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點點頭,又道:“我還有些事要辦,可能沒辦法送你回去了!”


    正中虞嬌下懷,她叫住服務員:“你拿三個盒子來,我要打包。”這一桌菜這麽貴,還有一些沒吃......她看看秦北,解釋道:“我可以明天當早餐。節約光榮,浪費可恥!”


    盒子很快送來,她懶得跟他多廢話,見他盤裏有一根香腸碰都沒碰,也挾過來裝好,拎起袋子和他說再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北默默看著她這番猛如虎的操作,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一個矮壯的男人近身低問:“要跟麽?”


    他搖了搖頭:“沒必要!”從口袋裏掏出香煙盒和打火機,抽出一根叼在嘴邊,點上火吸了口,火星簇燃,想著方才那幕,緩緩地眉眼舒展,彈了彈煙灰,還是忍不住笑了。


    虞嬌從餐廳出來,沿著街道繞來繞去幾圈,確保身後並無人跟蹤,才拐進永福路那條小馬路,她徹底放下了心,倒蓮花狀的路燈散發著白瑩瑩的光,賣柴爿餛飩的小攤三五張桌子坐滿,有人喝多了,扶著梧桐路嘔吐,黑車一輛又一輛沿著街邊滑行,她看到一家 24 小時自助銀行,去查了銀行卡的餘額,程煜輝竟然轉了一千五百塊過來。


    不太能理解他這種做法,虞嬌想了會兒,用手機又撥過去,這次響了很久他才接,嗓音喑啞地問:“有事?”


    她試探性地問:“你又喝酒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再開口,語氣是很不耐煩的:“唐馨,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虞嬌囁嚅道:“我借五百塊錢,你打給我多了,打了一千五。”


    “那是你應得的。”程煜輝答的很快:“昨晚我幹了你三次,一次五百,正好是這個價。”


    虞嬌背脊僵硬,聲音直打顫:“你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


    程煜輝很長時間沒有言語,她叫了聲他的名字,他才道:“唐馨,小叔死了,我們再也不可能了。”


    他說這話時,是很疲憊和決絕的。


    虞嬌眼裏全是淚,她開口想說什麽,他已經掛斷,再打過去,一個女人聲音提示暫時無法接通。


    她渾身的力氣似乎瞬間被抽幹,失魂落魄的,以至於手機不小心掉在地上,撿起屏幕摔出一道裂縫,她的心此刻也裂了。


    路燈一盞一盞在自己的勢力範圍畫個圓,樹冠篩落一地的陰影,路邊白天熱鬧的店鋪都關門了,隻有煙酒雜貨鋪小小的四方窗口透出暈黃的光來,虞嬌有些惘然自己要往哪裏去,就像五年前從廣州火車站走出來,看著麵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像個找不到出路的孩子,愛人遠去了,隻有她迷失在這鋼筋水泥混凝的冰冷森林中。


    她聽到身後有摁喇叭聲,以為是黑車來招攬生意,剛才過去一輛,糾纏無果罵罵咧咧的,並不理睬,直到那車開到身側,搖下車窗,叫了聲:“虞嬌!”


    她陡然頓步,怔怔看去,是蕭龍,總有人在她不想活的時候,來把她拉扯回現實,告訴她還有任務沒完成,她必須要活下去,從前是老馮,現在換成了蕭龍。


    虞嬌上了車,蕭龍快速穿過十字路口,一麵問:“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沒有得到回應,偏頭看她一眼,對麵有車過來,開著大燈,照亮車內映在她的臉上,她在默默地流淚。


    蕭龍便不再問,他把車開到外白渡橋,靠邊停了。一根根鋼架子錯綜複雜的交織扭絞在一起,晚上看是很詭異的,但好在做了燈光,暖暖的橘黃硬生生讓它生出幾許多柔情和浪漫來。


    蕭龍把椅子調低,這樣倚著更舒服些,他問:“你手裏提的什麽?”


    虞嬌垂著頭說:“我請秦北吃飯,感謝他在那晚救了我,墨西哥菜。”


    “那家價格不便宜。”蕭龍道:“我還沒吃晚飯。”


    “哦!”虞嬌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把塑料袋給他:“你吃吧,都沒有動過。”或許因為才哭過帶著鼻音,一抽一抽的。


    蕭龍接過,一邊拆袋,一邊道:“我不勸你,誰還沒有幾件傷心的事,你想哭就哭,哭個夠,哭完擦幹眼淚,日子還要繼續下去。”拿起牛肉卷咬了一大口,嚼著問:“這多少錢?”


    虞嬌想想說:“45 塊!”


    “45 塊?”蕭龍罵道:“有夠宰人的,還不如 15 塊的老潼關肉夾饃好吃。”


    虞嬌不由含淚笑了,看到他也笑著看她,有些不自然地撇開目光:“不識貨,你這個俗人!”


