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


    程靈偏頭,繼續深想:“可能,如果工作能穩定的話,就……買個房吧。”


    “……”


    沈弈要氣笑了:“就沒點跟我有關的?”


    “啊。”


    他這麽一提醒,程靈反應過來,自己這樣說,好像有點不顧沈弈死活了。


    她解釋:“不好意思,因為你說願望,我一般許願都隻許自己能實現的……”


    “那就想點別的,說不定,我能幫你實現。”


    程靈本來想開玩笑說我希望世界和平什麽的,但是看到他認真的樣子,玩笑話又說不出口了。


    跟沈弈有關的,願望?


    透過麵前這雙眼,程靈不由回想起,那個七年前的,濕熱的夏夜。


    以及十七歲少年,微微發紅的眼。


    心髒不覺間抽動。


    如針刺。


    她鼓起勇氣,開口:“其實,我一直有兩句話想對你說。”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沈弈的呼吸,似乎有因為她的這句話,而有過瞬間的停滯。


    沈弈緩緩抬眼,看過來。


    “什麽話?”


    被他注視的瞬間,程靈心跳有點不舒服的加快,身體也變得僵硬,緊繃。


    放在膝頭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她張了張嘴,喉嚨因為緊張而發幹,她像是發了場嚴重的高燒,燒到了39度,燒到自己發不出聲音來。


    試問誰能坦然承認自己的過錯,毫無愧怍。


    也許惡人可以。


    可她不是。她不是。


    程靈閉上眼睛,很快睜開。


    眼睫微垂。


    “……現在讓我說,我說不出來,等有合適的時間,我再告訴你。”


    “……”


    沈弈是真的被氣笑了,他偏過頭,輕嗬一聲,轉過臉問程靈:“玩我?”


    “不是,沒有。”程靈搖頭,“我是認真的。”


    “嗯,認真玩我。”


    “……”


    程靈說不過他,嘴唇動了動,說:“是你問我有沒有什麽願望的,我要說的這兩句話,就跟我的願望有關。”


    “行。”他舔了下唇角,“等等,我也有話想對你說。”


    程靈不知怎的,呼吸一提,輕輕問:“嗯?什麽話。”


    沈弈卻是話鋒一轉——


    “等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


    沈弈你會不會有點幼稚。


    程靈曲起食指,敲了敲車門:“現在,能放我下車了嗎?”


    車鎖嘀一聲解開,車門斜斜上升,程靈抱著他送的香檳玫瑰下車,站定後,轉身跟他揮手:“拜拜。”


    “再見,到家記得發微信。”


    “知道了。”


    程靈抱著玫瑰進門,回到家,把花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然後,整個人倒在沙發上。


    又困又精神。


    她掏出手機,給沈弈發了個消息告訴他自己到家了。


    然後,又補了一句:【照片記得發我。】


    程靈卸了妝洗完澡出來,微信也收到了沈弈的消息。


    雙皮奶:【到家了。】


    緊跟著發來幾張照片,都是那個戴發箍女孩給他們拍的合照。


    程靈挨個點開。


    正是閃光燈亮起時,照片裏,她沒站穩撞進沈弈懷中,他抱著她,四目相對,身後的夜空飄著許多五顏六色的氣球,光看照片,根本分不清究竟是她摔倒,還是


    他們在專門擺pose這樣拍照。


    她翻了又翻,一直把所有照片都翻完,又退出去從第一張再看一遍,確認自己沒漏看後,疑惑地給沈弈發消息:【隻有這幾張?其他照片呢?】


    雙皮奶:【沒了。】


    程靈:“……”


    她眉頭微緊,咬著嘴唇打字:【我怎麽記得拍了好幾張,你把我摔倒之前拍的發來我看看。】


    雙皮奶:【不行。】


    程靈:【?】


    雙皮奶:【那些照片,我不好看。】


    程靈:【……】


    雙皮奶:【記得發朋友圈,睡了。】


    程靈:【……】


    沈弈就這麽沒了消息,隻留下聊天框裏一些程靈覺得根本無法發出去的合照。


    這怎麽發。


    怎麽發???


