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露出歎息:“你們……”


    這一幕讓肖佩的臉色更加鐵青,這還互相維護上了?


    對於所謂的人類之光,肖佩是一點麵子也不給,把他和維護他的民眾一起訓斥了:“找他了解情況?你們想了解什麽情況?聽風就是雨!異控局難道很封閉聽不見外麵的傳言?那你們認為異控局為什麽沒有出手?”


    民眾啞口無言。


    “因為那隻是傳言,不是已經確定了的證據!你們要依靠傳言給一個人判罪?誰教你們的?”肖佩掃視他們,最後落在雲華臉上,抓典型,“其他人暫且不談,雲華你在做什麽?你是一個a級異能者,有多少人喜歡你擁護你?你難道不知道你的行為會給民眾底氣,讓他們誤以為自己得到了你的支持堅持自己在做正確的事?”


    這就是明星效應。


    雲華臉色微僵。


    肖佩蹙眉。


    她其實很不喜歡異能者憑借自己的特殊造星,人類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因此向往英雄,想要被拯救,而這個姓雲的說白了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她不喜歡。


    這個人以前發發周邊賺點錢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聚集人手越過公信單位插手不該被普通民眾沾手的案子,這嚴重越界了。


    “喂。”肖佩努了努嘴。


    雲華看她:“您叫我?”


    肖佩冷著臉:“送你幾個字——適可而止。”


    雲華眼下那塊兒抽動了幾下,垂在兩側的手微微握緊,他溫聲問:“肖隊長在說什麽?”


    “你自己心裏清楚。”肖佩冷眼凝視他,“記住一點,你隻是一個普通公民,別被人捧了幾句,就真把自己代入進了什麽奇怪的角色。”


    明星異能者,光之子,人間之光,這些身份說到底都是虛的,沒有任何執行權利,就怕有的人被捧得飄了起來,顧自進入角色,以為可以擅自執行正義,有些人好像已經有這個苗頭了,今天的事就是一個例子。


    肖佩給了一個警告。


    聞言,雲華的眼神沉了下去。


    肖佩的提點到此為止,她轉身朝聚集在這裏的民眾大聲道:“都給我回去,今天的事我看在你們是因為親友出事腦子不清醒了,沒有下次!”


    有個失去了唯一至親的普通人不甘心如此,含著眼淚道:“那個少年……”


    肖佩淡淡道:“不是他。”


    雲華突然笑了一聲:“為什麽這麽確定?在貴局看來,他一點嫌疑也沒有?”


    這話說得有點尖銳,有點與官方反著來的意思,和他平常人淡如水的形象略有出入。


    肖佩察覺到對方話裏的火氣,眯了眯眼。


    “他的嫌疑已經排除了。”肖佩道。


    原本是有嫌疑,但現在沒有了。


    怪物是不屑於人類的那點異能的,人類自己才會覺得稀罕。


    她嚴肅道,“那個少年沒有嫌疑,所以不要再去打擾他。”


    她再次強調,“聽見沒有?!”


    民眾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一個從綠林禁區裏走出的人為什麽可以輕易被排除嫌疑。肖佩有口難言,隻道:“我們另有懷疑對象。”


    “是誰?”


    “是誰?”


    肖佩道:“別問那麽多,異控局會給你們答複,在這之前,都請安心等著。”


    她抬了抬眸,問,“還是你們不相信異控局?”


    民眾啞然。


    異控局是值得信賴的,數百年來一直都是異控局護著人們一步一步來到今天。


    民眾陸續點頭,見狀肖佩道:“知道了就跟著我回去。”


    她眼中閃過微光,“我有些事想詢問你們。”


    這些人到底為什麽齊聚於此,如果沒有誰在背後煽動,這些人就算是滿懷憤怒也不該張口閉口都是殺人。


    還有那些衝破了異控局的封鎖的流言……


    有人在搞事。


    肖佩帶著民眾離開荒野,走的時候視線不動聲色地掠過了人群中的白衣異能者。


    【服務生,你身邊的那個少年是個危險人物,如果他讓你感覺到不適,用平和一點的方式遠離他。】


    葉薑收到了一條來自異控局總隊長的信息,她剛看完,電話另一端的老板又急急地發來了另一條信息。


    【不行,我想了想還是不行,服務生,你找個理由擺脫那個少年來異控局吧,到我身邊來。】


    葉薑看得出老板的急切,但想不通原因。


    她編輯回信:【我不去。】


    肖佩:【你這孩子怎麽一點也不聽話呢,叫你來總是有原因的,那個少年……他的問題很大。】


    葉薑:【哦。】


    肖佩:【哦?】


    葉薑:【是不去的意思。】


    因為她沒有覺得少年很危險,也不覺得他問題很大。


    肖佩:【……】


    老板又發來了好幾條信息,刷屏了,葉薑沒有再查看。少年安靜地坐在鷹人的背上,看見葉薑收起了手機這才出聲:“姐姐在做什麽?”