    第三十五章 艱險


    蕭龍撕掉一次性筷子的塑料紙,夾香腸吃,總不方便,幹脆直接上手。


    虞嬌告訴他:“秦北在懷疑我。”


    “怎麽說?”


    “秦北特意調取了那晚包房裏的監控錄像,看出我會擒拿格鬥術,這令他感覺很意外。我雖然早有準備說辭,但他似信非信。”她心有餘悸地說:“他是個非常可怕的人物,他的眼神能把人看透。每次和他說話時,我的心都會抖。”又道:“他能在王朝和劉星波平起平坐,古力是劉星波最得力的手下,他也能一槍把他屁股打穿,且沒事。他若不是劉瑪帛,也是和劉瑪帛相當的人物。”


    蕭龍認真聽著,他和秦北交集不多,但因為經常在 l8 酒吧混著,聽到一些流言,秦北在追求虞嬌,近期三天兩頭光顧 l8,直到打烊才離開。


    他看向虞嬌,話有所指:“這是個好機會!”


    虞嬌不笨,很快領悟他的意思,臉色變了,扭頭望著車窗外,黃浦江上的貨輪拉起汽笛,幾條黑黢黢的巨大影子由遠至近,攪的人心煩意亂,她不答,反問蕭龍:“你就是這樣接近劉璦的?你愛她嗎?那天在王朝,我看你和她挺親熱的。”


    “愛她?”蕭龍目光黯沉,表情掠過一抹憎惡:“一個下套誘你吸毒成癮的惡毒女人,你會愛她嗎?”


    虞嬌震驚地看向他,甚至有些恐懼:“你,你還在吸?”


    她太知道沾染毒癮的人要戒掉有多難,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終身想毒,足見要徹底擺脫毒品、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蕭龍搖搖頭:“早戒了。我不是被抓進監獄待了半年,老馮安排的,其實是去了戒毒所。過程雖然痛苦,好歹熬了過來。”他又道:“你應該也明白,劉蒙坎這樣的家族式販毒集團,能得他們重用的頂層人物,要麽沾親帶故,要麽同生共死多年。這兩條要求達不到,你就永遠隻能是個馬仔,被他們利用到死,翻不出浪花來。”


    虞嬌聽他提過父母的慘烈遭遇,明白其背負的血海深仇,怔有片刻後才道:“你既然早做了決定,就不該招惹丹妮還娶了她!你這樣做,對她傷害有多大,你知道嗎?”


    蕭龍沒吃的胃口了,把塑料盒蓋緊後,很平靜地說:“我必須娶她,沒有了她,我一定不會是現在的我。我會墮落、殘暴、吸毒,玩女人,殺人,無所不用其極,我將成為泯滅良善、壞事做盡的野獸,我大仇得報的那天,我亦罪孽深重。你知道嗎!丹妮是我唯一的救贖,是我人生的警戒線,我愛她!沒有她,我會死!”


    虞嬌無言以對,感覺到自己麵頰的濕濡,她流淚了。翻包找餐巾紙時,蕭龍拿走她的錢夾子翻看著。


    她擦掉眼淚,平複情緒後說:“我還是做不到!我在警校還是個學生時,第一次被選中去執行一項臥底任務,愛上了一個人。因為他,我沒辦法再愛誰了,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蕭龍笑了一下:“程煜輝是吧?”


    “你你你.....你怎麽知道?”虞嬌被唬得都結巴了。


    “我倆兩次被抓嫖,兩次都遇到他,你看著他的眼神,像要把他吃了。”


    蕭龍的玩笑話一下子令她臉紅起來:“才沒有。”


    他道:“我打聽過,程煜輝,複旦大學法醫學係碩士,主任法醫師,法醫科科長,很牛掰的人物。”


    “他真的很厲害。”對程煜輝,她毫不掩飾那份崇拜之情。


    “不過明顯你拿不住他!”蕭龍正色道:“他太傲了。”又想起什麽,陰沉下臉色:“上次體檢,他可真夠盡責的......”


    "他怎麽了你?"虞嬌忍不住問。


    往事不堪回首,蕭龍懶得說,但語氣出賣了他:“媽的,回去痛到現在,我懷疑他公報私仇。”


    虞嬌的體驗感也不好,雖然惺惺相惜,但還是彎起了嘴角。


    蕭龍見她不那麽難過了,友情提醒:“你還是得多加小心,不要把感情留於表麵,我能看出來,秦北未必看不出來。如果被發現,我們都有危險。”


    “以後不會再見了。”


    “話別說滿。”蕭龍接著道:“我聽劉璦說,上次老馮組織的收網行動失敗,沒把我倆暴露,卻揪出了另個緝毒的臥底警察,被他們殺害後丟棄在郊野公園。他叫杜守義,敏昂跟前的聯絡人。”


