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天,三峽府,府衙後院一間房舍內。


    田三彪輕輕打開房門,環視了一圈周圍。


    周圍不光空無一人,而且寂靜無聲。


    他默默鬆了口氣,一個閃身到了院牆之下,雙腳腳尖微微用力,整個身子就直接躥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了。


    也就是他離開還不到十分鍾的時間,五六名黑衣蒙麵人就出現在了他的房舍門口。


    這些人幾乎同一時間“鏘”地拔出了身上的兵刃,“轟”地破開了房門,一股腦衝了進去。


    一言不發,各揮兵刃,向著床上一陣狂砍亂戳。


    僅僅兩個呼吸以後,幾人全部停下了動作,借著外麵照射進來的月光,一臉懵逼地望著空無一物的床榻。


    ………………


    田三彪雖然沒有正式學過武功跟道法,但他早在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跟著劉昆侖這位曾經的盜匪頭目,幹起了那些殺人越貨的勾當了。


    正因如此,長年累月之下,他漸漸琢磨出了一套簡單的武功出來,類似於一種搏擊之術。


    雖然他的這兩下子,根本算不上什麽武林高手,跟令狐橫那樣的人物不可同日而語。


    但比起普通人,他的身手的的確確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所以他根本就不擔心半死不活的馭臣子敢跟他耍什麽花招。


    惹惱了他,憑他一人之力也足以將馭臣子大卸八塊了。


    至於劉詩妍想要殺他滅口,經過馭臣子的提醒,他心裏也算是完全想明白了,隻要他趁早逃離,他的妻兒反而不會有什麽危險。


    否則他一旦回到東陽被殺,那劉詩妍就可以毫無顧忌的也將他的妻兒一起害死。


    其實他所不知道的是,幸虧他早走了一會兒,否則他的劉大小姐根本不會等到他回到東陽以後再將他滅口的。


    說時遲那時快,田三彪一路狂奔,一個多時辰以後,終於重新奔到了那處荒廟。


    原本這座土地廟就極為破敗,再加上白天的那把大火,此時此刻算是徹底麵目全非了。


    他清晰的嗅著空氣裏還殘留著的煙火之氣,壓低聲音道:“恩師還好麽?弟子來了。”


    問罷,周圍仍然死一般寂靜,甚至就連蛐蛐的叫聲都沒有。


    田三彪心中一驚,趕忙進入廢墟之中,一邊四下張望,一邊連聲呼喚道:“恩師您怎麽樣了?是弟子我來了。”


    片刻後,仍然毫無回應。


    田三彪不由勃然大怒,厲聲道:“妖道,莫非你是在戲耍老子麽?”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晃,險些被腳下的什麽東西絆倒。


    借著月光,定睛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心中一寒,趕緊蹲下身子,伸手將一具焦黑殘缺的屍體攏了攏。


    幾個呼吸後,他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心下駭然,不敢置信,喃喃道:“這這這,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好的沒事麽?難道就這麽死了?”


    他是真的不敢置信,眼前這具完全被燒焦的屍體是馭臣子的。


    但直覺告訴他,馭臣子是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也就是在他心神大亂,暗自吃驚,胡思亂想之際,一股陰風毫無征兆地從焦黑殘缺的屍體裏飄了出來。


    田三彪隻覺頭腦一陣暈眩,眼前一陣陣發黑,心中不由驚駭莫名,爆喝道:“妖道害我!”


    “妖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片刻後,風平浪靜,一切恢複如常。


    田三彪神色猙獰地緩緩站起,看向遠方,寒聲道:“死丫頭,貧道早晚讓你生不如死,已報今日之仇。”


    ………………


    沈玉幾人跟陸家等人分別後,馬不停蹄,一路東進。


    雖然笑笑不會騎術,但陸家給他們安排的都是經過專門訓練的好馬,況且馬鞍馬鐙一應俱全,也別說笑笑了,就算是個孩子,隻要規規矩矩的騎在上麵,也照樣沒什麽問題。


    非說問題的話,那就隻有顛簸這一個問題了,所以時間一長,笑笑就禁不住有些頭暈眼花,直犯惡心,類似於現代的暈車症狀。


    原本他們如果像劉詩妍一樣,直接從豫州東麵邊境出省的話,可以省下兩千多裏的冤枉路。


    但為了以防萬一,為了跟陸德山順路,隻得先北上出境,然後再轉道東進。


    如此以來,雖然要多走不少冤枉路,但卻的的確確安全了不少,因為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多為山區叢林,官府想要追捕,難度可想而知。


    夜黑風高,將近子時,沈玉幾人勒馬停在了一片群山前。


    源越道:“這裏屬於兩不管地帶,翻過六座大山,便可進入青州行省地界。”


    “穿過青州,就是咱們要去的揚州了。”


    曾靖看了看旁邊小紅馬上,臉色稍顯蒼白的笑笑,溫聲道:“妹子,你還好麽?”


    笑笑先是搖了搖頭,又緊跟著點了點頭,看的曾靖一臉懵逼。


    源越道:“今晚咱們先在山下歇息一晚,明早在上山趕路好了。”


    沈玉想了想,道:“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謹慎些好。”


    “這樣吧,有勞曾兄扶著笑笑,咱們立刻棄馬上山,隨便在山上找個地方歇息一晚。”


    “如此以來,即使有官軍追來,咱們也不用擔心什麽,否則一旦官軍追來,咱們根本連跑的時間都沒有了。”


    源越點了點頭:“言之有理,那就按照臭小子說的來吧。”


    說罷,幾人同時下馬,笑笑有些不太忍心的道:“那這些馬兒都不要了麽?”


    沈玉笑了笑:“對,都不要了,讓它們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吧,那樣對它們而言,算不上壞事。”


    曾靖一把扶住少女,邊往山上走邊道:“妹子慢些走。”


    笑笑本想讓沈玉來攙扶著自己上山,但話到了嘴邊卻根本說不出口,隻得有些哀怨地瞧了沈玉一眼,亦步亦趨隨著曾靖緩步上山。


    多虧這座大山的山路並不是特別崎嶇,再加上今夜明月高懸,照得山路格外明亮,所以幾人趁夜爬山,也沒有覺得多麽艱難。


    約莫一個時辰以後,幾人終於登上了半山腰,源越一眼看見旁邊的一處較為幹淨的空地,道:“就在這裏隨便歇息一晚吧。”


    沈玉蹙眉道:“道長,晚輩感覺這座山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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