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這些阿貓阿狗,你們都是力有不逮,本大使現在對你們能不能掌控康國,深感疑惑啊!”


    方重勇將桌案上那張寫著戰報的紙,拿到手裏揚了揚,一臉無奈的對前來求援的康婆娑說道。


    “大使教訓得是,所以還請大使為康國做主啊,沒有唐軍出馬,我們打不過大食人。”


    康婆娑哀求道。


    這一刻,方重勇終於體會到當年南越美軍顧問的苦逼了。


    他本意是想讓康國自己處理麻煩,作為大唐的代理人,耍一耍威風。讓這些西域小國的國王們都瞧瞧,跟著大唐混,一天吃九頓!


    沒想到九頓飯是沒有吃到,反而是挨了九頓打,被人一陣騎臉輸出!


    康國軍隊在前方大敗,搞得方重勇也很沒有麵子,下一步出兵木鹿城,顯然要先拔掉火尋國這顆釘子。


    大唐的小弟不能打,就會讓人認為大唐或許也不能打。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真不小,需要認真對待。


    如若不然,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威懾力,又會被人質疑。


    “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本大使會處理這件事的!”


    方重勇歎了口氣,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


    打仗,果然還是自己親力親為才靠譜啊。


    第386章 禁咒魔法師


    關中,長安城正北麵不遠的涇陽縣城中,永王府的某間密室內。


    永王李璘,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正在跟一位神秘的客人聊天。而他身邊隻有宦官高尚作為參謀陪同,氣氛略微有一些凝重!


    這位客人身上穿著和尚的“三衣”,已經剃度,頭上光禿禿的,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從賣相上說,此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地地道道的和尚。


    可是,正如大唐的道姑很多都不是什麽正經人一樣,大唐的和尚裏頭,也是藏龍臥虎。


    李璘麵前的僧人名叫韋蘭,曾經的兵部員外郎。


    當年韋堅參與了李亨的謀反案,韋蘭有沒有參與不好說,但他顯然受到牽連,與韋堅一同被流放嶺南,消失在長安官場和關中世家圈子的視野之中。


    他和韋堅一樣,被絕大多數人給遺忘了,包括基哥。


    而今韋蘭居然堂而皇之出現在永王府的密室內,顯然目的不會太簡單。


    “當年之事,本王也是深感痛心。


    將來孤若是有機會,一定替你們韋氏洗刷冤屈,撥亂反正。”


    李璘忍不住歎了口氣,他自幼被養在忠王李亨家裏,李亨從身份看是兄長,實則是如父親一般。


    至於基哥這個爹是什麽德行,不提也罷,現在哪個皇子不想提著刀給他來幾下?


    所以李璘的話,倒也不完全是說說而已,還是有那麽幾分真心的。


    “如今天子是什麽情況,殿下應該是很明白的。


    隻怕,幾年以內,關中必有大亂。


    殿下對此有什麽看法呢?”


    韋蘭沉聲問道,態度非常恭敬,至少比韋堅麵對李琩的時候,要恭敬多了!


    發現高尚在對自己使眼色,李璘這才憋住剛剛想說的話,輕咳一聲,示意高尚替他說。


    “大師,明人不說暗話,您來涇陽也走了不少路,就不必兜圈子了吧?”


    高尚冷聲質問道,一點都不給韋蘭麵子。


    李璘連忙打圓場道:“怎麽對韋大師說話呢!大師啊,不要介意啊,這是家奴不懂事。”


    二人的表現如此拙劣誇張,韋蘭心中暗暗鄙夷,麵上卻是謙和笑道:“是貧僧疏忽了。”


    他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隨即繼續說道:


    “殿下,貧僧想問您。


    聖人駕崩之後,您是不是打算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大唐陷入動蕩?


    河北有很多義士,關中,河南,甚至河東,也有很多。


    他們都盼著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王,來扭轉如今天下每況愈下的局麵,更不要說製止動蕩了。


    他們讓貧僧問一問永王殿下,您怎麽看待繼承大統這件事。


    對他們,您又是怎樣的態度?


    您是把他們當成是自己的臂膀和奧援,還是當成亂臣賊子?


