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蛛絲馬跡,以及護衛她院落的衛兵們,平日裏竊竊私語的內容,都表明如今已經是黑雲壓城。


    戰爭機器已經開始轟鳴,它是不可能空轉的。刀出鞘了,就一定會見血。


    敵人的,或者自己的。


    汴州兵馬奔赴洛陽是明擺著的。


    但想了想,李怡還是決定不要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去。


    萬一韋蘭將其告知李寶臣,有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


    韋蘭擺了擺手,跳上了客船,很快船隻便離開了渡口,朝著運河北麵而去。


    這條船會沿著黃河逆流到河陽三城的南城渡口,在那裏下船。然後坐馬車也好,騎馬也好,很快就能抵達洛陽。


    李怡無精打采的回到開封城內的住所,進屋之後,她隨手將帷帽扔到床上,跪坐於桌案前。


    鋪開大紙,研磨好墨汁。李怡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句話,感覺不是很滿意、她又將紙揉成團,繼續寫,還是不滿意,越寫越是煩躁。


    李怡覺得應該跟方重勇寫封信解釋一下,然後告訴對方,那天她確實是衝動了。但那真的隻是簡簡單單的想投懷送抱,想兩人之間發生點什麽突破界限的風流事。


    絕對沒有利用方重勇的心思。韋蘭的計劃隻要李怡不配合,就是演給瞎子看的。


    她那時候就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罷了,丟人是丟人了點,可是沒有害人的心思。


    隻不過方重勇身邊那個女人一通叫嚷,把李怡說成了一個心懷叵測的壞女人。


    於是李怡就完全解釋不清楚了,百口難辯。


    少女的情懷沒有辦法說口,那是夾雜著感恩,慕強,尋求庇護希望用身體做交易,以及身心俱疲想自暴自棄的複雜情感。


    其中或許還有對於異性的欣賞與信任,被人當做知己的心靈愉悅什麽的。也可能並不排除青春的衝動和心底裏渴望被男人抱在懷裏嗬護的肉欲。


    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感,在一瞬間爆炸開來,就完全止不住了。


    是的,那一夜就如她自言自語,自我催眠的那樣。李怡覺得和方重勇偷偷的發生親密關係,別人不知道,就可以掩耳盜鈴一般的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沒懷孕,不就是什麽都沒做過麽?她那時候就是這麽想的。


    李怡絲毫不懷疑,如果那個女人不出現,那天夜裏,她應該會……把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現在回想起來,李怡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麵對方重勇了,隻覺得自己當時簡直太瘋狂了。


    李怡現在隻想把心裏話告訴方重勇:那天她真不是為了什麽政治上的好處,純粹就是少女懷春忍不住了。別的無所謂,她就是怕被方重勇誤會這個。


    說到底那時就是自己發騷了唄,就是想跟方重勇上床而已,真的很簡單也很純粹。沒有那麽複雜的心思,她也不是那樣性格的人。


    但這種事情越描越黑,說了別人也不可能相信,該怎麽去說呢?


    李怡反複權衡都不知道這封信要怎麽寫,心裏跟貓抓一般難受。


    寫了一下午,製造了一堆廢紙,卻連一封寫完整的信都沒有。


    終於寫累了,李怡放棄治療,和衣而臥。她躺在床上像是一條死魚,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


    咚咚咚!


    屋子裏一片漆黑,外麵似乎有人在敲窗戶。那聲音很有規律,敲三下,停下,然後繼續敲三下。


    李怡嚇得汗毛炸起,從床上坐起來,走過去點燃了桌案上的油燈。


    她一隻手緊緊握住放在枕頭下麵的唐刀子,慢慢的靠近窗戶。


    那人還在敲。


    “是誰?”


    李怡很是警惕的問道,並不打算開窗。


    “是我。”


    窗外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啊?


    李怡一時間驚喜交加,她連忙打開窗戶,就看到方重勇就站在窗前。


    李怡心中冒出一個疑問來:這個院落都是被方重勇麾下的人馬完全控製的,他深夜來訪也就罷了,為什麽還要敲窗戶呢?