    程靈甚至認真設想,這些照片要是發出去,簡直就像水滴進油鍋裏。


    不說她和沈弈的同學該有多大反應,還有公司裏的同事們,尤其紀錄片工作組的,以及小曹,全都不能放過聽她。


    程靈吸了口氣,照片肯定是發不了,但是……存到手機裏還是可以的。


    也算是跟沈弈有了合照。


    無論最終結果是好是壞,就當是,給自己的青春留下一個紀念。


    這樣老了以後,她也可以拿著當初的照片,對後輩們講述,這個帥哥,是你們的奶奶/外婆少女時代愛慕過的人……


    程靈依沈弈所言,把他送的花發到了朋友圈上,附了個平平無奇的新年快樂。


    隻有自己知道,這句新年快樂,究竟跨越了多少年,才親口說給他聽。


    -


    新的一年並沒有新氣象,非要說有什麽新氣象,隻能說程靈的拍攝更忙了。


    最近一個月考古界又有新進展,經村民報案,在某座山裏發現了一座明墓,考古隊迅速展開工作,在墓中出土大量文物,又為考古明史增添很多細節。


    這一進展引起了不小轟動,聽說考古隊向國家機構請了不少文物修複師,前去修複出土文物。


    因著這件事,公司高層不知嗅到什麽,開始催促項目組盡快拍攝,要求拍攝周期縮短至6-8個月,盡快安排發行上線。


    為此,領導非但多批了項目預算,甚至多開了一個攝影組,進行ab拍攝。


    預算到位,大家怨言也沒那麽多了,現在的工作從白天的拍攝進化到了晚上還要對拍攝素材進行粗剪,雙線並行。


    嚴格來說,在現場拍攝的時候,程靈並不能具體起到什麽作用,但是她又必須在場。


    因為,拍攝順利的時候雖然用不上她,可一旦拍攝出現問題,所有人都會找她解決。


    如果原定好的拍攝計劃出現問題,她就必須馬上協調各部門,重新製定並執行n.b,因為她是策劃,要統籌全局。


    剪輯工作程靈也不可或缺,她還要參與審片,提出修改意見。


    要一直到項目上線並過了宣傳期,她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所以,紀錄片雖然不是她親自拍攝,但是她是這個項目的直接負責人,上線,宣傳,最終效果如何,這些都被她影響著。


    從前當記者,她隻需要簡單的出差,采訪,寫稿,直接對主編負責。


    現在要對整個項目負責,一天對接無數個人,無數個工作,每天都要麵臨巨大的精力消耗,疲憊不堪。


    沈弈似乎也在忙,因為她忙的時候,沈弈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經常找她(見麵),隻保持了基本溝通。


    不過,沈弈隔兩天就會旁敲側擊程靈要說但沒說的兩句話到底是什麽,程靈往往發兩個表情包搪塞回去,沈弈倒也不會纏著追問,適可而止。


    程靈很喜歡這樣的“成年人”時刻,忙時各忙各的,在一起時就沉浸相處,不會為了一點小事患得患失,心智也比少年時更堅定成熟。


    越是這樣的時刻,程靈越會感念,也許年少時兩個人沒有在一起並非壞事。


    這些年心中固然遺憾,但現在他們還是重逢了,也許真應了那句老土的話——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臨近年關,大家都為趕工加快工作節奏,但拍攝這東西偏偏急不得,搞得大家越來越無心工作,都想等到年後再說。


    程靈不敢鬆懈,她一鬆懈,團隊徹底就散了,每天工作她都保持嚴謹和緊繃,爭取能夠感染到大家。


    奈何天不遂願,工作時,她的手機接連傳來視頻通話的聲音,直接打擾到拍攝,程靈拿出手機一看,正是徐成鳳。


    看到這個名字,程靈的心跳不舒服地開始加速,有種被毒蛇纏上的惡心。


    其實這段時間,徐成鳳隔一段日子就會給她發消息,彈語音和視頻,她從沒理會過,沒想到臨近年關又開始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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