奶讓雙胞胎舔。了糖紙,原主得了一句話,被林奶奶說“你是姐姐怎麽還饞弟妹的糖”。


    諸如此類的小事有很多,所以原主與林奶奶一向不親近,可以說,原主在林奶奶那一向是被忽視的那個孫女。


    “安然來了,坐奶身邊,吃糖。”林奶奶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已經融化的水果硬糖,塞到林安然手裏。


    低頭看著手裏黏糊糊的水果硬糖,林安然轉頭看著林奶奶,她微微一笑,把那顆已經看不出原本形狀的水果硬糖放到桌上,伸手撕開她帶來的那包大白兔奶糖,從裏麵抓了一把,塞到林奶奶手裏:“你老人家牙口不好,吃奶糖吧,含著等奶糖慢慢融化。”


    比起僵硬地喊林媽“媽”喊林爸“爸”,林安然對著林奶奶是真的喊不出“奶奶”兩個字,因為她有真正疼愛她的奶奶,而她也隻有一位奶奶。


    林奶奶看著被林安然撕開包裝的大白兔奶糖,眼裏滿是心疼,說:“安然你怎麽不說一聲就撕開袋子了?我還想著等光明放假後回來,到時候讓他帶去學校慢慢吃的。”


    林安然毫不在意地說:“沒事啊,吃完這些糖,讓小叔小嬸去鎮上再給光明買好了,再不濟還有你。”


    林小叔林小嬸隻有林光明一個兒子,現在在鎮上念初中,林光明絕對是林奶奶的寶貝蛋,所有孫輩裏,林奶奶最重視的就是林光明,像林安然剛被送的那顆水果硬糖,估計是林奶奶藏在米缸裏藏久了,林光明挑剔,他絕對不可能吃已經融化成一團糊糊的糖果。


    林奶奶搖頭:“家裏哪有那麽多錢啊。”


    林安然笑而不語,林小叔家有沒有那麽多錢她不知道,但供應林光明好吃好喝絕對可以,要是林小叔林小嬸滿足不了林光明,林奶奶就會掏出自己的私己補貼,林奶奶的錢有部分是林爸林媽給的養老錢,林爸林媽該給林奶奶的養老錢會給,至於林奶奶最後給誰花了,他們知道,但不在意,也管不了,反正每月商量好的養老錢就那麽多,林爸林媽不多給也不會少給。


    林奶奶腿腳靈活地站起來,靠在桌邊,伸手拎起林安然他們帶過來的東西,連帶林安然剛撕開的那包大白兔奶糖一起,收拾收拾,一起端了,頭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房間,估計又是拿回去自己房間收著。


    林安然一家見怪不怪,完全不會發表任何意見,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不好空手上門,然後順手提過來的,林奶奶他們怎麽用就怎麽用。


    “安然,你奶奶就是太心疼光明了,光明在學校也吃不好,整天說肚子餓,那孩子天天在你奶奶耳邊那樣說,你奶奶從小把他當心頭肉帶大,可不得心疼壞了?”林小嬸對著林安然解釋說,還打量了下林安然的表情。


    “我在深市吃了不少糖,這段時間不敢吃了,怕壞了牙齒,小嬸你把那顆糖收起來,等光明回來,一塊給他吃,我記得他最喜歡吃糖。”林安然扯起嘴角,用下巴點了下那顆林奶奶不知道是真心送給她,還是真的忘記一起帶走的水果硬糖。


    林小嬸看著桌上孤零零的那顆融化掉的水果硬糖,剛想說話,林安然像是終於想起來了:“我忘了,光明不喜歡吃這種融化掉的糖,小嬸你先收著,看以後送給哪個小孩。”


    林小嬸表情狐疑地看著林安然:“……安然你這是越變越漂亮不說,還越來越會說話了。”


    “去深市一趟,我除了打工賺錢,總算還學會了一些東西的。”林安然笑眯眯的,仿佛完全沒聽懂林小嬸在說什麽。


    林小嬸探究地看著林安然,忽然問:“安然你真的在深市向銀行貸款十二萬買房子?你炒股賺的那幾萬塊全部砸在你那房子上了?深市房子也太貴了,幾萬塊都買不到一套房子,還得貸款十二萬啊。”


    林安然歎氣:“當時我就是頭腦一熱,深市那麽好,誰不想留在那裏?買房子送戶口的,我在深市有房子,以後就是深市人,貸款之後,我才知道還房貸壓力有多大,打兩份工不夠,我還想打三份四份,”她眼睛一亮,看著林小嬸,“小嬸你和小叔要是手頭有錢,以後我還不上房貸,能不能找你們借點錢應應急?”


