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李筌解釋道:“若是河北賊軍不來,我們便可以分兵南下掠地,以淮河為界。待鞏固地盤後,再考慮渡過淮河。”


    原來是這樣。


    固守汴州保住基本盤,嚐試以海路,沿著海岸線占據沿海州縣,最後看敵軍反應,再來決定要不要南下擴張地盤。


    不得不說,李筌這一套組合拳,考慮得很周全,實施起來也很有可操作性。


    他把必須要做的,很可能做成的,需要見機行事的,都考慮到了。


    何昌期“哦”了一聲,退回原位不再言語。


    “車光倩,今日起你擔任登萊二州觀察處置使,登州團練使,橫海軍軍使。


    拿著這份大欽茂寫的文書,在蓬萊港招募兵員。


    你帶上你本部人馬三百人為骨幹。至於這些任命,屬於先斬後奏,待大軍回汴州後,本帥上書朝廷,給你把手續補上。”


    方重勇走上前去,將大欽茂寫的那份文書交給車光倩。


    “謝節帥!”


    車光倩連忙跪倒在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旁人都投來豔羨的目光,心中火熱。


    既然已經有人外放,獨領一軍,那麽後繼者自然也會有。隨著地盤擴大,新的軍使,甚至新的節度使都會出現。


    至於朝廷認還是不認……一點關係也沒有。


    和李璘談攏了,就找李璘蓋章。和李璘談不攏,就找李琩蓋章。


    手裏拿著刀,還擔心找不到印信麽?


    不存在的。


    方重勇內心非常通透,現在已經是群雄割據的時代了。至於天子的政令,就讓他一個人在長安城內慢慢玩吧。


    他把車光倩扶起來,耐心囑咐道:“海上跑商的,皆刀口舔血之輩。恩威並施,以威為主。必要的時候,殺人立威。”


    “末將明白!”


    車光倩抱拳行禮道。


    “王難得,自今日起,你擔任徐泗二州觀察處置使,淮北招討使,帶著你的本部人馬三百人為骨幹建軍。


    待大軍入汴州修整後,你從宣武鎮六州團結兵中挑選兵員,新建武寧軍,擔任武寧軍軍使。


    一旦時機成熟,便帶武寧軍入淮北掠地。”


    “得令!”


    王難得激動得抱拳行禮。


    方重勇看向段秀實說道:


    “自今日起,你為宋亳二州采訪使,宣武六州營田使。


    新建忠武軍,任忠武軍軍使,招募汴州以西流民為主成軍,兵在這二州屯田。


    你部主要以營建為主,亦兵亦農,不參與外線作戰,最多隻守城。既然不用出本州作戰,我就不給你分配銀槍孝節軍的老卒了。”


    “得令!”


    段秀實抱拳行禮說道。


    方重勇給段秀實開了一大堆頭銜,其實核心隻有一個:建立專業的後勤輔兵!


    “王彥舒與李晟擔任銀槍孝節軍十將,頂替空缺。”


    方重勇一句話,便將自己的親眷安排進了銀槍孝節軍裏麵。至於他們能不能勝任,戰場會給出答案的。


    “李筌為行軍司馬,負責出謀劃策。”


    方重勇繼續給手下任命新官職。


    “節帥,那我呢?”


    何昌期急了,這都安排好了,怎麽能不安排他呢?


    方重勇沒理他,看向賈耽,指著他說道:“今日起,你為銀槍孝節軍行參軍,專門繪製各類地圖。至於你的功名,本帥會向朝廷替你討要一個的。”


    這科舉中舉的名額也是可以討要的麽?


    正常情況當然不行。


    但現在的大唐,根本屬於是“不正常”的情況呀!


    一個地方實權節度使,討要一個科舉中舉的名額還不簡單。


    賈耽頓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這踏馬叫什麽事啊!


    不過方重勇的意思也很明白了:你不是要行卷麽?我就是最大的權貴,你來投我吧,直接安排工作!


    見賈耽不說話,方重勇盯著他似笑非笑的提醒道:“聽聞你定過一門親事,對方是武功蘇氏的蘇娘子。難道你不想把事業先定下來,再回武功縣迎娶蘇娘子?還是想她等你五年十年二十年?”