    又或者轉身就去向天子告密。”


    韋蘭不動聲色的詢問道。


    這話說得相當露骨,不是在暗示,而是已經把刀遞到了李璘手裏。


    李璘若是想握住這把刀,那就選擇成為這把刀的主人!


    他若是不想握住這把刀,那這把刀就要反噬!


    李璘看向高尚,見對方輕輕點頭,他這才有些不確定的詢問道:“大師所言當真?”


    “自然是真,這樣的事情,豈能拿來說笑。


    眾多義士們的拳拳之心,豈容玷汙?”


    韋蘭正色說道。


    “好好好!隻要孤能榮登大寶,第一件事,就是給韋氏平反!”


    李璘一臉激動的說道,緊緊握住韋蘭的雙手不放。


    “殿下,這件事要從長計議,今日貧僧前來,隻是問一下殿下的看法。”


    韋蘭將雙手從李璘手中抽出來,麵色平靜說道。


    李琩是太過於冷淡,對權力已然漠不關心。而李璘則是太激動了,一點也不穩重。


    韋蘭在心中暗暗罵了一句蠢貨。


    當然了,如果真的太厲害,背景又很強,又很有能力的皇子,到時候韋蘭他們所做的一切,便是給他做嫁衣了。


    反而李璘這樣的,更容易控製!


    冒著滿門抄斬的風險,就為扶持一個新皇帝上去,這顯然不是韋蘭和韋堅等人的目的。


    要混從龍之功,那也得對方是“龍”才行。如今李唐宗室裏麵,已經找不到下一個“李二鳳”了。


    既然都不是李二鳳那樣的雄主,有什麽資格要求別人“從龍”呢?


    “那,那這件事要怎麽做呢?孤應該做什麽?”


    李璘臉上難掩興奮,忍不住詢問道。


    看到他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高尚都想罵娘了。他連忙裝作喉嚨不舒服,咳嗽了幾聲。


    李璘這才收拾心情,臉上恢複了平靜,開始端起架子來。


    “殿下,這樣的事情,若是敗露,不亞於滅頂之災。


    貧僧不但不能給殿下任何書麵承諾,甚至將來找殿下的次數也不可能很多。


    我等拳拳之心,隻為殿下榮登大寶,請殿下一定要相信我們。”


    韋蘭麵色肅然說道,完全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孤知道了。”


    李璘點了點頭,話說到這裏,在政局沒有大變化之前,大概也就這樣了。


    這些人是哪些人,他們的力量有多大,李璘對此一無所知。


    但他知道,韋氏不容小覷。他更是知道,暴風雨已經不遠了。


    李琩當初那一手將天子病情曝光的“小招數”,如今後續影響在持續發酵!在權貴圈子裏麵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殿下請多保重,會有撥雲見日的一天,忍耐隻是暫時的。


    貧僧告退,殿下不必送了,免得引人注意。”


    韋蘭雙手合十行了一禮,然後施施然的離去。


    等他走後,李璘抱起雙臂陷入沉思。說話的時候不覺得如何,現在回想起來,他才感覺此事頗有些蹊蹺詭異。


    “不會是那個老東西在釣魚吧?”


    李璘皺起眉頭,自言自語一般問道。


    “請殿下放心,必然不是聖人派來試探殿下的。”


    高尚很是自信的說道。


    看高尚如此篤定,李璘心中稍安,隨即有些疑惑問道:“那麽多皇子,他們憑什麽選中孤呢?沒道理啊。”


    “殿下,您說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他們聯絡了很多皇子,您隻是其中之一呢?”


    高尚一臉無奈說道。


    他實在是擔心這位永王殿下太過於自我感覺良好,不得不開口戳破對方的美夢。


    你以為別人是舔狗來了,實際上對方是逢人便舔的戰狼!


    一聽這話,李璘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他越是想,就越是感覺高尚的話格外的真實,真實到戳人肺管。


    “你也不撿一些好聽的說。”


    李璘苦笑道。


    “殿下,現在說好話沒用啊,成為九五之尊的機會豈能等閑視之,掩耳盜鈴最後隻會落得悲慘收尾。


    現在看,這件事其實也不是壞事。


    因為這些人的手法,就是在廣撒網,等待時局變化,不留下對己不利的證據。


    他們看起來誰都支持,卻又沒有真正下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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