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朱序實在呼吸不來,狹窄的走廊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她急急拍了下他胸口。


    賀硯舟離開寸許,呼吸很重,沉著嗓音詢問:“嗯?”


    朱序抬眸去瞧他:“我……好熱,去開下空調。”


    她要從他身邊溜走,剛跨出一步,手腕便被他攥緊了,瞬間,那股力量牽扯著她迅速轉身,隨之手腕被提起高舉過頭頂,連連後退,臀部抵住對麵的櫃子。


    門側的櫃子分為兩部分,一排頂櫃,中間鏤空,下麵是鞋櫃。


    此時她雙手交扣,又被他的大手一同扣在頂櫃上。


    朱序不得不再次提起腳跟,驚呼一聲:“等下!”


    “我怎麽沒覺得熱?”他輕聲道。


    “……我渾身是汗。”


    “看看。”他說完,握著她肩頭令她翻轉過去背對自己,手再向下,在她後腰上加力一按。


    朱序暗自嗚咽了聲,她身體如一張柔韌的弓,被最大限度舒展開來。雙臂傳來向上的牽扯感,身前無依無靠挺立著,腰部被他施加力量後狠狠下塌,誇張的快要彎到九十度……她便翹給了他,嚴絲合縫。


    他的聲音在耳畔:“哪兒有汗?”


    朱序咬住嘴唇,反抗不得,負氣挑釁:“賀總多此一問,人在你手裏,你自己……”她話未說完猛地屏住了呼吸,感覺到一顆心都被揪了出來,有些疼,有些緊,左邊右邊,來回顫動著。


    朱序額頭抵著櫃門,忽然想起,吃飯時曾觀察過他的手,那樣大而厚實,可以包裹住所有,亦有捏碎一切的能力。


    賀硯舟吻了下她耳側,低聲:“說謊。”指腹下,肌膚細膩、爽滑,沒有一絲汗。


    朱序不理。


    她身上襯衫已褶皺走形,下麵是半裙。不知過多久,恍惚間感覺到,賀硯舟直接切入了正題。


    她倏然緊縮起來,大腦陷入嗡鳴的白噪聲中,他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根本無心去聽,許久後才聽見“轉頭”二字。


    朱序木偶般聽話照做,側著頭輕輕吻他的唇,逐漸放鬆下來。


    他十分強勢且狠心,從開始,到結束。


    全程都在黑暗中的小小走廊裏,她如一葉小舟,所有的依附隻有她額頭抵著的那塊櫃門,時間很長,隻能無助地承受著狂風巨浪的侵襲。


    第21章 第21章她駕著一匹野馬,馳騁在黑暗……


    兩人都洗過了澡,朱序坐在床邊慢慢擦拭潮濕的頭發,她渾身散架了似的不想動彈,更懶得開口說話。


    賀硯舟慢她一步從浴室出來,腰間圍的浴巾是新的,沒有合適他的拖鞋,他便赤腳踩在地板上。從浴室到床邊,一串濕漉漉的痕跡。


    朱序盯著那些濕痕出神,擦頭發的動作有些犯懶。


    賀硯舟站床邊瞧她遲鈍的樣子,忽然傾身過來,捏捏她下巴:“有水喝嗎?”


    “在冰箱裏。”朱序說:“廚房也有溫水,我倒給你。”


    她要起身,賀硯舟按了按她頭頂:“自己來。”


    他走去廚房,從櫥櫃裏取出兩隻玻璃杯,分別倒了些溫水,轉身回臥室。這間房格局簡單,一廳一臥,全部朝南,和她在臨城的房子大同小異。


    賀硯舟卻覺得這一處待著舒坦了些。


    他把水杯遞給朱序,眼見她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像是渴壞了。


    賀硯舟笑笑,在她旁邊坐下,瞧著窗台那束插花很是別致。


    朱序察覺到他的視線,主動說:“蝴蝶蘭。”


    “很漂亮。”賀硯舟不懂插花,但可以看出眼前這瓶花材雖簡單,意境卻能打九分:“中間的是什麽葉子?”


    “水蠟葉。”


    水蠟葉遠看與芹菜莖有些相似,通俗講就是蒲草,一種柱狀的水生植物。


    朱序用的透明直筒花瓶,水蠟葉被整齊切斷,緊緊湊湊地插滿整個瓶子,一隻蝴蝶蘭耷垂在側邊,上麵隻有四朵,潔白的花瓣,嫩黃的蕊,好似落在直挺葉子上扇動翅膀的蝴蝶。


    賀硯舟慢慢喝著水,想起個事情:“你花店隻做小單子?”


    朱序說:“當然不是。”


    “還有些什麽?”


    “婚慶、車展、藝術沙龍之類。”


    賀硯舟沒拐彎抹角:“酒店即將接婚宴,在洽談的婚禮策劃方麵負責人是我同學,如果需要,可以介紹你過去。”


    朱序擦頭發的動作慢了下來,看他一眼,一時沒說話。


    賀硯舟擱下水杯:“想什麽呢?”


