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哪來的美人?”


    方重勇迷惑不解詢問道。


    何昌期看到自家節帥如此不上道,急得拚命使眼色。這種“男人都懂”的話題,怎麽能當著自家寵妾的麵說呢?


    平時方節帥挺機靈一個人,怎麽到這種事情上就犯渾了呢?


    正在這時,阿娜耶將手裏的醫書合上,看著何昌期笑眯眯的問道:“何將軍,是哪裏的美人?妾身也想見一見呢?”


    “不要廢話了,帶進來吧。”


    方重勇擺了擺手,他從來都不喜歡玩這種當著一套背著一套的事情。


    他要搞女人,就大鳴大放,光明正大的搞。


    方重勇的原則就是:要麽就不下場,要下場就不會瞞著妻妾背地裏偷偷摸摸,這種遮醜沒有必要。


    不一會,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被帶進府衙大堂。


    男人精瘦,穿著西域常見的白色麻布袍子,皮膚被太陽曬得有點紅黑,雙臂肌肉孔武有力,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個人很顯然是個護衛,他脖子上帶著拜火教的飾品,有點像是個張開翅膀的鷹,太遠了方重勇看不太清楚。


    此人有可能是拜火教“護法”一類的人。


    而另外一名年輕女子,大概就是何昌期口中的“美女”。


    她穿著昭武九姓比較常見的花紋長袍,衣著不算很驚豔。


    但此女身段出落得極為優美,讓成年男人看了就想去摸一把。


    麵容雖然精致,鼻梁高聳,但頭上帶著一頂類似圓柱體一樣的帽子,卻給相貌減了不少分。隱約可見粟色的頭發盤起來,露出滄海之一粟。


    “拜火教聖女,石國公主金絲凱亞,拜見大唐方大使。”


    這位拜火教聖女,對著方重勇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


    方重勇從懷裏掏出基哥給的印信,然後一臉傲慢對金絲凱亞嗬斥道:


    “此乃聖人印信,如朕親臨。既見天子,為何不跪?”


    金絲凱亞沒說話,她身邊那個“小狼狗”便將手握在刀柄上,上前一步,言語犀利辯解道:“拜火教聖女非世俗之人,見天子可不拜,見道家師長可拜不跪。”


    踏馬的,都要亡國了,還擱這裝大頭娃娃呢!


    方重勇怒氣瞬間就上來了。


    他對何昌期使了個眼色,後者徑直走上前去,還不等那位“小狼狗”反應過來,就直接抓住對方的發髻,拔出腰間匕首對著脖子就是一個猛紮!然後猛然抽出!


    金絲凱亞身邊這位疑似拜火教護法的年輕男子,瞬間脖子上鮮血噴湧,仰麵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熱血濺了金絲凱亞一身,嚇得這位石國公主,兼拜火教聖女瞬間就不敢動彈。本就白皙的臉更是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如紙!


    “對大唐不敬者死!”


    何昌期瞪了金絲凱亞一眼說道。


    “哎呀,你說你們石國吧,一來八卦城衙門,正經事不談,就要拔刀行刺本官。還好何將軍機敏,挫敗了你們的陰謀。


    聖女是吧,本官才不管你是來自什麽拜火教拜月教,你就說你要怎麽補償本官吧?”


    方重勇看著茫然無措的金絲凱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連他身後的阿娜耶都笑出聲來。


    “方,方,方大使想,想怎麽,怎麽補償呢?”


    原本還自信滿滿的金絲凱亞,瞬間嚇得牙齒打架,話都說不清楚了。


    “聽聞你們石國的胡姬,都善於跳柘枝舞。


    本大使今日忽然想見識見識。


    要不,你現在給本大使跳個舞如何?


    要是跳得好,你們之前對大唐不敬,對本官不敬的事情,就算了。”


    方重勇大手一揮,異常“大度”的說道。


    第350章 光與影的二象性


    柘枝舞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呢?


    因為它來自西域柘枝城。


    那麽柘枝城在哪裏呢?


    它在藥殺水河畔,曆來都是石國或者說大宛國的都城,也就是方重勇前世,烏茲別克斯坦首都塔什幹。


    原汁原味的柘枝舞,一直都是女子獨舞。舞者需要身著石國當地的民族服裝,足穿錦靴,伴奏以鼓為主。


    其舞姿變化豐富,既剛健明快,又婀娜俏麗。舞袖時而低垂,時而翹起。快速複雜的踏舞,使佩帶的金鈴發出清脆的響聲。觀者往往會驚歎舞姿的輕盈柔軟。


    在舞蹈即將結束時,通常有深深的下腰動作,將舞女的美好身材展現無疑。


    讓所有生理正常的男人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此時此刻,節奏不斷變幻的鼓聲,在給這位石國公主伴奏。方重勇看了看身旁的阿娜耶,發現她滿眼崇拜的看著金絲凱亞,完全是看得目不轉睛!