    聽到這話,賈耽便不糾結了。


    這門親事本身就是他們家高攀了一點,原定是考上科舉後完婚的。但從現在的情況看,好像朝廷短期內不會舉行科舉了。


    “下官領命。”


    賈耽輕歎一聲,對方重勇叉手行禮道。


    “劉晏擔任河道處置使,宣武鎮支度使。管理宣武鎮六州下轄各河道的運輸與疏通,以及關稅收入支出。


    新建河道水軍,以汴州為基地,管崇嗣為軍使,負責日常維護與剿匪。”


    方重勇又下了一道軍令,依舊是沒有說明何昌期要幹啥。


    何老虎在一旁急得都要哭了。


    在場眾人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盯著何昌期,似乎在等他出醜。


    “何昌期,自今日起,你便擔任宣武軍節度使。


    本帥依舊擔任銀槍孝節軍軍使,並脫離宣武鎮序列。至於將來銀槍孝節軍歸屬哪裏,本帥另有安排。”


    方重勇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話。


    何昌期也傻眼了。


    他當宣武軍節度使,那方重勇要幹啥?


    “節帥!節帥,這使不得啊!”


    何昌期嚇得跪在地上語無倫次。


    方重勇再怎麽信任他,也不能說把宣武鎮六州給他啊!何老虎不明白,若是自己當宣武軍節度使,那方重勇去哪裏呢?


    不過一旁的車光倩等人,倒是猜出了些許內情。


    從之前的安排看……宣武軍節度使這個職位,似乎很多職能都被提前架空。比如說宋州與亳州,治理權就被劃分出去了。


    如果方重勇不擔任宣武軍節度使了,那麽……他一定有更重要的職務在路上。


    “好好幹!帶著你的本部人馬,自行募兵。本帥可不慣著你。”


    方重勇笑罵了一句,將何昌期扶了起來。


    “都散了吧,處理完登州的事情,便開拔回汴州。”


    方重勇擺了擺手說道。


    眾人都依依不舍離去,想問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因為有太多事情要問了。


    唯獨便宜嶽父裴旻獨自留了下來。


    見他似乎有話要問,方重勇請他到書房一敘。


    二人落座後,裴旻這才麵帶疑惑詢問道:“今日節帥如此放權,令人有些迷惑不解。”


    “我有一招反客為主之計,便是擁戴永王李璘,在汴州登基,設置文武百官,並擴大開封城的範圍,營建新都。”


    方重勇麵色淡然說道。


    哈?


    老謀深算的裴旻也被這個提議嚇了一跳。如果是這樣,方重勇的圖謀就呼之欲出了。


    他要當宰相兼天下兵馬大元帥!


    銀槍孝節軍要直接擴編為禁軍!


    這也是方重勇為什麽要將宣武鎮和其他地盤分割的原因,就是在李璘安排他的親信時,提前把關鍵位置卡住!


    然後再利用權術手腕,一點點的將李璘架空。


    隻要方重勇能不斷打勝仗,那麽架空李璘將會是極為容易的事情。


    當然了,如果一次又一次的輸,那麽對不起了,已經握在手裏的權力,也會一點點的被分割出去。


    “長安受運河所限,已經不再適合作為一國之都,未來衰敗已成定局。


    與其說爭相入關中被人卡脖子,倒不如以汴州為核心,徐徐圖之。


    打牢根基,吸納四方人才,平天下有的是時間。”


    方重勇長歎一聲說道。


    很顯然,他並不希望往關中這條死胡同裏麵鑽。


    無論是關隴權貴,還是河北世家,都不足以依靠。他的基本盤根本就不是這些人。


    如果以長安為目標,那麽李璘到關中後,或許會有一大批死忠跟他方某人作對。而且長安太過於紮眼了,誰進去就被陷在裏麵不能動。


    與其這樣,還不如以汴州為核心謀劃布局。


    “這是前無古人之嚐試,唉!”


    裴旻長歎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不得不說,方重勇的戰略思路是非常新穎的,隻是好不好使就要另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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