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車光倩在旁邊添油加醋威脅道。


    “怎麽,跟本節帥同飲一杯酒,還辱沒你不成?


    你叫什麽名字,你什麽身份,你跟誰混的?”


    方重勇瞪大眼睛質問道,語氣已然不善。


    正在這時,已經端著一個木盤,木盤上擺著很多小茶碗的陸羽走上三樓,一來就看到方重勇在逼李季蘭喝酒。


    他心中暗道不妙,連忙端著一個裝著半碗茶的茶碗,走上前去勸說道:


    “節帥,您消消氣,先飲一杯茶。


    這茶可不簡單,茶水乃是取自汴州山泉,茶葉是取自節帥最喜歡的夔州雲霧,煮茶的炭火都是去處了油汙的,茶餅特別烤製非常均勻。


    無論如何,請您先飲一杯再說。”


    此刻的陸羽語速又穩又快一點也不磕巴,感覺之前的結巴像是裝出來的一樣。


    “茶,是要慢慢喝的;酒,也是要慢慢喝的。


    你說是吧,小娘子。”


    方重勇似笑非笑的看著李季蘭說道,完全把身旁的陸羽當做隱形人。


    陸羽無奈的瞥了李季蘭一眼,又看了看宴席上的閻伯鈞,以及在遠處站如嘍囉壓根不能上桌的劉長卿,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人生路,都是自己選的啊!


    他慢悠悠的退到一旁,該勸的也勸過了,該幫的也幫過了,有些人,就是攔不住她一心作死。


    還能怎麽樣呢?


    陸羽不想說什麽了。


    李季蘭回過頭看了一眼閻伯鈞,發現對方正在對自己點頭示意。


    她強忍住心中的惡心,端起方重勇的酒杯,猛灌一大口,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誒!這就對了嘛!


    來來來,喝茶喝茶!聽說這是好茶啊!


    呃,你是那個誰來著?算了無所謂了,你明日到汴州府衙找我便是!”


    方重勇指著陸羽說道。


    “謝過節帥。”


    陸羽叉手行禮道,心中暗歎方重勇心如明鏡。他都還沒開口呢,對方就知道自己是來幹啥的了。


    方重勇那粗壯的胳膊一把將李季蘭摟在懷裏,一邊粗魯的在對方身上撫摸揩油,一邊指著席間的菜肴道:“小美人,你想吃啥,本節帥給你夾菜!”


    聽到如此下頭的話,李季蘭差點直接惡心吐了。她用力推了推,卻發現被方重勇摟得嚴嚴實實的,動都不能動,於是放棄了掙紮。


    方重勇故意在她耳邊吃菜吃得嘎嘣嘎嘣,嘴巴還吧唧吧唧的作響,李季蘭一身惡寒,感覺有一隻碩大的蟑螂在自己臉上爬來爬去。


    在這樣驚恐的氣氛下,她卻感覺越來越困,似乎是酒勁上來了,然後軟軟的靠在方重勇懷裏,什麽惡心也顧不上了。


    看到李季蘭被迷暈了,江無煙走上前來扶住李季蘭道:“節帥,這位小娘子醉了,奴扶著她去府衙休息。”


    “嗯,去吧。”


    方重勇端起陸羽送來的茶碗,將裏麵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對陸羽豎起大拇指道:“果然好茶!”


    可陸羽現在哪裏顧得上這個!


    他知道李季蘭平日裏就是酒鬼,酒量甚好,怎麽會喝一杯就醉了呢?一看就是有人在酒水裏動了手腳!


    陸羽不動聲色跟著江無煙來到二樓,然後攔住對方的去路道:“這位娘子,李季蘭是在下多年好友,可否讓在下帶她回驛館休息呢?”


    “嗬嗬!”


    江無煙冷笑一聲,壓根不想廢話,直接單手瞬間伸出,抓住陸羽的胳膊往懷裏輕輕一拽,隨即腰間發力,將對方迅猛推出!


    陸羽連連往後退了十幾步,一直退到背靠一根房柱卸下所有力道才停下來,渾身肌肉疼痛,那感覺就像是被一隻老虎猛推了一把!


    艸!這踏馬什麽氣力啊!


    陸羽心有餘悸!這得虧是麵前女子沒有殺意,若是有殺意,剛才那一招就能直接殺人了!


    他之前看到此女被方重勇摟在懷裏卿卿我我的,像是連骨頭都沒有。沒想到四下無人之時,氣力居然能大成這樣!