    朱序笑了笑,像在自嘲。


    賀硯舟瞬間明白過來,心中有些不悅:“不好意思,說話前沒考慮場合,沒照顧您情緒,給您添堵了。”他兩手向後撐在床上,歪頭看她,懶懶的語氣中帶幾分奚落。


    空氣中那種獨特的生理性氣味還未散盡,他這種時候提起,好像是種有價交換。又一再提醒她,她與旁邊這男人的關係並不健康。


    朱序恨自己太過敏感,心髒沒來由犯堵,不知是為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或是其他什麽。


    她語氣也不算好:“賀總不如直接給錢,省得我努力了。”


    “也行。”


    朱序猛地瞧向他,他臉上帶笑。


    臥室的光不甚明亮,從側邊打來,照著他微彎的嘴角和寬寬肩膀。


    雖不合時宜,但她仍覺得他是個極好看的男人。


    朱序扭回頭來,不說話。


    賀硯舟問:“不需要這生意?”


    “……需要。”


    朱序當然知道,小單隻夠維持生計,“日積月累”是安慰自己的詞語。


    她剛來北島不久,缺乏資源。


    賀硯舟擁有穩固的根基,背靠大樹,可以脫離她目前困境,少走很多彎路。


    又一時陷入自厭情緒,既希望在這段關係中不虧不欠,盡可能達成某種平等,又不忍拒絕他帶給她的紅利。


    就好像……那什麽當了,又急著把牌坊立起來。


    賀硯舟:“那你在別扭什麽?”


    朱序不答,反過來問他:“對你來說,也是舉手之勞?”上次他派鄭治來幫忙,也說是小事,叫她放鬆一些別有負擔。


    “不然呢?”賀硯舟站起來走向床尾,彎腰撈起褶皺不堪的襯衣套在身上。


    朱序說:“那很巧了。”


    賀硯舟低頭係扣子,不由一笑:“公司下麵的提議,不是我的個人決定。我也不會公私不分,為了誰特意去做什麽生意。”


    朱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快速說道:“不用你說,我有自知之明。”


    賀硯舟便不再吭聲,抬手拂了下胸前那些細細的褶皺,納悶她剛才怎樣抓出來的。


    袖扣係好,他除去腰間的浴巾,從地上撿西褲,餘光見她起身,走向客廳。


    賀硯舟身形頓了頓,轉過頭,她用掃帚在清理走廊。


    廊燈的照射下,一地碎金。


    先前是他太過失控,鬆開她被釘在櫃門上的手,以便用兩隻手去固定她的腰,她便沒有任何支撐地趴在了櫃麵上。


    倒是方便了他。


    也不知中了什麽邪,她越是求他,他越發難以自控。


    朱序垂著眸,那些水晶碎片甚是刺目。


    她默默掃攏到一起,大理石麵板的冰涼觸感仿佛還貼在胸前,一磨一蹭地苦不堪言。方才她期期艾艾求他,他動作上沒有絲毫減緩趨勢,反而變本加厲。在這件事情上,他的紳士風度蕩然無存,隻剩男人那可怕的征服欲。


    緊要關頭,朱序雙手徒勞地亂抓,便將那用來掛雜物的水晶擺件掃落在地,“啪”一聲摔得粉碎。


    走神間,賀硯舟不知何時來到她麵前,想接掃帚:“我來。”


    朱序側身躲了下:“你沒穿鞋,當心紮腳。”


    “沒關係。”


    朱序說:“不用。”


    “給我。”


    朱序不想理,用背對著他,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負麵情緒毫無緣由,賀硯舟更是無辜至極,到頭來還是氣自己瞻前顧後,活的不夠肆意。


    隔了


    幾秒,身後一聲歎息,賀硯舟從後麵將她攏進懷裏,伸手去奪她手中的掃帚。


    他輕輕地說:“不如大大方方接受我們的關係,都牽扯不清了,計較那麽多做什麽?”


    朱序又將那掃帚捏緊幾分,片刻,鬆了手。


    賀硯舟放一旁,垂下眸,頭頂燈光照在她側臉,那柔軟的黑發間,耳骨小巧。他沒忍住抬手撥開那縷頭發,湊近了輕吻一下她耳朵,說:“看你窗台那花好看,一時想起酒店近期的計劃,便提了提,這跟我們先前做過什麽沒有一點關係。”


    朱序感覺到頸間熱熱的氣息,暗自調整著心情,抿住嘴,一時沒開口。


    他仍在她耳邊說:“有錢不賺?怎麽還傻傻的呢?”


    隔了會兒,朱序轉過身來,臉上有了點笑模樣:“賀總的話有道理。”


    “哪一句?”


    朱序仰起頭看著他,很輕的聲音:“每一句。”


    牆壁上時鍾默默地走著,周圍很靜,已是深夜。


    賀硯舟雙手還圈在朱序腰上,垂著眼,瞧她半幹的長發和白皙的臉,她剛剛抿過嘴巴,是紅潤水亮的顏色。


    賀硯舟抬手用指腹重重抹了下她唇瓣,隨即低下頭來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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