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嫉妒著自己的哥哥,以至於成了一種深深的憎恨。


    畫皮主被他的憎恨吸引而來,賜給了他哥哥的人生。


    這些年,他表麵上是正直無私的好官,可實際上卻都在幫畫皮主做各種髒事。


    每月都要獻上一定數額的人皮和心髒。


    為此他暗地裏培養了一大批心腹,散落在青州各地,或是人牙子,或是幫派,或是山匪盜賊。


    經年累月,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殺了多少人。


    隻記得屬下曾匯報過,埋屍的那片峽穀已經被填平了,礦洞裏堆積的到處都是頭發和鞋子。


    幾次朝廷派人來查,他都是裝模作樣地剿匪,再用金銀美人腐蝕查案的欽差,倒也有驚無險。


    他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他深深憎恨和厭惡著這個世界。


    甚至有時候在銅鏡中看到哥哥聶廣賢的臉,他都忍不住想把它千刀萬剮。


    至於他自己長什麽樣子,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


    張九陽緩緩張開眼,赤瞳中戾氣凝聚,殺意沸騰。


    “阿梨,你帶著猖兵和厲鬼,給我搜刮一遍青州城,把那些躲在陰溝裏的老鼠通通挖出來……”


    他的聲音十分冷漠。


    “天亮之前,就用那些助紂為虐者的鮮血,好好清洗一遍青州城吧。”


    ……


    第105章 青州鬼王案,舉世矚目


    是夜,群魔亂舞。


    青州城中血流成河。


    在看過聶廣賢的記憶後,張九陽對青州城中的幫派、鏢局、人牙子,以及一些表麵經商,背地裏卻充當聶廣賢爪牙的人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這些人都是助紂為虐之徒,也許他們中的人並不知道自己是在為邪祟作惡,但那能填平峽穀的屍體,堆滿礦洞的鞋子,都有他們的一分惡業。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張九陽就是他們的惡報。


    霎時間,青州城中一片慘叫,無數人被厲鬼拖出分食,不論地位高低,沒有貴賤之別。


    不管是富甲一方的豪紳,還是權勢滔滔的大官,亦或是魚肉鄉裏的惡霸,厲鬼之下,人人平等。


    畫皮主花費了二十年心血,幫聶廣賢打造的這張織滿青州的大網,隻在一夜之間,灰飛煙滅。


    如果換做欽天監的人出手,即便證據確鑿,想要如此幹脆利落,犁庭掃穴,恐怕也不會那麽容易。


    畢竟聶廣賢好殺,但他下麵那麽多為虎作倀的人,卻依舊是盤根錯節。


    有人可不僅僅背靠著聶廣賢這一座山頭。


    宰相的人,太子的人,皇帝的人,後宮的皇親國戚,世襲罔替的勳貴子弟……


    嶽翎的龍雀刀再快,也斬不斷這一盤亂麻。


    但張九陽卻不一樣,他以黃泉第九天幹的身份,直接掀了這個棋盤。


    管你是誰,隻要幫聶廣賢做過惡,直接開殺!


    朝廷的報複?


    盡管來,我們黃泉十天幹親如兄弟,何時怕過?


    一具具屍體被厲鬼們拖到太守府中,竟堆積如山一般,鮮血肆意流淌,最後在阿梨的操縱下,凝固成了兩個大字。


    黃泉!


    張九陽微微一笑。


    之前他刻意控製厲鬼不傷害百姓,原本還擔心,自己雷聲大雨點小,會給此次行動留下破綻。


    比如一位窮凶極惡的邪祟,率萬鬼攻城,最後死的人卻不是很多。


    張九陽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隻是他畢竟不是邪祟,有著自己的良知和底線。


    如果為了某種大義,就能讓一城的男女老幼做為犧牲品去死,那這種人,又和黃泉的那群雜碎有什麽區別呢?