    虞嬌記得在 l8 見過杜守義幾次,矮胖,其貌不揚,他們沒說過話。老馮從來沒提起過這個人。


    她道:“那次在公安局,我聽緝毒隊的說,在效野公園發現一具屍體,死狀很慘,為掩蓋身份,將牙齒和指紋都破壞了。要查的話需要時間! ”


    蕭龍嗯了一聲:“可以幫幫他們。”又道:“劉璦說最近會有毒品交易,估計金額不小,古力被廢,這次多數會讓我參與,是機會也是考驗。”


    虞嬌怔忡地問:“萬一又是劉瑪帛設下的陷井呢?就算不是,我們怎麽通知他們?那邊可靠嗎?”


    蕭龍沒有回答,他也答不上來,黃浦江對岸霓虹彩燈絢爛靈動,映亮半天的烏雲皎月,而江上黑魆魆一片,緩行的船隻飄飄蕩蕩,行蹤難明,倆人望著都悵然所失,蕭龍忽然微笑:“愁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看向虞嬌:“我們搭檔這麽久了,你知道我很多事,你在我這裏卻是個謎。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哪裏人?家裏的人呢?不擔心你一人在外嗎?你執行的第一項臥底任務,後來任務順利完成了嗎?你說愛上程煜輝,為何又去了廣州,一去就是三年,你和程煜輝之間發生了什麽?虞嬌。”他又添了一句:“或許說出來,以後能用得上。”這話聽來很殘忍,卻現實!


    虞嬌一陣沉默後,才緩緩道:“你聽說過*錫市有個天鴻鎮麽?”


    天鴻鎮?!蕭龍神色瞬間凝重:“你是天鴻鎮出來的?”


    他小時候在力昔,母親常念法製或新聞報紙給他聽,父親也會拿公安局裏的內參回來,對於*錫市的天鴻鎮,他是耳熟能詳的,九十年代末全國赫赫有名的“吸毒村”。家家戶戶吸毒,上至老人,下到十幾歲孩童,都未曾幸免。因為毒品蔓延,縣鎮貧困,為籌毒資,偷盜搶劫,賣淫嫖娼,自殺他殺、襲警抗法等違法行為成泛濫趨勢。在那裏有一張毒網將縣鎮牢牢控製,所有運毒販毒渠道被劉蒙坎集團壟斷,並在天鴻鎮設有專門的窩點製毒甚至製造槍械。


    虞嬌顯得有些痛苦的點點頭:“我的家就在天鴻鎮。”


    第三十六章 傷痕


    虞嬌顯得有些痛苦的點點頭:“我的家就在天鴻鎮。天鴻鎮和別的江南縣鎮沒啥不同,主要經濟來源是種植水稻,但收入微薄,年輕人多數外出務工,老人和兒童留守。後來有些年輕人在外麵染上毒癮,又把毒品帶了回來,那時候對這東西也缺乏認識,以為和吸煙差不多,好奇和追時髦的心理,先開始嚐嚐味道,一次兩次,三次便離不開了。因為隨時犯癮,身體變得不健康,年輕人懶得再出去打工,沒了收入又要吸毒,就想法子搞錢,毒癮令人變得凶殘,先偷家裏的東西賣,家裏偷光了,就去外麵偷,甚至開始明目張膽的搶。女人麽能賣的就是身體。”


    蕭龍問:“鎮幹部呢?他們是什麽態度?”


    虞嬌語氣荒涼:“鎮幹部自顧不暇,家裏也有吸毒的。更可怖的是,販毒的那批人在鎮中拿了塊地建廠房買機器,說是要開石灰廠,還招聘鎮民去做工,工資待遇優厚,鎮幹部正發愁怎麽解決這些閑散人員生活問題,當然求之不得。整個鎮子到這時候已經完全失控了,這裏的人不僅吸毒,還參於製毒販毒。”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母親去逝的早,上麵有個姐姐和哥哥。靠父親外出打工養活我們,他在建築工地做木工,活好有技術,還肯幹,賺的錢足夠我們一家子生活安逸,姐姐和哥哥學習也優秀,親戚都說有望成為大學生。哪想到呢,父親回鎮過年,和村裏伯伯打牌時被誘哄著吸了毒,他吸毒後,手總是發抖,木工做不了了,就在家裏坐吃山空,姐姐哥哥沒錢交學費,隻得輟學。後來實在沒錢了,父親已被毒品摧殘的失去人性,竟把主意打到姐姐的身上,使她也染上了毒癮,再讓她出去賣供他吸毒。”


