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唐軍一場大勝了。


    唐軍將領這邊唯一的倒黴蛋,就是我嶽父的父親,王韞秀的爺爺王海濱。”


    方重勇指著桌案上的草繪地圖說道。


    “然後呢?”裴秀點點頭,她雖然不懂軍事,不過以前卻聽她父親裴旻說過,劍術隻是小道,成不了什麽大業。唯有善用兵法,唯有戰陣之上的本事,才是一等一的本事。


    方重勇有沒有這方麵的能力裴秀暫時還不確定,但起碼對方看起來有點名將的樣子了。


    “王海濱當初屯兵武階驛,作為先鋒,擊潰了長城堡以北的吐蕃人。那個時候,如果你是唐軍主將,你會怎麽辦?”


    方重勇沉聲問道。


    “你不會把我當傻子吧,當然是把吐蕃人堵在山穀裏往死裏打啊!”


    裴秀一臉莫名其妙的問道,哪怕她不懂兵法,看地形也知道把馬匹眾多的吐蕃人趕到山穀裏才好打殲滅戰啊。


    “當然是這樣。可是這件事你都知道,當初指揮此戰的唐軍主將也知道,吐蕃人能不知道麽?”


    方重勇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不等裴秀回答,他隨即又補了一刀:


    “況且那時候吐蕃人不過是南下進攻不順,軍隊主力不僅沒有大損,而且體力充沛。


    唐軍就算在山穀兩端布防,吐蕃人困獸猶鬥之下,很容易衝破唐軍防線,最後功虧一簣。


    這時候要是把吐蕃人堵住了,可能戰爭的結果就要改寫了。”


    方重勇說出了他複盤當年一戰的某個結論。


    裴秀微微點頭,對方說得通俗易懂,她這個不動軍務的棒槌都聽明白了。


    “所以,當年唐軍主將是怎麽做的呢?”


    裴秀饒有興致問道。


    “很簡單啊,唐軍後續的軍隊,推遲合圍的進度,隻讓王海濱一支軍隊強攻吐蕃人,讓吐蕃人退不走又進不來。


    唐軍這樣布置,就會讓吐蕃人認為:唐軍後續主力未到,隻要擊敗了王海濱,那麽就可以南下長城堡,進而攻打狄道縣。


    這麽安排的話,他們麵臨的困局就解開了。


    所以吐蕃人本來是可以跑路的,就是心懷僥幸又怕無功而返,怕回去後會被追責,所以才與王海濱所率唐軍鏖戰。


    等在山穀裏困得士氣全無,又疲憊不堪的時候,唐軍主力就把他們堵在康狼山山穀裏了!結局如何就不用細說了。”


    方重勇用手指敲擊著石桌上的地圖說道。這一戰吐蕃人被打得很慘,但卻是因為他們中計了,而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智商。


    方重勇一番話把裴秀說得雲裏霧裏的,很久之後,裴秀才恍然大悟道:“啊,是那件事啊!我聽我父親說過,是當年好多人故意見死不救,妒忌王海濱的軍功才導致慘劇發生,原來不完全是這樣啊!”


    比起裴旻口中的“諸將妒忌王海濱功大而不發兵”,裴秀顯然更相信方重勇的說辭。


    戰場軍法不是鬧著玩的,其他唐軍將領或許會嫉妒王海濱功大不肯救援,但這些人裏麵一定有膽小的,害怕被戰後追責而去營救王海濱,又怎麽會連一支營救的部隊都沒有抵達呢?


    這件往事的真相如何,或許如今已經很難查驗了。但那一戰戰後各軍主將皆有封賞,沒有被基哥秋後算賬敲打,更是沒有被王忠嗣尋仇,乃是不爭的事實。


    主將統籌安排,故意送王海濱去拖著吐蕃人,然後唐軍以逸待勞,在山穀中圍殺吐蕃人打超級殲滅戰,這或許才是事實的真相,才是戰後無人被基哥清算的主要原因。


    戰場之上,包括主將在內,沒有誰是不能被犧牲的,這便是戰爭的殘酷所在。


    打仗隻分輸贏,無論犧牲。


    “跟你商量個事情。”


    方重勇收起地圖,看著裴秀說道。


    “什麽事情啊?”


    看到方重勇這麽嚴肅,裴秀心中打鼓,不由得緊張起來。


    “明日,讓岑判官送你去武階驛,你坐驛站的馬車自己回長安吧。路上小心一些,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問題應該不大。”


    方重勇歎了口氣說道。


    “呃,為什麽呢?”


    裴秀不想走,又不好意思開口說,扭捏了半天蹦出這麽一句話。


    “隴右這邊要打仗了。你回長安以後,讓家裏給你安排個老實人嫁了吧。現在世道慢慢變得不太好了,這麽東奔西走的,別說是女兒家,就算是我,也難說絕對安全。”


    方重勇給裴秀倒了一杯酒,輕聲說道:“喝了這杯酒,我們就此別過吧,明日你便與岑判官一起走。把你送到狄道縣後,他會回到鄯州城跟我們匯合的。”


    裴秀麻利的接過酒杯,將裏麵渾濁的酒水一飲而盡,酸澀的滋味讓她直皺眉頭。她酒量不差,但這軍營裏送來的酒,又酸又澀當真是無法描述。


    “我不走了。”


    喝完酒,裴秀深吸一口氣說道。


    “隴右這邊很不安全,危險不是來自於我。我不對你做什麽,不代表別人也不會對你做什麽。


    邊鎮丘八行事粗野,你心裏要有數。”


    方重勇微微皺眉說道。他都把話說這個份上了,裴秀這棒槌怎麽還不明白呢。


    “我不走。”


    裴秀很是堅定的說道,沒有解釋為什麽。


    方重勇看著她那如同孩童一般的幼稚與固執,忽然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你這是什麽意思?”