    以暴製暴是為除害,而不是成為新的毒害。


    所以即便有破綻,張九陽也認了,也願意冒一次風險。


    但現在的這番殺戮和血洗,正好把這最後一塊破綻給彌補上了。


    如此,大功告成。


    鳴金收兵。


    一切靜待發酵。


    ……


    星光,曠野。


    篝火旁,幾個欽天監的人正在休息,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三天的路,馬都累死了兩匹。


    “好不容易處理完了這個案子,嶽頭怎麽看起來像是更著急了?”


    “是呀,就連休息的這一小會兒,嶽頭還要練刀,真是刻苦到讓我等慚愧!”


    不遠處,嶽翎銀甲紅袍,在月夜中練習著刀法。


    但熟悉她的人卻能看出,她的刀意微微有些散亂,看似淩厲,其實是有些心不在焉。


    仿佛一直在牽掛著什麽事情。


    練完幾遍陷陣十二式,嶽翎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神色越發凝重。


    張九陽是否真的會率萬鬼襲擊青州城?


    這柄屠刀一旦舉起了,以後還能放得下嗎?


    他區區一個第二境的修士,真能駕馭萬鬼而不受反噬嗎?


    每每想到這些,向來英銳果決的她竟然有些心亂如麻,連修煉刀法都似乎無法再全神貫注。


    夜色越來越深。


    那幾位欽天監的修士已經睡了過去,嶽翎卻依舊靜靜站著,一語不發,似是在等待著什麽。


    終於,不知道站了多久,天邊飛來了一隻紙鶴。


    嶽翎精神一振。


    “青州告急,速去支援!”


    “青州告急,速去支援!”


    “青州告急,速去支援!”


    她打開紙鶴一看,頓時眸光一凝。


    “黃泉邪祟現身青州,率萬鬼攻城,屠戮權貴,太守聶廣賢下落不明。”


    “凶手玄袍鬼麵,疑似鬼王,是黃泉首次露麵之邪祟,手段殘忍,行事囂張,危險至極,實為大乾十年來影響最惡劣之重案大案!”


    “青州鬼王案,暫定為災級,由明烈侯主辦,各地賦閑的司晨、靈台郎皆歸你調遣,望速去青州,徹查此案!”


    看完這些話,嶽翎反倒微微鬆了一口氣。


    張九陽確實行動了,一出手就鬧了個天翻地覆,不過還好,從欽天監傳來的消息看,他似乎全身而退了。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隻不過她的目光有著幾分異樣。


    讓我去查這青州鬼王案?


    看來又要是一樁懸案了。


    這樣也好,若是換做其他人,特別是那位脾氣火爆的申屠監侯,萬一真查出是張九陽做的了,她還未必就能保下。


    “都別睡了,來大案了,災級,青州遭鬼王襲擊,我們要速去馳援!”


    嶽翎一聲令下,欽天監的人紛紛從睡夢中驚醒,聽到這個消息都大吃一驚。


    竟然有邪祟敢這麽猖狂?


    他們繼續騎馬趕路,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之前還緊繃著的嶽頭,似乎放鬆了許多。


    ……


    揚州,某處隱秘之地。


    黑暗之中,一雙陰鷙的眼睛突然睜開,血絲彌漫,恨意滔滔。


    “吾主,可有吩咐?”


    黑暗中,幾道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沙啞低沉,顯得異常沉重,除此之外,還能隱約聽到剝皮之聲。


    “聶廣賢死了。”


    畫皮主的咬字很重,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種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恨意。


    每一張畫皮,都是他精心製作,蘊藏著他的一滴精血,因此當畫皮的主人死亡時,他亦能有所感知。


    聶廣賢的死,對他來說無疑是個不小的損失。


    雖然隻是二十年前隨手布下的一顆棋子,但這些年,隨著聶廣賢的地位不斷提升,對他的幫助也越來越大。


    到如今已算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具有不小的價值。


    然而隨著聶廣賢的身死,他這二十年間的經營頃刻化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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