    她越講神情越麻木,嗓音冷冷的,像在講別人家發生的人倫慘劇,她說:“姐姐發現哥哥也開始偷偷吸毒後,她整個人都崩潰了,當晚就在堂屋上吊自殺了。沒多久,父親注射了過量的海洛因,也死在了家中。哥哥並沒有從父親和姐姐的死中覺醒,他開始變賣家中能賣的任何東西,開始偷和搶,也學會了賒賬,帳欠多了,賣白粉的不肯再賒,指著我說,要粉可以,你妹妹給我搞一次,他毫不猶豫的同意了。”虞嬌看向蕭龍,笑的很淒涼:“你相信嗎?我那時才十來歲,還是個孩子。”


    “虞嬌,不要說了。”蕭龍撫撫她的肩膀,他的麵龐充滿歉意:“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虞嬌道:“你知道我的哥哥以前多疼我嗎?下雨天上下學,他都背著我來回,有好吃好喝好玩的都先給我,誰敢欺負我,他非要討回來不可。他愛玩愛笑,本性善良,有遠大誌向,就是這樣的哥哥,為了那一口毒,竟幫著賣白粉的把我摁在桌上,方便他脫我的褲子。”


    “幸虧被鄰居張嬸看到,她又打又罵,罵他們不是人,都是畜牲。哥哥後來去了石灰廠,再也沒歸家,雖同住一個鎮上,我們沒有見過一次麵,他會把錢托張嬸轉給我......他那時已經開始靜脈注射,不到一年就死了,是染上其它病死的。”


    蕭龍說:“我記得兩千年嚴打的時候,省公安廳緝毒局帶領上千警力、進入天鴻鎮實施突擊抓捕。那次算是特大級別的行動。”


    虞嬌點點頭,當時繳的繳,抓的抓 ,戒毒的戒毒,坐牢的坐牢,死刑的死刑,進行徹底的肅清,可是,她已家破人亡,再也回不去原來的時光。


    她說:“緝毒隊裏有個叫郭忠的警察,無錫人,收養了我,負擔起我日後生活的所有開銷,直到我考入警校,他在邊境力昔的一次緝毒行動中犧牲了。”


    蕭龍有些恍然:“他喜歡吃我媽包的菜肉餛飩。”


    “你也認識郭叔叔?”她驚詫地問,看他的表情了然,沉默片刻道:“我恨死他們了。”


    蕭龍問她第一次臥底任務成功了沒,虞嬌想了半天才說:“對緝毒大隊來講是成功的,對我來講......”她苦澀道:“失敗了。”


    蕭龍還想再細問,但觀她的情緒複又低落下來,便抿起唇,看著她的皮夾子出神。


    夜已深/還有什麽人/讓你這樣醒著數傷痕/為何臨睡前會想要留一盞燈/你若不肯說/我就不問......電台裏傳出女歌手喑啞憂鬱的吟唱,橋架上的黃燈將車內映的半明半暗,他們若有所思,靜靜坐著聽著,遠處響來一隻貨輪的汽笛轟鳴,很淒清的聲音,不知是要靠岸了,還是打算啟程。


    隻是你現在不得不承認/愛情有時候是一種沉淪/讓人失望的雖然是戀情本身.....若愛得深/會不能平衡/為情困/磨折了靈魂。程煜輝懶散地倚坐在沙發上,掂著酒杯,黃褐透亮的酒液沾濕他的唇,電視裏在唱歌,唱的一室寂寞生,他抬手解開衣襟紐扣,拉鬆領帶,褲袋裏硬硬的硌人,他掏出一疊名片灑在茶幾上,先前去參加了一場酒會,不乏才貌雙全的精英單身女性。伸長胳臂從名片中拿來一張,林玫,麥*錫谘詢顧問,容貌姣好,身材火辣,談吐也很有份量,他們其實還挺聊的來,她甚至給了性暗示。


    程煜輝當時的確猶豫了一下,他煎熬了五年,使自己成為牢籠裏的困獸,不得其解,或許另個女人能成為他徹底擺脫過去最實際的捷徑。


    但唐馨一個短信息便讓他火燒屁股的轉身離開,他也真是賤......這樣的想法很令人惱火,她怎麽過的連五百塊都要借......他看著茶幾上的紅裙子,慢慢喝了口酒,喉嚨有種被灼烈的快感,她穿紅色尤其漂亮,像一團火焰把他理智燒得灰都不剩。她卻穿走了他的 t 恤和短褲,她還是像從前那樣,最會拿捏他的癖好,他呢,他其實變了很多,變得自己都快不認識了。


    或許是因為和劉家宏說過兩次從前的故往,模糊的他和唐馨又清晰立體起來。


    他記得因為偷聽錄音這事兒,唐馨很決絕地提出了分手。


    第三十七章 求和


    鑒於小叔也竭力阻止他和唐馨的交往,程煜輝深思熟慮過後,還是開誠布公:“我離不開她了。”


    程雲鴻陰沉下臉冷笑:“你就離得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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