    裴秀略有不滿的抱怨了一句。


    “有個問題我一直沒問的,現在正好問問你。”


    方重勇收起笑容,目光灼灼的看著裴秀。


    “你問吧,沒什麽不能問的。”


    裴秀故作灑脫的說道,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


    “那天在馬車裏,你像小豬一樣在我臉上拱來拱去的,是要做什麽呢?”


    方重勇似笑非笑的看著裴秀詢問道。


    “啊?你說這個啊……”


    裴秀瞬間臉紅到脖子根,要是方重勇不說她都忘記了這事。


    裴秀現在已經習慣於在方重勇身邊插科打諢,隨口打哈哈一般的亂說話,早就忘記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麽想的了。


    她正在胡思亂想,恨不得趕快跑出去,又邁不動步子的時候,隨即就被方重勇猛然一把摟在了懷裏。兩人的嘴唇貼在了一起,很快裴秀就領悟了接吻的奧秘,雙手摟住方重勇的脖子,兩人親得難舍難分起來。


    沒過多久,方重勇與裴秀所在的房間外,手裏拿著一本賬冊的岑參輕輕推開房門的一角。


    然後他就看到床榻上方重勇和裴秀正忙得不可開交,慌亂之間裴秀的衣服被一件一件扔到地上,於是岑參小心翼翼的關好房門,躡手躡腳的離開了,並吩咐何昌期等人不要去打擾方重勇休息。


    總算這傻丫頭還沒蠢到家啊!


    岑參在心中感慨了一番。


    事實上,按他的理解,這兩人早就應該搞一塊了。他們一行人當中誰都知道這是遲早的事情。


    河西那邊的丘八可能不缺胡姬,但隴右邊鎮大營裏麵的丘八,不少人都是好多年沒見過女人長什麽樣了。裴秀這樣年輕漂亮的女子到邊鎮去,又隻是方重勇身邊的所謂護衛,那還不被這些丘八們生吞了啊!


    裴秀如果不是方重勇的禁臠,她在隴右這邊,大概一個月不到就會貞潔不保。


    她爹是劍聖裴旻又如何,丘八們不講究那麽久遠的事情,被人報複也是很久之後了。隴右一個大軍的軍使,權力不小,沒有什麽辦不到的。


    在他們眼裏,漂亮女人也就那麽回事,玩了也就玩了。


    如果裴秀是方重勇的女人,那麽其他人就不敢動手了,否則就是不死不休。為了一個女人跟方有德之子衝突,太不值當了。


    岑參暗想,以那位方衙內怕麻煩的性格,或許對方選擇在今天把裴秀拖上床,也是實在到了不得不動手的時候。等他們到了鄯州城再“辦事”,容易節外生枝,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


    “方禦史!方禦史!”


    已經日上三竿了,門外傳來岑參急促的敲門聲。


    “再睡會吧,累死了。”


    身子快被折騰散架了的裴秀,縮在方重勇懷裏嘟噥了一句,昨晚她算是領教了什麽叫天降猛男,也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宮裏居然有宮女,冒著被殺頭的危險,自甘墮落找宿衛的禁軍偷情。


    實在是因為那種破事是這樣羞於啟齒又令人沉迷其中啊!


    昨晚從女孩到女人,裴秀算是大長了一番見識。


    方重勇此刻閉著眼睛沒說話,大半個月沒碰女人,昨夜一夕風流,那種爽快真是讓人恨不得引吭高歌才好。此刻他還在回味昨夜的刺激體驗。


    經過昨晚的事情,方重勇有點理解為什麽在生產力並不高的唐代,那麽多權貴都喜歡亂搞,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了。實在是因為不同的女人就是不同的風景,可以給人帶來完全不同的全新體驗。


    在娛樂匱乏的大唐,這就是難得的樂趣之一啊!


    光是這種新鮮刺激,就會讓至死是少年,玩心不止的男人欲罷不能了,這種破事是會上癮的!


    “我果然也是個俗人啊。”


    方重勇忍不住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昨晚當了回“基哥”,對於基哥的理解又加深了一點。


    反正今天沒事,等著鄯州城那邊再派人過來就行了。方重勇不想起床,抱著裴秀光滑的肩膀打算繼續睡,也懶得搭理岑參。他甚至還在想要不要白日宣銀一下,等會跟裴秀再進行一番生物學的探討。


    不過內心的不安還是壓住了這種衝動。方重勇害怕自己放縱無度,將來變成一個被下半身控製的怪物。


    “方禦史,長安派來的宦官邊令誠來龍支城了!說有大事求見!就在軍營裏!”


    發現房間內沒有反應,門外岑參那焦急的聲音都變調了。


    第230章 深不可測的道德下限


    雖然方重勇不至於荒淫到要在唐軍駐守的小城內,跟裴秀來個白日宣銀。但在龍支城營主辦公的簽押房內,看到邊令誠那張帶著討好與疲憊的臉,心中還是一陣膩歪。


    “邊內侍為什麽會來隴右呢?”


    一見麵,方重勇就壓住內心的厭惡,疑惑問道。


    “方禦史聖眷正隆,某是得聖人之命,來給方禦史送任命書的。


    方禦史現在已經是隴右節度留後啦!”


    邊令誠笑眯眯從袖口內拿出一卷黃色的絹帛,遞給方重勇。後者打開一看,這就是一份很普通的聖旨,任命方重勇為隴右節度留後,其他的都是客套話,僅此而已。


    “謝聖人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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