    “不該管的事情就不要管!要不然將來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江無煙丟下一句狠話,扶著李季蘭便走,很快便消失在陸羽的視野當中。


    樓上,方重勇看到江無煙已經扶著李季蘭走了,於是便對席間眾人說道:“酒喝得差不多了,本節帥還有事,先告退了,你們慢慢喝。”


    隨即起身便走,封常清、車光倩等人,也跟在他身後一起走了。


    剩下的幾個州刺史州司馬,隻有閻伯鈞麵色陰晴不定。


    還有一旁的劉長卿嘴角露出冷笑。


    ……


    汴州府衙書房裏,方重勇正看著江無煙,等待她的回話。


    “宋州刺史李嘉祐年富力強,很好色而且自負,心裏應該沒有將阿郎當回事。


    妾身給他敬酒的時候,他一直盯著我胸前衣服的縫隙在看。


    不過此人雖有野心,但文弱書生,沒有習武過,手腕綿弱無力,不足為懼。”


    “曹州刺史李彭年氣息不暢,身上的肌膚蠟黃,恐怕熬不了幾年。此人很謹慎,妾身給他倒酒,他都能目不斜視,對阿郎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不過曹州在前線,年邁氣虛的李彭年恐難當大任。”


    “陳州刺史薛願、潁州刺史陳澍,二人應該都帶過兵,而且都習過武,身上有血腥之氣。


    特別是這個陳澍,妾身看他席間目光沉穩,話很少,腰杆一直挺拔,是個意誌堅韌之人。


    至於薛願,已然年邁,隻怕血勇不複當年,不提也罷。”


    江無煙將席間眾人一一點評,唯獨漏掉了亳州司馬閻伯鈞。


    “那亳州司馬閻伯鈞呢?”


    方重勇知道江無煙江湖經驗豐富,最善於席間察言觀色,於是好奇問道。


    “他啊,整個宴席他都在吃醋。那個被妾身迷暈的女人,就是他獻上來的呀。


    席間他和那個騷女人眉目傳情,當妾身是瞎子呢!我就不信阿郎沒看出來!”


    江無煙笑罵道,一臉不屑。


    換言之,閻伯鈞連點評的必要都沒有了!


    “我就喜歡你這樣直來直去的!”


    方重勇哈哈大笑道,說得江無煙俏臉一紅。


    他將這嬌媚可人的女子摟在懷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去找車光倩,把那個李季蘭帶到這裏來,今夜有好戲看。”


    “那能有什麽好戲啊?”


    江無煙一臉幽怨的瞪了方重勇一眼。


    都這麽晚了,現在應該是輪到咱們兩個在床上玩貼貼遊戲了吧!那個李季蘭有什麽好看的!


    提起那個騷貨,江無煙就一肚子火。


    “知道了,妾身這便去辦。”


    江無煙輕歎一聲,轉身就要走。


    “人間悲喜,比男歡女愛好看,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


    不看可惜,去吧。”


    身後傳來方重勇的聲音,江無煙一句話沒說,轉過身對他豎起中指!


    不一會,車光倩抱著昏迷的李季蘭來到了府衙書房。


    “節帥,聽說有好戲看啊?”


    車光倩一臉八卦的模樣,要不是江無煙說有好戲看,他還以為今夜方重勇要“寵幸”這個李季蘭呢。


    “打聽清楚了麽?”


    方重勇似笑非笑問道。


    車光倩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噢噢噢,打聽清楚了,說起來還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啊。”


    他將李季蘭放在書房的軟榻上,然後對方重勇繼續說道:


    “今日席間總共也沒幾個人,然而其中的李嘉祐、閻伯鈞還有那個劉長卿,居然都跟李季蘭有染。當然了,這三人都是文采出眾之輩,彼此間幹那事也算是你情我願。


    反正末將就打聽到這麽多了。”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啊。


    今日誰能有情有義來救李季蘭,某便提拔他為刺史。”


    方重勇微笑說道。


    “節帥,使不得啊!”


    “是啊阿郎,這不是開玩笑的!”


    車光倩與江無煙二人都被方重勇的想法驚呆了,連忙開口阻攔。


    “今日負李季蘭者,他日必定負我。反過來也是一樣的。正因為世道亂了,所以人心才不能亂。”


    方重勇輕歎一聲,看向江無煙問道:“他日你若被人擄走,我能不去找那人拚命麽?這個道理還不明白?”


    聽到這話江無煙心裏甜炸了,嘴上卻冷漠的回懟道:“真有危難,妾身願為阿郎赴死,這又有什麽值得稀奇的。”


    “怎麽樣,你有沒有性趣?李季蘭也是難得的美人啊。”


    方重勇指著軟榻上躺著的李季蘭,對車光倩詢問道。


    “別別別,節帥,這種女人,末將這小身板承擔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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