    “沒什麽。”葉薑看他,試圖尋找出這個少年身上的危險之處。


    “噗。”少年噗嗤一聲,“姐姐真是什麽都藏不住呢……是有人讓你離我遠一點吧,是異控局的嗎?”


    少年仰著麵任由風吹過自己的臉龐:“他們也認為我嫌疑深重,是個謀害了一百多條人命的凶惡之徒?”


    葉薑不說話,半晌道:“我沒有這麽認為。”


    少年一怔,片刻露出燦爛笑容:“那就好。”


    這就好。


    這樣就足夠了。


    隻要他在乎的人信任他就足夠了。


    “姐姐,我確實經常進出綠林禁區,比賽開始前也進去過。”少年說。


    葉薑眨了眨眼。


    她原本並不


    知道綠林禁區為什麽和別的禁區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麽人們提到它如同提到禁忌,直到她聽到了城裏的傳言。原來劉合給她的奇怪碧桃還有那種來曆,原來那種碧桃來自林綠禁區。


    “但我進入綠林禁區不是去幹什麽壞事,選手失蹤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隻是去看望一個……”少年頓了頓,說,“一個朋友。”


    葉薑垂眸看他。


    少年回望著葉薑,風吹動他柔軟的頭發:“姐姐,你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第69章 接受怪物也有年齡焦慮。


    末日降臨,藝術式微,熱愛畫畫的流浪藝人輾轉於各個城市之間,看遍人間景色,畫遍人間煙火,但沒有人注意過他,沒有人留意過他筆下的畫。


    那一天,當他架起畫架畫完畫,有個女孩推開了窗戶。


    “哇,你畫的是我隔壁的奶奶和她的貓嗎?你畫得真好,她的貓就是這麽胖,哈哈,奶奶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了,總以為自己的貓瘦瘦的,喂它喂得這麽肥。”


    “心情真好,一開窗就看到了這麽漂亮的畫,今天是我的生日誒,謝謝你啊~”


    流浪藝人抬起頭,撞上了一張燦爛的笑容。


    他的畫第一次被人看見,第一次被人讚美。


    他才是真正想要張口感謝的那一個。


    後來,流浪藝人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到這座城市,在一扇窗戶之下,為一個在這一天生日的女孩畫一幅畫。


    一年又一年,他們認識5年了,在第6年那年,流浪藝人在回來這座城市的路上遇到了汙染者,他死了。


    我還沒有為那個女孩畫畫,我想要每年都為她畫一幅畫,我想要每年都看見她的笑容!


    流浪藝人不甘心,他無法就這樣閉上眼睛。


    他“活”了過來。


    “他”背起畫架,來到了那扇窗戶之下,畫了一幅畫。


    “他”看見了那個笑容,那真是一個漂亮的笑容。


    “流浪藝人”照舊背起畫架流浪,他看人間景色,畫人間煙火,隻是每年到了那個時候,他必定回到這座城市,為一個人畫一幅畫。


    轉眼幾十年過去,女孩老了。


    那一年,老人推開窗,她坐在椅子上,蒼老的麵容帶著平和的笑。


    “今年我可以提一點要求嗎?”


    老人說,這是被動接受生日禮物的她第一次向窗外之人主動提要求,“流浪藝人”如她所願。


    他朝她點了點頭。


    老人笑了,她望著對麵的屋子,老房子的屋頂落了兩隻麻雀,兩隻小家夥緊緊挨在一起,親昵地貼著麵互相整理毛發。


    老人的眼裏閃爍著慈祥的光,她說:“對麵屋頂的麻雀感情真好,請為我畫這個。”


    “流浪藝人”看了看那兩隻麻雀,下筆如有神,兩隻可愛的小家夥落在畫布之上,他畫完,向老人看去。


    老人卻說:“不好。”


    她老了,精神不濟,表情放空了幾秒才接著說完後麵的話,她說,“還差一隻。”


    “畫麵好像有點空……”老人說,“三隻是不是更好一點?”


    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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