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炮組原先配備的騾馬全給敵人火力準備炸死了,他們隻能這樣人力推炮移動。


    王忠正看呢,葉戈羅夫放下望遠鏡:“三個炮組已經被打走了兩個,剩下一個繼續射擊會有危險。”


    說著他在窗戶上探出頭,對下麵做手勢。


    守在下麵的老兵看完葉戈羅夫的手勢,點點頭就跑了。


    王忠好奇的問:“你說了什麽?”


    “叫最後的炮組退進預設的第二狙擊陣地。”


    王忠:“我們還有第二狙擊陣地?”


    之前王忠把布置防禦的任務全部交給葉戈羅夫,自己前出外麵的村落偵查去了,所以對化肥廠主陣地的布置沒有什麽概念。


    葉戈羅夫解釋道:“我參考了在上佩尼耶的經驗。敵人的坦克進入了複雜地形之後,射界和觀察視野都會受限,而步兵可以利用熟悉地勢的優勢,迅速消滅坦克的伴隨步兵,再用燃燒瓶消滅坦克。


    “這個化肥廠地形可比隻有y字形大路的上佩尼耶複雜多了。敵人敢進來我們就讓這個化肥廠成敵人的葬身處!”


    ————


    普洛森的部隊並不知道葉戈羅夫的安排,也不知道這邊所有的反坦克炮都已經離開了第一線的炮位,進入第二線陣地待機。


    它們依然在向一切看起來是反坦克炮的東西開火。


    化肥廠的圍牆就這樣被打出好多缺口——實際上這些假炮位本來就是刻意安排的,為的是普洛森軍會從這些地方進入化肥廠。


    敵人逐漸接近到接近戰的距離,伴隨著營指揮官的一聲令下,本來隱藏在坦克後麵的步兵向兩側展開,形成了散兵線,並且越過了坦克向前推進。


    他們躡手躡腳的接近剛剛轟開的圍牆缺口,然後發現根本沒有什麽反坦克炮,隻有木棍、偽裝成炮盾的模板和偽裝成炮手的稻草人。


    一名中士跨過了假炮位的沙包,然後就被突然開火的機槍掃倒在地。


    機槍的位置非常的刁鑽,牆外的坦克剛好看不到,無法火炮直射消滅它。


    率領牆邊部隊的普洛森中士習慣性的就甩了煙霧彈。


    然而機槍並沒有理會煙霧彈,而是不斷的三發點射,持續封鎖入口。


    在這種被打中不死也半殘的場麵下,即使勇猛如普洛森士兵也不敢輕易嚐試跨越禁區。


    另一個豁口情況也差不多,普洛森人就這麽被堵在了圍牆外。


    這時候普洛森軍的排指揮坦克決定不等了,主動采取行動打破僵局,一直探頭觀察的排長縮進了坦克炮塔裏,龐大的鋼鐵怪獸開足馬力,衝向一段沒有豁口的牆壁。


    估計這位排長的想法是,沒有豁口肯定也沒有精心設計的機槍封鎖了。


    磚牆直接被撞倒,鋼鐵巨獸轟鳴著衝進院子,迎麵而來的是兩發燃燒瓶。


    第一發扔偏了,打在了駕駛員的觀察窗上,一小部分著火的液體濺入了駕駛艙,立刻被機電員用噴火器滅掉了。


    第二發就非常精準的砸在了坦克發動機的進氣口和散熱片上,大火瞬間引發了二次傷害,讓整個發動機都燒起來。


    普洛森坦克兵反應很快,不等車長下令就棄車,結果剛鑽出艙蓋就被衝鋒槍掃倒。


    緊接著坦克發生了誘爆。


    排長“為國捐軀”後,其他坦克立刻停下來。


    緊接著有坦克對圍牆打了一發榴彈,炸了一個新的洞出來。


    坦克排開始榴彈連射,迅速炸平了一段牆壁。


    伴隨步兵嚎叫著衝進來,然後被安置在側邊的機槍全部掃倒。


    ————


    王忠在俯瞰視角看著戰鬥的進行,忍不住讚歎:“你這交叉火力布置得好啊。”


    “這個化肥廠,經過了三次擴建,每次擴建都是單獨規劃的,結果導致地形無比的複雜,然後大部分建築又是鋼筋混凝土的,所以才會變成這樣。”葉戈羅夫謙虛起來。


    王忠正要說話,突然注意到一個排的敵軍坦克和伴隨步兵一起轉向了右側,似乎打算從化工廠的北方包抄。


    他也顧不得此時自己實際的視野看不到這夥人,直接問葉戈羅夫:“敵人從北方包抄我們了!怎麽辦?”


    葉戈羅夫:“那邊隻有一跳一車道的窄路,兩輛車迎頭遇到了都得頂牛。我早就安排,你看著吧。”


    ————


    瓦西裏的小夥伴,打鼓的菲利波夫看到普洛森軍坦克的時候立刻縮回來,對搭檔說:“來了來了!”


