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節帥,河源軍一萬多士卒,這一個個的點名,點到什麽時候去了啊?總不能說喊一個名字,就讓一個士卒進來吧?”


    王難得麵色難堪的說道。看到方重勇沒說話,他又強調道:“方節帥,河源軍這麽多人,如果喊一個名字就進來一個人,那點三天都沒法點完啊。”


    點名花的時間長其實沒什麽,關鍵是,這樣的搞法,要出大事!


    河源軍不是滿編,是吃了空餉的。


    名冊裏麵有一部分人,跟實際兵員是對不上,隻存在於賬冊裏。方重勇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帥帳內一個個的點名,這不是要人老命麽!


    “蓋將軍,讓你的部曲,封鎖河源軍各營的營門。除了必要運送補給的人員外,其他人不得進出大營,無論官階大小。


    違者以謀逆論處。”


    方重勇對蓋嘉運說道。


    “得令!末將這便去辦!”


    蓋嘉運雙手抱拳行禮,隨即帶著身邊的一眾親兵轉身便走。


    “愣著幹什麽,點名啊!”


    方重勇不耐煩的對身邊掌書記吩咐道。


    情況穩定


    早上更新是語音轉碼的,現在也是,除了在病房裏社死以外其他還好。


    昨天在看急診後來打了麻藥睡著了,今天我說一下病情吧。


    手臂骨折,兩隻手。四肢多處肌肉挫傷拉傷,掉了兩顆牙,上嘴唇縫了五針,手掌磨破了好大麵積,繃帶纏上了。


    要是沒戴頭盔估計寄了,那就真要上新聞了。


    騎電動車一定要戴頭盔,經驗教訓啊同誌們。


    晚上的時候交警過來定責了,武漢水務局的鍋,還在走索賠流程。我沒有責任。


    近期還是會一直更新的,生活所迫,不更新哪來收入呢?我本來還有一份谘詢顧問的副業,現在斷手沒法搞了,那個同樣是伏案工作也是要打字的。


    書友們的關心我很感動,但是休息是沒法休息的。社會的殘酷與生存的硬性要求,不能躺在床上嚶嚶嚶。


    我有病所以別人要讓著我,我受苦了所以別人要關心我,這都不是成熟社會人該有的心態。


    無論自身情況如何,都不要去祈求社會和他人的同情,這才是思想上的成熟者。所以哪怕很難,書還是會繼續更新的,不存在我歇菜的說法。


    拭目以待吧。


    第234章 格局不小


    河源軍中軍營地的中軍帥帳內,隸屬於隴右節度使麾下的掌書記,麵有難色看著代理隴右節度使方重勇,不明白這位到底是在玩哪一出。


    來之前,方重勇說的是“嚇嚇河源軍的人”。按理說,這個時候,王難得就應該服軟,屏退眾人單獨向方重勇稟明吃空餉的情況,不應該冒著激怒方重勇的危險,死要麵子強撐著。


    畢竟,隴右邊軍欠餉多年不說,還有很多狗屁倒灶的破爛事,寫本書都有多的。


    比如說當年與吐蕃大戰後,很多陣亡將士沒有找到屍體,不僅被隴右各級邊軍對外宣稱這些人“叛國逃亡吐蕃”,而且後來他們的家人都被牽連倒了大黴。


    這些事情在隴右邊軍當中不是什麽秘密,卻沒有人提出來,那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答案就是這幾年大唐與吐蕃保持總體和平,邊軍軍費被砍了不少,而且還經常拖欠軍餉的正常發放。少報點陣亡,就可以省出來一點撫恤金啊!


    再說了,邊軍這邊如果報的陣亡數字太大,也會顯得邊將無能。空出來的數字還能吃空餉,在朝堂拖欠軍餉的時候應急一下,豈不是一石二鳥?


    比起這些“不能說的秘密”,隴右邊軍裏麵普遍吃空餉也就不值得針對了。這件事說穿了也就那麽回事。


    既然是這樣,那王難得為什麽現在還不服軟呢?


    掌書記看了看王難得,隻見這位身材魁梧的壯漢雖然額頭上有些汗珠,看起來有點緊張,但絲毫沒有求饒的意思。


    這位難道還覺得可以蒙混過去?


    不僅是掌書記,就是方重勇這邊的何昌期等人也是不理解。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這個掌書記的官職當得太平淡了,所以想給自己找找樂子?”


    方重勇看著身邊掌書記,疑惑問道。氣勢逼人,不怒自威。


    “卑職剛剛走神了,走神了。”


    這位掌書記連忙告罪,隨即大聲喊道:“開始點名了,第一都第一營,姚二牛!”


    唐代邊軍編製與禁軍略有不同,人員考核也沒那麽細致。


    花名冊中“營”為最小的部署調度編製,約有兵員四百人,設營主一人。營以下的編製便不再細分。同一營的士卒在什麽序列,可以由營主隨意調動而無需報備,更不用更改花名冊。


    乍一看沒什麽,實際上細思極恐。作為邊軍最小部署單位,營主權力之大顯然不可低估。


    “去把第一都第一營的人全部叫到帥帳門前聽命。”


    王難得沉聲對身邊的一名將領說道,暗中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這名將領帶著一個相貌普通,麵帶猶疑的中年士卒進了帥帳。


    他對著王難得抱拳行禮道:“姚二牛拜見王軍使。”


    “你,去給姚壯士把兩個拇指的指甲剪了。”


    方重勇指著自己這邊,一個其貌不揚的親兵說道。此人雖然也是臨洮軍序列的親兵,但他卻是個“勤務兵”而非專業戰鬥人員。


    此人專門負責在軍中,給將領們修剪打理胡須,打理頭發的。


    唐代男子習慣留長發留胡須,並不意味著他們就讓自己的毛發野蠻生長!無論是軍中還是權貴之家,都有專人負責打理毛發。河源軍中雖然沒多少人認識此人,但王難得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一位。


    杜希望在的時候,這位就是鞍前馬後跟在身邊了。


    王難得之前隻是不明白方重勇為什麽要帶著這位“手藝人”,現在一看恍然大悟,心中頓時暗叫不好,急得他頭皮發麻。


    姚二牛這個河源軍的普通士卒,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還沒搞明白狀況,就這麽被人剪掉了兩個大拇指的指甲。


    他將剪下來的指甲,小心翼翼的裝進袖口,隨即便被方重勇打發走了。


    “下一個,李大石!”


