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爺看著他:“你也知道阿嫻的工廠年利潤二百多萬?”


    “那你既然知道,怎麽不想一想一個能撐起這樣工廠的人,能任你隨便揉搓嗎?”


    老太爺還是給他留了臉,沒直接說:你有那個實力去揉搓她嗎?


    但是何添偉並沒有意識到。


    或者說他一直把自己放在比蘇文嫻更厲害的位置上,根本不看看自己。


    “而且阿嫻是你妹妹,是家裏人。”


    “阿偉,你將來是要繼承何家的人,是何家未來的話事人,如果你因為妹妹比你掙錢多就要搞掉你妹妹的工廠,那你將來還怎麽帶領何氏一組往前走?”


    “做話事人,要有大局觀。”


    聽到老太爺說這種話,何添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下去了,否則在爺爺那裏就丟了分。


    雖說他是嫡長孫,但長房也不是沒有別的男丁,他還有個庶子弟弟呢。


    他還是決定收手算了,於是讓小妾通知鄺誌新不要再搞了。


    可是鄺誌新已經在塑膠花上麵吃到了甜頭,現在整個塑膠行業都趴在嫻記永生花上麵吸血,都在彈冠相慶,他怎麽能停下手?


    堂叔何寬德這個協會會長被眾人簇擁著在會所裏擺了幾桌,“現在嫻記的訂單已經被我們搶走了很多,就算她不給我們供她的原材料又怎樣?”


    “我們聯合整個塑膠行業同行肯定能打敗她的!”


    “嫻記也不過是一間一百多人的塑膠廠罷了!我們這麽多人聯合起來肯定會打敗嫻記的!”


    “對!嫻記的塑膠花太貴了,老百姓買不起!”


    “我們協會的塑膠花才是物美價廉!”


    何寬德想到蘇文嫻在何家將他們懟得狗血噴頭,哼了一聲:“她早晚要為她的傲慢無禮買單,到時候要讓他向我們這些叔伯長輩好好道歉!”


    “以為自己做出一間工廠就不尊敬長輩了?這可不行!”


    “就是就是!”


    “畢竟是個女仔,能成什麽氣候?”


    “女人還是得在家相夫教子才對。”


    一堆人喝得很興奮,好像瓜分嫻記已經在眼前。


    但是等他們第二天醒過來之後,塑膠行業的天又變了。


    上遊原材料廠的原材料漲價了!!


    而濠江這家蔣二少的火油廠供貨全星城一多半的塑膠廠,不僅他的塑膠原材料便宜,更主要的是離得近,很方便。


    其他材料供應商不是在倭國就是更遠的歐洲和米國,運輸成本會導致價格高很多,而且走海運運輸時間要二十多天,時間成本也更長。


    這家最合適的上遊原材料廠,竟然不聲不響地漲價了!


    塑膠協會的人立刻去找蔣希慎理論,但是被告知:“蔣二少不在星城。”


    他們沒辦法,又去蔣家,想去找蔣老爺出麵,結果蔣老爺說:“這是阿慎自己的公司,商場上的事就由商場來解決好了,不能因為我們有點交情,我就把底褲都給你吧?”


    就差沒劈頭蓋臉說你算是老幾,敢上門來找我談價格?


    何家本家的人還有資格,一群附庸的分支而已,他能見他們都是給何老太爺的麵子。


    原材料漲價會讓他們的塑膠花成本漲價,協會原來一支賣一元,如今因為成本提高不得不漲價到1.2元一支,但還是比嫻記便宜不少的,也有利可賺。


    可是緊接著原材料又漲價,連著漲了半個月,逼得他們塑膠花的售價一路漲到了2元錢,與嫻記的花價格一樣!


    從被逼迫漲到1.5元開始,協會的花跟嫻記的比起來性價比就不是那麽高了。


    差1元的時候是很多的,老百姓毫無懸念選擇協會的花,但是差5毛的話,嫻記的話明顯更好看,買協會單色花的人就不如當初那麽多。


    等到他們不得不漲到兩元一支的時候,他們的花就徹底被擺在了跟嫻記一個台階上比較,同樣的價格,他們被嫻記的雙色花吊打!


    他們的塑膠花一下子就賣不出去了!


    之前因為得意時趕製出來的塑膠花大量堆積在倉庫裏。


    有些之前1元錢的時候訂出去的單子,現在那些經銷商過來取貨,這種價格賣出去就是賠錢,賣一支賠一支!


    可是不賣,堆在倉庫裏更是一毛成本都回不來。


    而且原材料漲價不僅對塑膠花有影響,對其他塑膠製品也有影響。


    他們別的產品也得跟著漲價才能保持利潤不變。


    但是塑料本來就是便宜的替代品,如今賣得這麽貴,很多都賣不出去了。


    才半個多月的時間,幾十家小廠被擠得停了工,再不平息這場價格戰的話,他們早晚得破產!


    現在他們看到市場上嫻記不變的價格,再根據嫻記內部工人透露出來的消息,嫻記的原材料夠他們用一年的,根本不像他們這些小廠這樣受原材料影響這麽大。


    明眼人都明白,嫻記這是早就準備好了!