    人們總是會對其他人擁有自己所沒有的才能,而感覺崇拜,時常忽視自身所擁有的才能。金絲凱亞如果知道阿娜耶自幼學醫,且醫術極高,恐怕也會充滿崇拜之心。


    不得不說,自從開始跳舞以來,金絲凱亞就慢慢進入到自己的舒適節奏了,越跳越自然。


    她跳舞跳得起勁,方重勇給她帶來的壓力,自然也就在不知不覺中舒緩。因為專注於舞蹈,其他的破事壓根就顧不上了。


    方重勇翹起二郎腿,一隻手托起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的思緒慢慢發散,時空好像穿梭回了十多年前,他變成了攻克石堡城得勝歸來的信安王李禕,坐在涼州城最大的花門樓包廂裏,參加慶功宴。


    而金絲凱亞便如當年阿娜耶的母親一樣。


    同樣來自石國,同樣朝不保夕大難臨頭,同樣在權貴麵前跳著柘枝舞。


    信安王李禕,一定是看了類似的柘枝舞,一時間對眼前的舞女驚為天人,很可能宴會散場之後,便將阿娜耶的母親抱進了自己的臥房。


    而阿娜耶的母親知不知道她會被某個大唐權貴所占有和寵幸呢?


    大概也是知道的吧,或者說這本身就是她的“生存路徑”。


    絕色美人依靠有權有勢的雄健男子而生存,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


    以阿娜耶母親的姿色來說,她那時候隻能是信安王李禕的禁臠,別人無法染指。哪怕信安王七老八十走不動路,也要把這個女人收著慢慢處置。


    換言之,在這個時代,長期占有某個類似的東西,或女子,或珍寶,或官爵,其實也反過來象征著某個男人的權勢,普通人不可挑戰,更不可褻瀆。


    這是超脫於美色與肉欲之上,更高層次的社會需求。類似金絲凱亞這樣的“祭品”,弄到手不一定要玩,但一定不能落到別人手裏讓別人褻玩。


    否則,掉下來的麵子就撿不起來了。


    一個權貴人物一旦沒了麵子,那就意味著他已經無力維護顏麵,阿貓阿狗都能隨時上來踩一腳!


    此前何昌期態度之殷勤,大概也是出自於此。所謂“貴物”,必須“有德者”居之。


    方節帥沒有碰的女人,他們就不能碰!


    節帥玩不到的女人,軍中其他人卻可以玩,那就意味著那些將領比節帥更強,更值得他人投效。這是事關生存的重大問題,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妥協!


    女人是小,麵子是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可以了,退下吧。”


    方重勇忽然喊停了。


    正看得起勁的阿娜耶有些埋怨瞪了他一眼。方重勇看著阿娜耶的眼睛,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多事。


    “方大使,您要看柘枝舞,我剛剛也跳了,您就不聽聽我們的來意麽?”


    跳舞跳得滿頭大汗,還在微微喘息的金絲凱亞很是不滿的抱怨道。


    “是本大使話沒說明白麽?


    我說,退下!


    你是想讓本大使叫人把你五花大綁架出去麽?”


    方重勇昂起頭,對著金絲凱亞大聲嗬斥道。


    “……告退。”


    金絲凱亞無奈歎息說道,隨即轉身就走。


    “回來!”


    方重勇爆喝了一聲!


    “什麽,什麽事?”


    金絲凱亞忽然想起來,似乎眼前這個男人就在這裏將她衣服脫光了,也是說到做到,沒有半點阻礙。


    她不由得後怕起來,埋怨自己得意忘形。


    “你們石國,向大唐天子告辭的時候,都不會行禮的麽?本大使手裏的印信和節杖,都代表著大唐聖人如朕親臨!


    你侮辱本大使,本大使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大唐威嚴,不可冒犯!”


    方重勇義正言辭的說道。


    金絲凱亞不情不願的伏跪在地上,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隨即嗔怒的瞪了方重勇一眼,氣鼓鼓的轉身便走。


    方重勇沒有再為難她,放其離開府衙。當然了,石國使團目前已經被唐軍“保護”起來了,離開伊犁河穀是不可能的。


    等金絲凱亞走後,方重勇看著阿娜耶調笑道:“你看你這遠房表妹,脾氣還挺傲的,跟你比差遠了。”


    “是啊,終究還是要上你的床,怎麽就不能學我一樣幹脆點呢?現在直接去臥房多識趣啊。”


    阿娜耶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懟了一句。雖然知道這些事情是難免的,但阿娜耶還是吃醋心裏不舒服。


    不得不接受一件事,並不代表心甘情願接受。


    “嘿嘿,這就是你不懂,在吃飛醋了。”


    方重勇將阿娜耶的肩膀攬住,輕輕的擺了擺手說道。


    “玩女人,還有什麽不同麽?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阿娜耶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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