    林小嬸頓時如臨大敵:“我跟你小叔沒錢,我們一年賺那點錢,都送光明他們三個上學了,借不了錢。”


    “哎,看我,怎麽忘了,小叔小嬸你們一直窮得很,以前媽找你們借錢給爸做手術,你們才借了五十塊,”林安然好像這才想通一樣,“我想差了。”


    其實那五十塊是林奶奶掏的,林小叔林小嬸一分錢都沒出。


    林媽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林小嬸:“安然你哪裏想差了,是你小嬸小叔記性不好。”


    林小嬸:“……”


    一直豎著隻耳朵聽林安然這邊說話的林小叔坐不住了,趕緊開口說:“大侄女,你小叔家可沒啥錢,你爸媽他們做生意賺錢,你擔心啥啊,我還想著問問你,能不能借一千塊應應急,你敢欠銀行十二萬,手頭多多少少還有個大幾千吧?”


    “安然啊,你小叔手頭緊,你要是有錢,借點錢給你小叔使。”林奶奶終於藏好東西,走出房間時還特地關上房門,聽到林小叔的話,立刻附和道。


    林安然不慌不忙地說:“有你老人家補貼,小叔還缺錢花?”


    林奶奶不讚同地看著林安然:“那哪能一樣,你小叔想做生意,問你借點本錢還不行?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等你小叔以後發達,肯定還你錢。”


    林安然在心裏呸呸兩聲,麵上假假一笑:“我兜裏的錢不到五百塊,哪來的一千塊借給小叔,小叔借一千塊給我還差不多。”


    林爸趕在林奶奶再次開口前說:“媽你就別摻和這些了,你們跟安然借錢,是打算幫她還房貸?”


    林奶奶斷然反駁:“怎麽可能!”


    林爸毫不客氣地說:“那不就得了,媽你平時好吃好喝的,我們養你老,安然的事,你就別指手畫腳,我跟我媳婦也管不著安然,我們不能幫安然還房貸,那就什麽都別說,誰要是想說話,那就先幫安然還房貸。”


    林奶奶被噎得不輕。


    “我們就是這樣做的,”林媽沒有對林奶奶說什麽,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小叔林小嬸,“你們之前說想入夥跟我們一起做,我們不同意,讓你們拿貨去擺攤,你們擺了沒兩天就覺得難了,不想做了,這回借一千塊,打算做什麽大生意?”


    林爸孝順但不


    愚孝,不然林安然家的磚瓦房哪能蓋得又大又寬敞?要是把錢都補貼給林奶奶,林奶奶兜裏的錢轉頭就花在林小叔一家身上,林奶奶是林家最大的長輩,但其實話語權不大,林爸林媽每月都有孝順,多的絕對沒有,林奶奶雖然偏心林小叔,想給林小叔扒拉好處,但也做不出死命搶大兒子的補貼小兒子的無賴行為。


    林奶奶算不上極品,她看看林爸這個大兒子,又看看林媽這個大兒媳,歎了口氣,表情落寞。


    但林爸林媽都不打算哄老人家,一旦哄了,就等著人家蹬鼻子上臉吧,孝順有底線,大家好相處,林安然則是更加無所謂,她對林家人經過這麽長時間才培養出了點親情,至於才見麵的林奶奶,隻是個陌生老人。


    林安然新奇地看著林爸林媽,很好,這兩位爸媽也是“左右護法”,哈哈,被人全心維護的感覺超棒!


    “我也很好奇,小叔小嬸打算做什麽大生意?”


    林小叔林小嬸被林安然一家盯著也不好受,讓他們說打算做什麽生意,他們又說不清楚,含含糊糊的,好像嘴巴裏有膠水一樣,林安然一家聽得滿腦袋問號。


    林安然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小叔小嬸,你們為什麽非要一千塊做本錢?誰拉你們做生意?你們連這個生意要做什麽都不清楚,隻一個勁說投一千塊能翻倍賺回來,”


    林小叔急得直說:“人家說了,投一千塊進去,不用一個月就能連本帶利賺到一萬塊,要不是咱是一家人,又要向你們借錢,我才不願意給你們說這個好機會。”


    林媽嗤之以鼻:“喲,天上掉金磚了?看到沒,金磚快砸死你了。”


    林媽從來就不喜歡不勞而獲,她喜歡踏踏實實賺錢,林小叔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


    林爸無奈地說:“你光在那說投一千塊能賺回多少多少錢,又不說怎麽賺,誰信啊,你借一千,不是借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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