    甚至可以說,何家五小姐何瑩嫻才是這場價格戰的操盤手!


    是她一己之力掀起了這場風浪!


    這些塑膠廠老板聚在協會會所,要求會長何寬德去找蘇文嫻求饒,“會長,我們跟嫻記和解吧!再這麽搞下去,不僅塑膠花做不了,連以前那些能掙點錢的塑膠製品都做不了了!”


    前些天才放出豪言讓蘇文嫻好好跟他們這些叔伯長輩道歉的何寬德哪裏願意?


    可是不去跟她和解的話,他自己的塑膠廠也已經停工了,如果連工廠都倒閉的話,他這個塑膠協會會長還怎麽當下去?


    可是何寬德就算是要去找阿嫻,也不會這麽輕易放下身段的,他是為協會眾人一起討公道,那麽協會的主要成員也都得去,特別是一直給他出主意挑唆的鄺誌新。


    他對鄺誌新說:“鄺老板,這件事你跟阿偉打個招呼吧。”


    “雖然我是長輩,但阿偉畢竟是未來何家的話事人,你一直是代表他的,這時候也需要阿偉表個態。”


    其實話裏含義就是想拉個墊背的。


    但是何添偉怎麽會沾這種事?


    他之前已經收手了,之後的事可不關他的事。


    他埋怨鄺誌新,“我不是讓你收手嗎?”


    鄺誌新道:“我也沒做什麽,就是跟著協會一起賣塑膠花而已。”


    能掙錢的時候誰願意停手啊?


    再說他也沒想到何五小姐的手段這麽狠,一上來就釜底抽薪。


    “這是你們自己惹出來的事,別來找我收拾你們的爛攤子。”


    “錢可不是我拿的!”


    何添偉是打定主意不沾手。


    但是這個堂妹輕輕鬆鬆一招就從源頭上掐斷這幾百家工廠的供應,很明顯她是勾結了蔣家那個開火油廠的蔣希慎。


    可是蔣希慎憑什麽幫她?


    又或者說她跟蔣希慎有什麽關係?


    何添偉忽然覺得自己仿佛摸到一點把柄。


    一個男人與一個漂亮女人能有什麽關係呢?


    想讓他低頭?那他就要扒掉她一層皮!


    何添偉很快找來了何家的社團福永盛的老大癡佬輝,客氣道:“輝叔,麻煩你幫我個忙。”


    “大少爺有事您盡管吩咐。”


    “幫我查一個人。”


    “查誰?”


    “我五妹何瑩嫻,幫我查她跟蔣家的蔣希慎背地裏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


    一聽到要查何五小姐,癡佬輝就猶豫了,這可是何家人,而且這位五小姐可不是什麽好惹的人。


    “大少爺……”


    見他猶豫,何添偉立刻不痛快了,“何家將來必然要傳給我的,福永盛難道不想繼續跟著何家了嗎?”


    一句話就把癡佬輝問住了。


    背靠金主好乘涼。


    何家就是福永盛最大的金主,如果沒有何家,福永盛就招不起這麽多馬仔,早晚也會淪落到二三流社團。


    何添偉又道:“而且我聽說阿嫻從你手裏將塘泊灣碼頭搶走了,這個仇你不想報嗎?”


    癡佬輝雖然事後得到了何老太爺新的地盤作為補償,但是讓出塘泊灣給潮興社這件事是他心裏一直的痛。


    他是不痛快,但是也不敢拿五小姐怎麽樣,畢竟欽點這件事的可是何老太爺,他怎麽敢對老太爺不滿呢?


    “不敢、不敢……”


    何添偉說:“這樣吧,這件事有什麽後果都有我來擔著,我不會在爺爺和我爹麵前出賣你的,你隻是聽命於我罷了。”


    “再說我也隻是想了解一下五妹的私生活情況,是為了她好。”


    “畢竟她即將嫁入陸家,可別被什麽野男人被騙了,到時候讓何家與陸家都不好看,丟了臉麵就糟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而且最主要的是何添偉嫡長孫的身份擺在那裏,癡佬輝根本拒絕不了,隻能聽他的話,去幫他調查蘇文嫻與蔣希慎的事。


    這件事是秘密去辦的,福永盛的白紙扇做這種事很仔細也很快,幾乎不到一周就把調查結果送了過來。


    何添偉翻看著這些信息,笑得輕浮:“喲,阿嫻以前竟然差點給蔣希慎當妾?”


    “難怪蔣希慎一直幫她。”


    “兩個人在私底下也許早就滾在一起了。”


    癡佬輝不敢說話,但是漂亮的女人嘛身邊的男人總是不少的,他不會置喙這種事,還讓經手這件事的馬仔也都閉上嘴。


    何添偉很滿意他的態度。


    癡佬輝卻在想到了前些天將這件事稟告給何家老太爺的時候,老太爺的態度。


    老太爺先是有點驚訝地說了句:“阿嫻跟蔣家的阿慎?”


    摸了摸胡須,又緩緩說了句:“原來是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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