    掌書記高喊了一聲,很快,又有一個河源軍士卒大步走進軍帳。他依舊跟姚二牛一樣,被人剪掉了兩個大拇指的指甲。


    等李大石走出帥帳後,方重勇麵帶微笑看著王難得詢問道:


    “河源軍人多,不下萬人。這麽一個個的核驗,也確實耽誤時間。


    不如多開幾個軍帳查驗,順便給將士們修剪一下指甲,也是一件美事。


    王軍使以為本節帥說的如何?”


    看到對方已經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卻沒有當麵說破,王難得躬身叉手行禮,訕訕說道:“方節帥先停一下。末將有機密要事,需要對節帥單獨稟告,還請節帥借一步說話。”


    他終於服軟了,因為剪下來的指甲這片刻無法長出來,讓同一個人渾水摸魚“打卡”這招,大概是沒法用了。


    看到預想的事情終於出現,方重勇身邊眾人都不動聲色鬆了口氣。


    方重勇確實“初生牛犢不怕虎”,可他們卻真怕王難得掀桌子,煽動河源軍嘩變!


    “掌書記,你們去大營外清點花名冊上的人,本節帥要跟王軍使談談他口中的要事。”


    方重勇對著何昌期等人擺了擺手說道。


    王難得麾下河源軍眾將,也都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方重勇,躬身行禮之後,也都跟著一起退出了中軍大帳。


    此時此刻,空空蕩蕩的軍帳內,就剩下方重勇與河源軍軍使王難得二人,氣氛尷尬而凝重!


    “方節帥,某知道去年在長安的時候,您父親為了平叛,確實是將某之父王思敬斬殺。


    在常人看來,某應該記仇,給您難堪。


    但實際上,那些都是因為公事,而非私仇,前因後果也很清楚。


    方節帥又何苦因為擔心某心懷怨恨,而先下手為強,要收拾王某呢?”


    王難得苦笑問道。


    他當真是無話可說,自己沒去找這位方衙內的麻煩,反倒是這位衙內不想放過他!


    王難得家中自父輩起就跟李亨一脈相交莫逆。


    王思敬與李亨之間的私交,比李亨與王忠嗣之間的私交更好!李亨謀反失敗,全家被殺,也就意味著王家徹底失去了前程,之前投資的人脈全部清零。


    王難得又怎麽可能在這個節骨眼,給代理隴右節度使的方重勇找麻煩呢!


    當然了,王難得不想惹事,事情反而找上他,這也並不奇怪。


    因為王難得也不知道方重勇是不是得到了李隆基的授意,特地來隴右“清理門戶”的!這種可能性不但不小,甚至很符合政治運轉的規律:斬草除根!


    “當天,某乃是龍武軍中的一員,擔任聖人身邊的戍衛。


    正是某背著聖人逃到了安全的地方,聖人才能脫險。要不然,逆賊李亨說不定就成功了。


    再告訴王軍使一個秘密,其實禦史中丞鄭叔清,當時之所以會去長安城外調兵,正是因為本節帥前一天告知了他,讓他早做防備。


    但是他還是沒調得動金吾衛,主要原因,便是你父親從中作梗,可以說你父險些就把李亨推上的天子之位。


    所以本節帥可以料定,王軍使的父親王思敬,就是李亨的鐵杆親信與黨羽,並且作為內應參與了叛亂。如果本節帥真想收拾王軍使,那麽什麽都不用做,隻需要等會向長安那邊送一封信給聖人,將那一日的很多細節再陳述一遍即可。”


    方重勇慢悠悠的說道。


    聽到這話,王難得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他萬萬沒想到,李亨叛亂那天,居然還有這麽多要人老命的內幕!


    王難得老爹當初幹了啥事,其實都是他這個遠在千裏之外,當邊將的兒子私下裏推測的,手中並無實證。


    王思敬當初也沒對王難得透露什麽,更沒有讓王難得發兵接應之類的部署。後來死無對證,外人也不懂王思敬到底是被方有德殺雞儆猴的倒黴蛋,還是真的心中有鬼,螳臂當車而殺。


    總之朝廷就是沒個定論,屬於不了了之。


    或許正因為是這樣,所以當初基哥在清洗李亨黨羽的時候,才沒有動王難得,也沒有清算王思敬一家。當然了,基哥也很可能暗地裏派人觀察了一下王難得,發現他並沒有什麽異動,不像是做賊心虛的樣子,最後也就輕輕放過了。


    畢竟,基哥雖然很壞,卻並不愚蠢。


    他很清楚,好多事情越是追究,便越是欲蓋彌彰讓人詬病。


    把必須要清理掉的人清理掉就行了,沒必要無限製的擴大清洗範圍。長安權貴階層關係網盤根錯節,幹掉一個扒出來一群。光靠殺是殺不完的。


    殺多了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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