    搭檔立刻狂搖發電機,給起爆器充電。


    搖了了大概有十圈,搭檔用手碰了下電門,啪的一下被電得頭發都豎起來了。


    “好了!”他說,拿起起爆杆插進起爆器。


    是的,安特生產的起爆器要現場充電,因為電池性能太差,而測試有沒有充滿全靠被電的時候疼不疼,疼就是滿了。


    就……很有安特帝國的風格。


    菲利波夫再次探出頭,看著敵人的坦克和步兵進入巷子。


    他用力揮手,於是搭檔猛擰起爆杆。


    埋在路上的炸藥立刻爆炸,吞沒了排頭的坦克和伴隨步兵。


    “烏拉!”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躲在牆後麵的年輕士兵紛紛把點燃的燃燒瓶扔過牆壁。


    一下子路上就變成了一片火海。


    走在最後的坦克想要倒車離開這個地獄,結果身手敏捷的戰士翻過圍牆,跳到了坦克頂上,掀開蓋子扔進去兩顆手雷。


    戰士馬上被普洛森人掃倒。


    更多的戰士在圍牆頂上探頭,向著巷子裏射擊。


    一個普洛森小分隊就這樣在伏擊中被消滅了!


    ————


    王忠咋舌。


    葉戈羅夫不知道他看了全程:“別擔心,小夥子們都是好樣的,敵人會被消滅的。”


    那是啊,雖然有人因為過於不小心而獻出了生命,但敵人確實被消滅了。


    這時候電話鈴響了。


    王忠大驚:“修好了?”


    葉戈羅夫已經接起電話:“這裏是前指。什麽?好的。”


    他捂住聽筒,對王忠說:“守備團那邊沒有敵人進攻,問我們需不需要支援,他們能分出一個營。”


    “需要。”王忠果斷答道,“命令他們立刻過來。我們要把已經突入廠區的敵人全部驅逐出去!”


    這個時候其實局勢已經明朗了。


    敵人投入進攻的就兩個加強了坦克的營,被自己這邊一個營靠著地形嚴重消耗,再來一個營的生力軍敵人就該撤了,說不定還能繳獲一輛完好的四號坦克呢。


    那輛被手雷幹掉的坦克,把儀表盤上糊的肉泥鏟掉應該還能開。


    ————


    倫道夫少將觀察著前線:“敵人看起來準備充分,隻用這麽少的兵力大概攻不進去。”


    參謀長也讚同道:“我們的炮擊可能效果不是太明顯,明天應該集中火力進行炮火準備,盡可能的殺傷敵人,摧毀工事。”


    “明天?不不,今天就幹。讓部隊釋放煙霧,撤下來!然後炮兵繼續轟,反正這一路上他們也沒有消耗多少彈藥。”


    畢竟很多時候等不到炮兵戰鬥就結束了。


    這時候通訊參謀跑過來說:“少將,223擲彈兵團攻克下裏尼村,他們馬上可以從下裏尼村出發包抄洛克托夫。”


    倫道夫:“消息確實嗎?”


    “確實。”


    “嗯,那就推遲炮火準備時間,等223團到再說。預計於——”倫道夫少將看了看懷表,“於今天下午三點,同時在正麵的弧形上展開所有部隊,並且開始炮火準備。兩小時準備後,發動全麵進攻!空軍方麵也盡可能的協調,沒有也無所謂。”


    ————


    王忠看到敵人釋放煙霧的時候,立刻意識到敵人要跑了。


    “葉戈羅夫!讓小夥子們衝鋒,記住不要衝出煙,在煙中盡可能的殺傷敵人!”


    葉戈羅夫立刻扭頭:“中士,吹哨,進攻。”


    下完命令他問王忠:“需不需要讓炮兵開火?現在天上應該沒有偵察機,b陣地就算開火也不會被發現。”


    王忠:“不,我想把這個秘密保留一下,關鍵時候再給敵人一點驚喜。”


    話音剛落,電話響了。


    王忠拿起聽筒:“我是羅科索夫準將。”


    另一頭出現巴甫洛夫的聲音:“準將,我們這裏有一些新的情況,你應該到旅指來一趟。電話線說不定會被奸細竊聽。”


    王忠點點頭:“好的,我這就去。”


    掛上電話後,他對格裏高利喊:“備車!還有車吧?”


    格裏高利點點頭,走了。


    ————


    王忠從前指出來的時候,看到“滿天星小夥”阿列克謝·巴爾菲昂諾維奇正在接受包紮,便說:“受傷了就去醫院吧,你已經盡到責任了。”


    小夥子看向王忠:“準將你不是也受傷了嗎?伱怎麽還在前線?”


    王忠看了看肩膀,他忽然驚覺,自己居然是在肩膀有傷的情況下靜態支撐兩個小時的,這身體素質,隻能說確實是毛熊體質。


    王忠走神的當兒,小夥子又問:“準將?”


    王忠:“啊,我這是輕傷。”


    “我也是啊,子彈傳過去了,甚至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甚至沒有傷到骨頭。”阿列克謝·巴爾菲昂諾維奇得意的說,“所以我要留在前線,和我的炮組在一起!”


    這時候他炮組的裝填手喊:“其實他是想耍帥,以後可以跟他的姑娘吹牛!”


    所有人都笑起來,連同阿列克謝自己。


    王忠也笑著,雖然這次城市被轟炸被炮擊,但娜塔莉亞在洗衣隊肯定比在前線安全多了。


    起哄的過程中,不知道誰先起頭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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