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哥既然不能好好行使皇帝的職權,那麽就會有人代替他行使職權。


    “二位愛卿,所言甚是!”


    一聽說是給基哥添堵,李琩立馬就興奮起來了!


    “**公,你立刻草擬聖旨,就按方愛卿剛剛說的辦。”


    他有些心急的對李泌吩咐道。


    “微臣這便去辦。”


    李泌幹脆利落的領命而去。


    等他走後,李琩輕歎一聲,對方有德詢問道:“俗話說上陣父子兵,愛卿為何不能勸說方國忠一心一意為孤效力呢?”


    “他……微臣教子無方,十分慚愧,殿下隻當微臣沒有生過這個兒子吧。”


    方有德苦笑道。


    他當然知道方重勇這具身體裏裝著的是怎樣一個妖孽玩意。那種貨色,隻能拿刀去“說服”,耍嘴皮子是沒用的。


    ……


    開封是汴州的治所,地處運河關鍵節點,因此商貿非常繁榮。


    那麽,自河北叛亂開始,開封是不是就因為戰亂而蕭條了呢?


    答案是否定的。


    因為黃河變成兩軍交戰的前線,開封變成通濟渠的終點,和向北陸運的集散地。


    這裏不但沒有因戰亂而蕭條,反而更熱鬧了。


    運河上的漕船沒法開到河陰縣,更沒法直接去長安,隻好在開封城外渡口卸貨裝貨。


    有了客流量,就自然有了商業,外來人口多,商業自然就興旺起來了。


    之前,在渡口下船,每個人要收一文錢的“人頭稅”,這裏商業規模大,衣食住行無一不要錢。因此,開封雖然縣城不大,但周邊的集鎮和渡口卻遍地都是,繁榮程度絲毫不遜河東太原。


    這天,方重勇帶著麾下部將,來到城東運河渡口巡視。這裏是開封附近最大的一處渡口,也隻有揚州,存在比這個規模更大的渡口了。


    人來人往,接踵摩肩,買賣吆喝聲不絕於耳。


    方重勇一行人在此都無法騎馬,如果騎馬,十有八九會撞倒行人。


    “節帥,這裏的人真多啊,若是戰亂一起,可怎麽抵擋才好?”


    身穿錦袍,一副富商打扮,但氣質卻顯得不倫不類何昌期低聲問道。


    渡口附近已經形成了早上出攤,晚上收攤的臨時集市,售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方有德原本讓宣武軍的人在此收“保護費”,現在方重勇接盤了汴州,暫時還沒有延續這個政策。


    對於何昌期的話,方重勇沒接茬,隻是目不轉睛看著來往的行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節帥?”


    何昌期又喊了一聲。


    “汴州,如果隻靠單純的守,是守不住的。”


    方重勇輕歎一聲說道,也是感覺自己無能為力。當然,要是單純死守的話,確實如此。


    所以,既然死守不行,那自然是隻能執行“機動防禦”和“主動防禦”了。人總不能被尿憋死。


    “老段,聽說你當年在朔方軍中,搞基建很有一套?”


    方重勇對段秀實詢問道。


    “基建?哦哦,是的,末將那時候經常在軍中負責主持修橋修路,營建堡壘城寨,頗有些心得!”


    段秀實連忙答道。


    “好!現在回府衙,某有件大事,要吩咐你們辦一下。”


    方重勇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心急火燎就要辦。


    一行人滿懷心事回到府衙,方重勇將家奴阿段,也叫了過來。


    他指著阿段對車光倩說道:“我這家奴出身山林,對於抓捕虎豹,很有經驗。你在軍中挑選精幹士卒百人,在汴州和附近州縣山林裏好好找一找,看能不能抓到一些虎豹,要抓活的。”


    “節帥,確認是抓虎豹麽?”


    車光倩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確實是抓虎豹。”


    方重勇微微點頭,又把軍令重複了一遍。


    唐代的時候,河南虎豹極多,不少窮鄉僻壤虎豹聚集為害一方。


    也有很多以“虎豹”命名的山林,提醒外地人不要輕易進入,以免成為虎豹的口糧。總之,唐代行路,偶遇豺狼虎豹都是基操,史料中有很多相關記載。


    方重勇說的“抓虎豹”這個事情並不算稀奇,很多武夫,甚至山裏的山民都幹過。


    但捉這些猛獸來幹啥,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反正車光倩等人是沒想明白方重勇要幹啥。


    “你有沒有問題?”