    正在愣神的時候,方重勇已經從窗戶翻入屋內,看得李怡目瞪口呆。


    她這才想起要把窗戶關上,之後做賊心虛一般跟在對方身後。


    “我是覺得這樣,會比較有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


    方重勇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桌案前的軟墊上。


    李怡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頓時無言以對,臉上浮現出一朵紅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坐到方重勇身邊,也不說話。


    “那天大貞慧確實誤會你了,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方重勇柔聲說道,態度很誠懇。


    聽到這話李怡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她有些興奮的抬起頭看著方重勇,脫口而出問道:“當真?”


    “自然是當真的,我不會騙你。”


    方重勇微微點頭。


    “節帥,你深夜前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個事情嗎?”


    李怡盤起腿追問道,滿心期待一個回答。


    “對,就是這樣。”


    方重勇繼續點頭,麵色平靜。


    “哦,隻是這樣而已啊。”


    李怡似乎有點失落。


    “沒別的事情,我就走啦?”


    方重勇作出要起身的姿態。


    “不是,我有事……呃,沒事,算了。”


    李怡想站起身拉住方重勇,又不知道要找什麽借口,不甘心又想不到該做什麽,已經伸出的手就那樣懸在半空。


    跟個傻子差不多了。


    方重勇沒有走,而是目光灼灼的看著李怡,似乎在等待她開口。


    “你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


    李怡小聲請求道,那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有些事情,一旦邁出第一步,就沒法再回頭了啊。”


    方重勇輕歎一聲說道。都到這一步了,那就直接攤牌吧。


    李怡抬起頭,與他對視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隨後便一言不發的退到床邊,輕柔、緩慢,又無比堅定的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衣衫。


    在暗淡的火光照耀下,她的身體光潔而優美,恍如一件高貴的藝術品。


    李怡臉上露出嫵媚的笑容,她輕輕拍了拍身旁的床單,示意方重勇過來坐。


    有沒有希望衝上5000月票


    rt,之前那個,你們都懂的對吧,我愛說實話。


    有沒有希望衝上5000?


    第578章 霸總的憂患


    汴梁城的皇宮,預計長五裏,寬四裏。


    看起來麵積算是很大了,但實際上,這個麵積是包括所謂“苑”的。


    另外,中樞的官僚機構,也會落戶於此。


    所以正兒八經蓋房子蓋宮殿的地方,也就不大了。


    這就是皇宮也分“內宮殿”與“外宮殿”的道理。


    內宮殿是皇帝與妃嬪居住,卻是非常小的。長寬都不到兩裏,麵積很小,但內宮牆比外宮牆要高得多。


    這是方重勇考慮到未來的中樞機構,一定會擴大規模,所以才留出了這麽大一塊地方。


    不過哪怕是為了收藏各類文案與典籍,以及專屬於帝王的府庫,也應該把外宮殿建得大一些。


    這天開封縣郊外,民夫們正在挑土打地基。


    按照計劃,皇宮的建造,是要先把外牆粗建起來,圍成一圈形成“工地”,杜絕閑雜人等進去。然後再一點點修裏麵的宮殿與屋舍。


    雖然準備出兵鄭州,但修建宮殿的工程,卻一點都沒耽誤。畢竟,這是要明年秋收前就竣工的呢,工期非常緊張,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的。


    “錢夠麽?”


    方重勇對身邊的劉晏小聲詢問道,二人正在巡視工地,查看工程進度。


    “節帥,等我們攻下鄭州,奪取滑州,拿下許州,那不多的是流民嘛,哪裏會有錢不夠的事情呢?”


    劉晏嘿嘿一笑說道。


    原來如此。


    方重勇恍然大悟。現在宣武鎮各州,包括汴州在內,都是一個蘿卜一個坑,都有各自的安排了。


    比如說,加強運河渡口的設施建設;比如說,興修水利,開墾荒地,發展生產,以此安置流民什麽的。


    再比如,在各州府建立軍工工坊,製作箭矢、弓弩等軍需消耗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唐挽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攜劍遠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攜劍遠行並收藏盛唐挽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