    方重勇詢問阿段道。


    “阿郎放心。”


    阿段用生澀的漢話回道。


    “何老虎,你去軍中挑選一些膽子大,體格健壯的軍士,某有大用。”


    方重勇吩咐何昌期道。


    “得令!”


    眾人都離開後,方重勇這才長出一口氣。


    越是兵凶戰危,越是要下猛料,以安定人心。銀槍孝節軍初到汴州,人心未附,本地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能不能打,水平如何。


    既然不信任,那麽關鍵時刻自然就會出幺蛾子。


    不破除心理上的壁障,接下來的很多工作也都無法展開。別說是統轄六州了,就算是汴州,方重勇都未必能搞得定。


    新訓練的士卒,忠誠度肯定也遠遠不如銀槍孝節軍的老卒。


    平時看不出效果,一旦打仗,就會露餡。


    而且本地所有人,其實對於銀槍孝節軍能不能守住汴州,都是心存疑慮的。


    如果方重勇不能樹立權威,那麽無論是本地的自耕農,還是地主豪強,又或者是來往的客商,都不會把銀槍孝節軍當回事。


    方重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以前是仗著基哥的朝廷權威,無論是去西域當大佬,還是去河東救場,都能順理成章的接管本地軍政民政。


    但現在是自己單幹了,以前順理成章的事情,現在反倒是成為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靠刀鋒架在脖子上樹立的權威,終究跟街頭混混沒什麽區別。和沙灘上的城堡一樣,一個浪花打過來就會消散。


    想在本地建立脫離於大唐官府的權威,談何容易啊!


    此時此刻,方重勇也是體會到了當反賊的煩惱。流竄各地很容易,建立根據地就難了。


    如同前世某個大公司的高管,自己出來開個小公司單幹。過往一句話就能辦成的事情,放到現在往往跟登山差不多,費老大勁搞不定。


    正當他苦苦思索對策的時候,王韞秀居然從家裏找到府衙來了。


    “夫人怎麽來府衙了?昨夜不是累得不能動麽?”


    一看到王韞秀端莊賢淑的模樣,方重勇就想起她昨夜在床上求歡時的熱情如火,具有極大反差,於是忍不住開口揶揄道。


    “你在胡說什麽!”


    王韞秀羞怒得直跺腳,昨晚自己的身體極度渴求男人嗬護,那也不是她的錯啊,是身體背叛了意誌。


    “有件要緊事,速速回宅院。”


    王韞秀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


    “什麽事?”


    方重勇一臉疑惑反問道,他不覺得自己家裏能出什麽事啊。


    除了方來鵲娶了鄭叔清的侄女,卻不知道該怎麽洞房以外,家裏就沒什麽大事了。


    “有不速之客!不能聲張!”


    王韞秀正色道。


    方重勇也收起心中色色的念想,微微點頭道:“好,我這便回去。”


    二人回到開封城內的大宅,王韞秀領著方重勇來到書房,看清來人後,方重勇居然脫口而出道:“怎麽是你?”


    ……


    看著麵前頭發都白了的小老頭,方重勇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再怎麽樣,獨孤家在長安都不會有事的。你千裏迢迢來汴州,又是何苦呢?”


    坐在他對麵的,正是自己小妾獨孤十三娘子的父親:獨孤禮。


    “賢婿啊,老夫來此,也是為了一件大事。”


    獨孤禮搓了搓手,訕訕笑道。求人辦事,肯定得低聲下氣才行。


    “你定然是穎王李璬之事吧,他的王妃是獨孤十二娘子。他想做什麽,某真是用腳指頭想都知道。”


    方重勇接過獨孤禮遞過來的書信,果然是穎王李璬的親筆信。如獨孤禮這般的長安權貴,方重勇自認為已經看穿了他們的心肝脾肺腎!


    果不其然,拆開信一看,李璬先是寒暄客套了一番,隨即在信中提出,請方重勇帶兵去襄陽,他會在此地登基**。


    隻要方重勇肯來,所有兵權,都歸他一人掌控!


    將來待穎王繼承大統以後,隻要不是皇位,方重勇想要什麽,他都給,也都給得起!


    不得不說,如果隻看這封信中的承諾,那李璬的誠意確實非常足了。


    簡單說,就是願意主動成為方重勇的一麵旗幟,讓他可以借著李璬的名頭招兵買馬!


    你我是連襟,還是君臣,可謂是親上加親啊!這都不聯手一把麽?


    李璬的算盤,不可謂打得不響!


    “賢婿啊,某到了汴州,發現這裏繁華異常啊。


    其實就算讓穎王來汴州,也是可以的,隻要你說句話就行,某這就回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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